“哗啦”地又一声破水声,打破了原本甲板上的宁静。
新鲜的氧气瞬间灌入胸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英俊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晶莹的水珠,与眼底那抹未褪的浓黑与戏谑交织在一起。
当少女主动抬起胳膊,抱着男人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中,男人才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将她散落在脸颊的湿发拨向耳后。
指尖掠过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垂,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嗯?还骂我坏吗?”
他揪了揪她的耳尖。
“说话,问你呢——我好不好?”
第134章 微波炉叮一叮巧克力
“你会游泳。”
“会一点。”
“能憋气三分钟的‘会一点‘?”
“考试的时候最多憋到三分四十几秒,也是刚过及格线,你刚才要是再争气一点,我就不够用了。”
江在野翘了翘唇角,伸手拧着她完全痴呆的脸上雪白的鼻尖摇晃了下。
“……”
沉默了许久,孔绥看着面前这张得意洋洋的脸,想了想要求憋气三分四十多秒还是刚过及格线的显然只能是专业自由潜的考核……而这人一边炫耀自己的本事,还要笑话她没本事。
——在他嘴下活不过他一个闭息。
孔绥那个气啊,恨不得把面前这张俊脸撕烂,气哼哼地张嘴咬他,男人就笑着往后扬了扬脖子,她便主动献祭似的,猝不及防一口咬在他唇上。
她在他的唇瓣上尝到了一点除了泳池水之外的味道,有点像芦荟撅断了淌出来的植物液,她愣了愣。
被江在野追着又舔了一口,他问她:“怎么了?”
孔绥抱着他的脖子,傻愣愣的摇摇头,看男人的唇角始终上扬着,她心想他心情干嘛那么好。
江在野刮了刮她的唇珠,问她吃到了什么一脸震惊,孔绥条件反射的说,没什么啊,没有味道。
“胡说八道。”江在野纠正她,“我吃还蛮甜。”
孔绥刚开始以为这人说她的嘴,还红着脸伸手捏他的脖子,捏着捏着十几秒后福至心灵突然反应过来他到底在说什么——刚才她吃到的又是什么——于是两根手指换成了巴掌,她“啪”地拍在男人的背上!
“江在野!你臭流氓!”
听她骂来骂去都是这两句,被骂的人听得都不新鲜了,江在野一边提议她去进修一下,一边手都没抖地把人抱出了泳池……
他提醒她下午三点多了,再不回房间换衣服,晚宴就可以皆大欢喜的不用参加。
晚宴五点多开始入场,孔绥掐指一算时间是不太够,于是乖乖让人一路抱回更衣室。
更衣室里也空无一人。
她眼睁睁看着江在野将她一路抱入女用更衣室,脚下步伐都没有一瞬停顿。
……而江在野自己的换洗用运动包也被人放在了中央的长椅上。
把孔绥放在地上,拍拍她的屁股示意她动起来——然而大手落在上面拍了两巴掌,看白皙的肉被拍得颤两颤,手便堂而皇之的多停了三秒。
孔绥“……”了下,抬起头看身旁面无表情的男人——
以前他非必要不会以任何逾越的方式碰她,哪怕是不小心碰到了,手也是立刻拿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
她好似那个温水煮熟的青蛙。
一边拽着男人的手腕把他的手扔开,明知道不是个总结人生的好时间,孔绥站在柜子前,思绪却不受控制的开始乱飙车——
毫无道理的她想到了江在野摔车那次。
江珍珠只用脚趾头都猜到是霍连玉干的,心急火燎地冲去送菜;
孔绥的脑子也不太好,那时候也没看出来江珍珠和那条疯狗的爱恨纠葛,看江珍珠二话不说给了那位一耳光,生怕她走不出近海市,赶着去救驾。
结局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两人都被坐在病床上,一只手还挂着水的江在野揍了。
孔绥突然想起,那天,江在野揍江珍珠,是相当有边距感,用的是随手卷起来的CT片;
后来揍她,却相当反常地,直接上了手。
本来是无关紧要的一些琐碎细节,却让孔绥突然有了一种开彩蛋的恍然开悟——
温水煮青蛙,那锅水怕不是早就架上了。
“江在野!你!”
“嗯?”
“……没事。”
掌心突然没来由的发麻,发痒,她小心翼翼的在打开的柜子门边缘蹭了蹭,试图缓解这种突如其来的酸麻……
两条腿不明显的站直了些,大腿肌肉紧绷着,庆幸她现在穿的是下过水的泳衣,浑身都在往下滴水。
孔绥只是不自然的停顿了大约十几秒,就假装一脸淡定的从柜子里拿出了自己的小草包。
伸手从里面拿出干燥的衣服和浴巾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个转身看向实在是过分安静的身后——
江在野交叠着双腿坐在狭窄的长凳上,脊背松垮地靠在座椅靠背。
健硕的胳膊随意搭在金属椅上,男人的眉毛耷拉着,整个人透着股餍足的懒散,他正看着她。
“…我换衣服了,你怎么还不走?”
