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绥挤出一抹笑,轻手轻脚地挪到他身边坐下,然后把男人切开的可颂拿走一半——
啊,好吃。不是预制的冷冻半成品。
孔绥眼珠子在餐桌上扫了一圈,江在野斜睨了她一眼,放下了手中的餐刀,然后把之前放得比较远显然没准备要用的黄油和果酱拖过来放到她手边。
孔绥弄了点草莓果酱,现熬的,酸的她狂缩脖子。
“江在野。”
“什么事?”
“……你干嘛回答的那么正式?”
“因为想到你大清早的敲开我房门大概率不是心血来潮想跟我一同坐下吃早餐,不得不心生警惕。”
男人手中的刀在他掌心转了转,圆润冰凉的刀柄顶了顶她的鼻尖。
“又想干什么?”
“今天天气挺好的,我想去顶层的私人泳池游泳。”
孔绥伸手揪住他的睡袍袖口,眨巴着那双比海上的薄雾更湿润的眼。
“你要不要一起来?”
旁边餐具分隔盘中炒蛋发出的轻微碰撞声戛然而止。
“我……我买了新的泳衣,还没穿过呢,可以第一个穿给你看!”
她特意在“新泳衣”三个字上加重了鼻音,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瞄他。
说到最后有点心虚,脚趾开始抠地。
不得不硬着头皮,假装活泼地加了个语气助词。
“……鸭。”
江在野放下了餐具,目光平静的上下打量了一圈坐在那的小姑娘——
后者被看得毛骨悚然,恨不得跳起来尖叫着夺门而出。
总觉得眼前的人可能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阴谋诡计,孔绥开始伸手掰可颂上的酥皮,过了一会儿,血色慢慢爬上耳根,她嘟囔道:“不要就算了,那个胸前比昨天的小礼服开得低多了,你到时候别叽叽歪歪。”
江在野靠回椅背,面无表情的等她说完,看瞅着她把半块可颂揪得七零八落,才有动作。
“不要玩你的食物。”
男人嗓音低沉,一边伸手把盘子里被撕下来的一小块可颂拾起,抵到她的嘴边——
修剪圆润整洁的指尖还带着须后水的味道,这味道很快被黄油和草莓果酱的甜腻盖过。
“吃掉。”
孔绥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整得有点懵,转过头,看见男人的指尖沾到了一点红色的果酱,她眨巴了下眼,身体比脑子驯服,张嘴吃进食物。
柔软的舌尖没忘记舔掉他指尖上的果酱。
吃完后下意识抬眼看面前坐着的阎王爷,果不其然看他眼中的阴沉退散了一些,眼神变得柔和。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被孔绥弄得乱七八糟的半块可颂又以乱七八糟的形态进入她的胃里。
等她吞咽掉最后一块面包,江在野最后用手指伸入她唇中,勾了勾她的舌尖。
“江珍珠派你来求情?”
“……你这就有点小人之心了,我是在担心你心情会不好。”
孔绥眨巴了下眼,看着男人缩回手指,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们两好像都已经有点习惯这种行为了——
她很淡定,继续讲话。
江在野也很淡定,用餐巾擦掉指尖上的唾液。
……真是的。
她腹诽中,终于看到男人展颜露出从昨晚十点到今早八点长达十个小时的时间里第一个笑容。
江在野“哦”了声,微微偏过头看她,唇角微扬:“确实心情不怎么样,你想哄我啊?”
