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他该说什么呢?
喉舌被堵住,所有解释的话语都显得如此苍白。
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十字花窗的阴影穿了进来。
细密交织的阴影投射在他身上。
他恍惚感觉自己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他将迎来审判。
她合上书,起身,走到他身边。
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他的绷紧的神经上。
她在他一步的距离处停下,看着他,用一种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语气说。
“我原谅你。”
她说:“我原谅你。”
梁经繁愣住了。
茫然地抬起眼。
试图在她眼中寻找讽刺或憎恶或者胜利者的优越。
没有。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愤怒,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辉光。
像温和而全知的圣母,赦免了歧途羔羊犯下的罪孽。
他又一次被赦免了。
心脏短暂地停滞过后,开始重新跳动,并且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他应该感到狂喜,感到如释重负,感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不知为何,他的胸腔中翻腾起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灼热的、暴烈的情绪。
是愤怒?是屈辱?或者是悲哀?
他不知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或许是他的心在日复一日的欺骗的煎熬中变得扭曲;也或许是她的宽宏与仁慈,像一面镜子更映照出他的卑劣与不堪;亦或者是她这样的明亮纯粹的爱更加凸显得他那充满了控制、欺骗的爱,那么丑陋。
梁经繁听见自己用一种异常冷静的语气回应道。
“是吗?那真是太感谢了。”
作者有话说:疆:白眼你咋那么难伺候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繁:不然呢?我要感激涕零地伏地叩首吗?我宁愿她恨我!打我!骂我!我也不要她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大声嚷嚷)
霓:这还是个M啊,藏得好深。
疆:嗯,听说极端的S也会有点M在身上。
霓:我知道!就是哪怕连疼痛什么的都要由他自己掌控之类的吧,你的反应不在他掌控之内,他感觉失控了。而且有强烈自毁倾向的人本质就是无法控制失控的人生,所以试图通过自我毁灭来寻求安全感。自毁倾向严重的人一般都有很强烈的控制欲。(碎碎念)
繁:为什么怜悯我,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不骂我……
霓:为什么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白眼)
第71章 金枷笼 在这种扭曲的隐忍中,完成了自……
梁经繁的神情很平静, 像是深秋结冰的湖面。
“你不高兴吗?”她看着他,预想过很多反应,唯独没料到这种近乎凝滞的平静。
“怎么会呢?”梁经繁微垂着眼眸, 语气中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不真实的温柔, “我当然高兴。”
“我的霓霓这样好,即使我做了这么糟糕的事情, 你还是会选择……”
他顿了顿, 仿佛在唇齿间品味这个词的味道。
“……宽恕。”
这两个字在他唇齿间盘绕,研磨, 随后轻轻吐出。
他微笑着弯起唇角, 像是在由衷的为她高尚的美德和宽大胸襟感到高兴。
可白听霓的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这不是释然,也不是愧疚后的解脱。
似乎是一种更复杂,危险的东西。
不等她再次开口,梁经繁率先转身:“我先去洗个澡。”
“嗯。”
卧室的灯光被调到一种晦暗不明的暖黄。
白听霓靠在床头,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 心思却无法平静。
这些时日,他的不安、恐慌与逃避她都看在眼里。
本以为这件事说开了就结束了, 可以让他心里的大石头放下。
但他的反应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开始下意识用专业思维去分析他的行为模式。
他没有见识过正常的亲密关系,也不知道如何正确的爱一个人,那么就只能用潜意识去解决。
但他的潜意识里就是学习父母的处理方法。
可她听说他父母的关系并不好, 于是他学到的大概率都是错误的。
他不知道如何接受一种健康且无条件的爱,所以只能用控制与对抗来做出响应。
在旧模式控制系统崩坏后, 他陷入了混乱, 于是产生了对抗。
白听霓轻叹口气,这种深植于人格底层的认知与潜意识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消解的。
她躺下去,闭上眼睛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止。
她听到开门的声音, 然后沉稳的脚步靠近。
带着沐浴后温热潮湿气息的男人走了过来。
清冽的龙脑香混合着清新沐浴液的味道传来。
她没有睁眼,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身旁的床垫微微下陷,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本就昏暗的光源。
带着水汽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
那触碰,有一种异样的郑重其事。
然后,缓慢地、不容拒绝地向下滑去。
“我们做吧。”
男人低沉缓慢的声音传来。
说的明明是这样缠绵的邀约,可语气听起来却带着一种冷静到怪异的感觉。
白听霓睁开眼睛。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眼神深不见底,里面跳动着一种晦暗的、让人心悸的火焰。
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两根微凉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固定住。
白听霓偏头躲了下:“改天吧,今天有点累了。”
“不会让你累到的,”梁经繁仿佛没听到她的拒绝,自顾自地低语,“我会让你舒服。”
炙热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上来,堵住了她所有的未尽之语。
……
说是做i,可他剥离了所有相互、交融的部分,将整个过程变成了一场单方面,极尽所能的“服务”。
那极致的耐心与技巧,牵动着每一根神经。
他目标明确且清晰,只为了将她推到感官的悬崖顶峰。
山顶有河流进入身体,冲刷着心脏。
她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那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羔羊。
灼热滚烫的火热一直灼烧着她。
身体里的水分被榨干,又被烤出肥美的汁液。
昏暗的灯光下,她在他层层叠叠缓慢而坚定的推进中咬紧牙关,试图保持一丝清醒。
而他那双漆黑的瞳,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她的身体,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捕捉她每一丝细微的颤抖。
确认她的意志已经在他的操控下悬于一线,于是进行了最后的确认。
他看着她崩溃,听着她求饶。
他的身体早已经绷紧到极致,甚至能感受到细细密密的疼痛。
但在这种扭曲的掌控感中他仿佛夺回了某种主动权,证明她并非完全站在高位俯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