孔绥抓着干燥的浴巾,一开口就后悔,因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
这沙哑来得相当可疑,毕竟刚才在水里像溺水的死鸭子似的被捞上来时,她还能正常讲话。
而很显然,江在野也注意到了好像不太对劲。
他掀了掀眼皮,目光带着狐疑,顺着她湿漉漉的脚踝一寸寸上移,最后定格在她泛着可疑潮红的鼻尖——
从刚才离开泳池到更衣室,被她拍掉屁股上的手后,他就老实地后退坐下来了,之后可以说是规规矩矩,碰都没碰她。
她自己突然就这样了?
孔绥紧张到吞咽第三次唾液时,江在野浑不在意地轻笑一声,嗓音低沉且理所当然:“你身上我哪没见过,现在倒开始跟我矜持上了?”
他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还是你刚才站在柜子后面发呆那十几秒,思想跑到奇怪的频道去了?”
“……”
“嗯?船舱房间付费频道?”
“……”
“换你的,我看着,不动手。”
孔绥咬了咬牙,被他逼得想跳船一了百了,这人问题一大堆而且摆出的姿势显然一个都没准备让她回答——
那股子“懒得听你狡辩还是算了吧”的气氛浓郁扑鼻,能够把人活活气死。
自认厚脸皮程度上都不是他的对手,再说他的提问她确实答不上来,于是她只能气鼓鼓地瞪他一眼后,背过身去。
背对着身后存在感极强的人,开始艰难地剥落那件已经湿透、紧贴在皮肉上的黑色泳衣。
她的腿还有些发软,在试图将腿从泳衣中抽离时,她身形晃了晃,不得不单手撑在冰冷的储物柜上。
这个动作,让她的侧身完全展现在身后人的视野里。
哪怕不用回头,孔绥也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变化,江在野鼻息间的呼吸声好像突然盖过了游轮乘风破浪的声音,一片死寂中,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陡然变热——
从柜子缝的下边缘,因为她弯下腰,那抹兜不住的、满溢而出的皮肤正随着她不稳的呼吸微微颤抖。
更衣室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狭窄的空间被两人身上散发的热意填得极满。
江在野的目光肆无忌惮落在那抹白皙上的第五秒,孔绥“哎呀”了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裹上浴巾:“看、看什么!……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良久。
身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点嘲意的轻笑,男人并没如她所愿地挪开目光,而是用眼睛在她雪白无暇的背又扫视几个来回后,交叠的长腿“咚”地落地——
他站了起来,直起懒散塌弯的背脊,走了过来。
高大的阴影从后瞬间将她笼罩。
掠夺性意味极强的气息让周围的氧气愈发稀薄。
“现在才想起来害羞?”他嗓音暗哑,语气放松,“刚才在水底,你咬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说完,他当着她的面,不带半分迟疑地直接扯下了身上那条仅剩的湿漉漉的泳裤。
“啪”地一身,松紧带极响。
孔绥愣了愣,好抱着浴巾,视线完全不由自主地追寻着他发出的声音落在了他的裤腰上——
极窄且精瘦的腰不好显然没有一丝软肉,一眼看去全是紧绷的,腰腹部的肌肉如同刀刻般分明,人鱼线深深地没入下方。
水珠顺着他紧绷的腹肌滑落,最后汇聚起来,消失在裤腰下的阴影中。
“我大方。”
江在野在她头顶说。
“我让你看。”
男人说着,在孔绥震惊到瞳孔地震的睁大眼时,转身回到长椅上的运动包前,弯腰捡起上面的毛巾随意擦了擦湿法,拉开了运动包的拉链,拿出衣服,脱下泳裤。
由于刚才的一系列互动,尚未平复就被诱哄着离开巢穴的野兽正张牙舞爪,利爪獠牙,彰显着沉甸甸的分量与狰狞……
那般嚣张姿态,野性且原始,昭示着此时此刻它的兴奋。
孔绥觉得自己瞎掉了——
但她眨巴了下眼,却愣是没有把眼珠子挪开,只是黑色眼珠于完全睁圆的眼眶中因震撼而微转动,然后死死的焊在了男人的身上。
江在野果然大方——
被这样直白的盯着,似乎丝毫不觉得冒犯,反而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这具堪称大自然界米开朗基罗之作的人体美学躯体,甚至偏了偏头,目光如炬地射来,反盯着她。
孔绥揪着浴巾的手僵住,呼吸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