孔绥点点头,看男人又靠回座椅一副懒散且油盐不进的模样,咬了咬牙,像只轻盈的猫,身子一矮,极其自然地钻进了铺着厚重餐绒布的桌底下。
桌底下的光影昏暗而私密。
孔绥跪坐厚实的长绒地毯上,听觉在这一方寸之地被无限放大——
她能听见男人平稳却逐渐下沉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海风腥咸与沐浴用品香氛的冷香,在狭小的空间里,甚至带了几分侵略性。
她仰起脸,视线里只有他被阴影勾勒出的轮廓。
“孔绥。”
桌布外,江在野在头顶低声叫她的名字,嗓音里带了点压抑的警告,
被叫名字的人没应声。
她抬起手,将柔软的手放在了男人睡袍下紧绷的大腿肌肉上。
静谧的空间里,只有江在野极力克制却依然紊乱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因为他的长腿移动碰到桌腿,桌面上杯壁与茶托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没过几分钟,男人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伸手,掀起桌布,像拎一只大清早就开始作乱的猫,一把将小姑娘从桌底下拎了出来。
“嗳,等——”
孔绥唇边还挂着未来得及吞咽的唾液,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被男人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摔在了不远处的宽大床榻上。
男人欺身而下,带着一股暴躁且急切的气息,不由分说地低头衔住了她那双还带着点湿润红晕的唇,狠狠地碾转,舔咬。
“长能耐了,嗯?知道怎么对付我了。”
男人的手扣在她的手腕上,逐渐拉起,固定在她头顶,垂目而来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吞了。
“你倒是蛮会为江珍珠牺牲自我。”
话语刚落,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就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人说话,都说了是在担心你啊。”
小姑娘软趴趴地说,“我要担心她,大清早就该去她屋子里坐着,你要杀人也不会当着我的面,再说了——”
剩下的理论没能说完,尽数被吞咽回男人的唇舌中。
大手扣住少女的后颈,封住了那张还在嘀嘀咕咕一开一合的唇。
男人探入的舌尖带着灼人的温度,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不容置喙地勾缠住她的软舌,具有侵略性的搅弄。
每一次深吻都像是要将她胸腔里的氧气悉数掠夺。
孔绥只能被迫仰起头,耳畔只剩下两人心跳如雷的跳动,任由那种带电的麻意顺着脊椎攀爬。
他的吻显得前所未有的鲁莽和霸道,像是一只在巡视领地的暴躁野兽,搅碎宁静,只剩下喉间溢出的温热潮湿气息。
仿佛要将她溺毙于这死掠夺的深吻。
良久,直到他舌尖撤出,她猛猛吸入几口新鲜空气……
男人气息灼热地顺着她的颈侧往下走,她突然撑住他的肩膀,微微喘息着。
感觉到男人的手掌心贴在她的面颊揉捏,揉出一点缠绵与爱不释手的气氛,孔绥捉住他的手腕:“江在野……我也是下个月才十九岁呢?”
喷洒在她锁骨附近的热气戛然而止。
江在野抬起头,危险地看向她。
“做人不可以这么双标,我在做我想要做的事,江珍珠也可以做她想要自己的事——虽然可能做完之后有一点点吃亏,又觉得有一点点后悔……但是如果不去做的话,就会更加遗憾。”
撑在她上方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尊石雕。
江在野身体撑起来了些,低头看向怀中被他亲的唇瓣和眼角皆一片泛红的小姑娘,想骂人,话到了嘴边,生生化成了一抹自嘲且无奈的笑。
“你也是学会用事教人,能教训上我了。”
他低下头,恶狠狠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真他妈翅膀硬了,嗯?”
……
一个小时后,海雾散去,太阳正式从海平面升起。
孔绥在江在野的地盘上大摇大摆的重新洗了澡,漱口,然后坐下来把凉了也很香的早餐吃完。
期间江在野拿过她的手机看了眼购物记录,在看到她所谓的新泳衣模特图时就太阳穴突突跳着发胀,将手机扔回她腿上。
“不准穿。”
“你说不准就不准。”
孔绥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
“看到那个价格了吗,用了满减卷还要三千多!我买回来摆看吗?”
话语刚落,微信就收到四千块转账。
小姑娘嘟起嘴:“可我想去恒温泳池游泳!”
唇瓣被捏了一把:“我给你重新弄一套泳衣。”
她拍开他的手:“我精挑细选的啊,你难道都不想看一眼吗?!”
江在野想了下:“你去拿来换给我看一下也不是不行。”
“……你想得美。”
……
孔绥花了一早上接近三个小时,费劲吧啦才把江在野哄好。
她万万没想到霍连玉这鸟人就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中午,孔绥收到了江在野给她找来的泳衣,好在不是想象中那种狗看了都觉得下头的款式,分体的两件套,水手领和大蝴蝶结,裙子是蛋糕裙款式,低腰设计,腰线上也有两枚绀色蝴蝶结,少女气息十足。
孔绥抖了抖泳衣满意的收进她的小草包里,然后出门去找江珍珠一块儿去泳池。
泳池在顶楼,游轮的中庭宛如一座垂直的金色庭院,三座全透明的观景电梯在深蓝海景中缓缓升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