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
身后的动作停顿了几秒。
旋即,那只手松开了。
她以为他放弃了,可下一秒,那只手臂向下横过她的腰际,以一种更强硬的力道,从背后将她整个圈进了怀里。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着她的腰肢,长腿也顺势贴紧她的腿弯。
两人的身体曲线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紧密到没有一丝空隙。
他将脸埋进她散发着淡香的发间,发出一声低低地喟叹。
她还想挣扎,男人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带着浓浓的疲惫:“睡吧,霓霓,我累了。”
那疲惫不是伪装。
她躺在他温热的怀抱中,最终闭上了眼睛。
白听霓没想到这种戏剧性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虽然之前怀孕和照顾幼小的嘉荣,她也曾有过一年多深居浅出的日子,但不能出和不想出是两回事。
他这种剥夺她人权的行为,让她实在太生气了。
当然,梁经繁的方式并非是粗暴地锁上大门,但更让人窒息。
她试图去车库开车时,下一秒他的电话就会打过来,“霓霓,你想去哪里,晚点回家我陪你一起去。”
“我不是犯人!我要出门!我有自己的工作、社交和生活!”
“梁园很大,设施也齐全,你想要的东西应有尽有。”
“健身房、恒温泳池、私人影院……”他想了想,“或者你说,你还需要什么,都可以让人安排。”
休息日,他不用去公司的时候,会陪着她散步。
两人走到春不遮的院子。
冬天,这里只剩下一些耐冻四季常绿的植物,其他的全部都凋谢了。
他的目光掠过海棠的秃枝,微笑着说:“霓霓,还记得吗?你在这里说爱我,说喜欢我,说要跟我在一起。那个时候,你的眼睛亮极了,我多么想答应你,但那个时候我顾虑太多,你不知道那些拒绝的话我说的有多痛心。”
白听霓没有回应。
他也不在乎,又走到池塘边说:“那年,你从日本飞回来,出现在我身边,跳进水池里救我,我以为自己在做梦……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要你,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往事历历在目,真挚滚烫,可如今的他已经面目全非了。
白听霓感到心痛。
那种心痛并不仅仅是对两人情感上的惋惜,更重要的是对曾经那个虽然痛苦压抑,但灵魂依旧熠熠闪光的男人的心痛。
白听霓长久地注视着他。
梁经繁的电话在此时响了。
总公司那边有事情要他出面处理。
梁经繁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在她的耳后,然后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我去处理点事情,你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白听霓扯了扯嘴角:“我还能去哪乱跑呢?”
傍晚,梁经繁回来的时候,没有在卧室看到她。
找到管家问了一下才知道她去了花厅。
花厅温暖如春,她蜷在宽大柔软的吊床里,身上盖着奶白色的羊毛毯,睡着了。
侧脸压在枕头上,手里握着一本精神医学期刊,几缕碎发垂落,眉宇间有一缕淡淡的忧愁。
梁经繁驻足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头,生怕惊扰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白听霓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她有些茫然。
恍惚有点分不清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梁经繁坐在她旁边,正拿着她的手机在翻看。
“你回来了。”她声音柔软,带着刚醒的微哑和鼻音,无意识咕哝了一句。
梁经繁手顿了顿。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她这样说话的语气了。
没有冷漠,没有疏离,没有愤怒。
“嗯。”他的声音也放得极轻极柔,“怎么睡在这里?”
“哦,嘉荣睡着了,本来想来这里赏雪,太舒服了,所以睡着了。”
梁经繁那个几乎就是个摆设的手机放下,摸了摸她有点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今天下午都做了什么?跟老公说说?”
白听霓混沌的思绪突然清晰,终于反应过来,两人现在的情况。
她将手抽回来,声音冷淡道:“没什么。”
倪珍察觉到最近总是联系不上白听霓,每次电话都打到了梁经繁哪里。
想到之前她说两人在谈离婚的事,脑子里把法制频道的各种恶性案件想了一遍,越想越害怕,于是连夜从国外飞回来了。
可梁经繁不允许她见她,倪珍当场就炸了。
她站在院外大骂梁经繁是疯子,并且说要报警抓他。
梁序声闻讯赶来,拦下了她的动作。
“珍珍,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他是不是疯了!这是非法拘禁!是犯罪!”
“相信我,我来解决。”
“你怎么解决?你们都是一家人!你真的会帮霓霓吗?”
“我当然不是帮她,我要阻止经繁,我们是一家人,我不会看着他犯错,你给我点时间,我去劝劝他。”
“我给你一天时间,我见不到霓霓,我立刻报警!”
茶室内,檀香混合着茶香,在空气中弥散。
梁序声看着坐在茶台后从容烹茶的男人,觉得十分陌生。
不仅仅是外貌神态的变化,更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凌冽与偏执。
“经繁,收手吧,这不是处理事情的方法。”
梁经繁撇去茶沫,不为所动:“序声,这是我的家事,我心里有数。”
“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太过了!”
梁经繁抬眼看他,微笑着说出讥讽的话:“你和自己的弟妹搞在一起,不顾家族声誉,难道就不过分吗?”
梁序声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我自有分寸。”
“这就是了,”梁经繁说,“我也有我的分寸。”
梁序声想起那年在池塘边的两人,压下心头的愠怒:“你要把曾经那么坚定站在你身边的人,推到对立面吗,让她恨你吗?”
“够了,不要再说了。”梁经繁起身,声音冷淡下来,“你最好能管好你的弟妹,如果她做出什么我不喜欢的事情……我也有我的手段。”
“经繁!”梁序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真的是疯了!”
这已经是梁经繁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
他真的疯了吗?
或许吧。
无所谓。
只要她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好。
一切都无所谓。
倪珍的到来点燃了他的不安。
这些日子,因为她的抗拒,两人几乎没有过身体交流,每天晚上只是维持着那种禁锢式的方法同床共枕。
晚上,白听霓靠在床头,就着阅读灯,翻看着手里关于心理学的书籍。
她思绪专注,完全沉浸在其中。
突然,一片阴影投射到书页上,然后笼罩了她。
翻书页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有抬头,又沉默地翻过一页。
下一秒,手里的书被抽走。
她终于抬头。
梁经繁显然刚沐浴过。
黑发半湿,凌乱地垂在额前。
有几缕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锁骨滑入睡袍领口。
他站在她面前,眼眸深沉,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暗流。
两人都没有说话。
男人抬手,用手背指节缓慢摩挲了下她的脸颊。
她扭头想避开他的触碰,但他显然预料到了,手指径直向下,用两根手指钳住了她的下巴。
“……”
另一只手抬起来,大拇指指腹轻轻地顺着她的脸颊划到唇瓣。
白听霓心里憋气,自然不想,可头被固定住,只能恨恨咬住了他作怪的手。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任由她咬住他的手指,甚至还模拟某种行为狎昵而气地进退了两下。
白听霓感觉自己的脸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