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什么,“之前两家小聚,提到他堂哥家有个精神出问题的小女孩,找了很多心理医生都不是很有效,她们知道我做这行的,让我推荐一下,我就把你的工作地点跟她们讲了,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去找你。”
白听霓惊讶道:“是梁学真吗?”
刚她看到“梁”这个姓就觉得有点异样,但想着中国这么多人,一个姓氏而已,没想到还真是一家人。
“对,那看来她们确实去找你了,我还以为就随便问问。”
“原来是你介绍的,我就说,他们家看起来挺不一般的,怎么会来我们医院。”
“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我这么优秀我自己知道吗?”
白听霓趁空闲时间在网上给倪珍挑选的新婚贺礼,突然有人敲门。
“白医生,有人找,在大厅等你。”
“好的,来了。”
刚走到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等候区的梁经繁和梁学真。
真真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心里一咯噔,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真真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真真抬起头,“我没事啊。”
白听霓这才看到她是在摆弄手腕上的一个小挂件。
确认她精神饱满,不像有事的样子,她这才放下心来。
“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早上下雨,白姐姐你把五彩绳丢了吗?”
“嗯,听你的,扔掉了。”
小女孩满意点点头,“所以我来给你送新的啦~”
梁经繁手上提着一个磨砂黑的手提袋,正中间有个细线勾勒的金鱼甩尾的线条简标,环抱一个变体的“梁字”,下面有一行英文花体字:LANGGROUP。
简单、直白。
这次不仅她有,真真还跟其他人也带了。
平时帮忙照顾她的护士,还有一些关系好的病人。
真真掏出一个卡通鸡腿挂坠的手链去找她在这里的小伙伴了。
巧巧是个比真真还大一岁的女孩子,但特别瘦,看上去倒觉得比真真年纪还小。
她患有严重的焦虑症,严重到无法和陌生人开口交流的程度。
唯一能安抚她的就是食堂王大叔烧的鸡腿。
真真见惯了各种美食,不是特别喜欢吃鸡腿,所以每次周五鸡腿日,都会把自己的分给她。
久而久之,她跟真真在一起玩病情居然稳定了不少。
甚至在真真要她和自己一起上课,面对陌生的老师时也没有出现很焦躁的情绪。
白听霓一直觉得巧巧是把真真当成安抚大鸡腿了。
分完小礼物后,胆子比较大的小徐护士看向梁经繁的方向说:“这次不去搭讪,下次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了,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同志们,我先冲了!”
其余几个护士:“小徐同志,祝你好运,我们的精神与你同在。”
小徐照了照镜子,简单补了个妆,充满气势却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
“梁先生,你好,我叫徐荫,想问一下……你有女朋友吗?”
这话一出来,白听霓几乎是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小白医生,为什么突然叹气呀?”
“追人肯定不能这么直啊,男女都一样的。”她握拳,“表白应该是胜利的号角,而不是发起进攻的冲锋号。”
“那具体该怎么做?”
“先了解对方的基本信息,然后从共同话题切入,再不着痕迹的交换联系方式,最后全方位展示自己的优点吸引他。”
“这样就能成功吗?”
“这样还不成功的话说明那个人对你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白听霓摊手,“那我的建议就是趁早放弃,更换新目标,量变引起质变,总有一个能成功!”
大家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果然,两分钟后,小徐跑回来嘤嘤嘤倒在护士长身上,“呜呜呜心碎了,年少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道:“快说说什么情况?他怎么说的?”
“我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我又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他说没有喜欢的才最好,最后跟我说他的婚姻只能通过家族来安排。”
好像什么都没说的很直白,但也好像什么都说清楚了。
小徐铩羽而归,虽然大家都觉得本就会如此。
不同于成年人这边的情感翻涌,墙边的巧巧和真真两个小女孩头挨在一起蹲着看小猫舔毛。
上周不知道哪里跑来一只狸花猫,巧巧喂了它几次后干脆就不走了。
白听霓看了一眼真真又看了看树下的男人,一时竟然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过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且他现在还正是话题中心,她想着还是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事。
就在这时,男人向人群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有点紧张。
但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就像随意扫了那么一眼般很快就移开了。
她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在屏幕上敲击,好像在处理什么信息。
紧接着。
她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热闹看得开心吗?】
看着这几个字,她的脸不知为何有点发烫。
正想着该怎么回复,小徐突然凑过来说:“小白医生,刚大家说你在以我为反面教材传授恋爱技巧,我没听到,教教我呗。”
白听霓吓了一跳,心虚的把手机屏幕按灭。
她轻咳一声,又重复了一遍刚说的话。
小徐一脸悔不当初直拍大腿:“啊,早知道先来请教军师了呀!”
大家善意哄笑道:“没关系,下次挑个难度小点的试试。”
手机在掌心又振动了两下。
此时,她握着的仿佛不是手机,而是自己的心脏。
【来,我有话跟你说。】
白听霓走出人群,刚往那个方向迈了两步就听到小徐激动的声音。
“小白医生是要去给我做示范吗?”
脚步一僵,她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别乱说。”
大家笑作一团,“白医生,我们看好你,加油!”
“……”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早晨下过一场短暂的雨,此时树荫和草地还残留一些未干透的水珠。
男人仰头看着树冠的某处,清俊的面孔如薄雾银辉。
“在看什么?”
他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白听霓凑过去看。
闪亮的蛛丝上挂着一些透明的水珠,悬而未落。
一只褐色的小生灵在忙忙碌碌地织补自己的网。
“哦,有只小蜘蛛在修自己的碗。”
男人挑眉,“碗?”
“对啊,干饭的工具呀。”
男人轻笑一声,“很有趣的想法。”
她故作淡定道:“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
“嗯?”
“刚刚你看我的热闹看得是不是太开心了,所以”
他抱臂,脸上带着一种得逞的笑容,“我也想看你的。”
“……”
白听霓瞪着他,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决定“恶人先告状”:“你居然是这样的男人!”
“嗯,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以为你是那种……光风霁月、心胸宽广、豁达坦荡的君子。”
男人挑了下眉毛,眼中带了一丝促狭,“哦,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她哽住,脸颊微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了,不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