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菜上齐,他终于肯松开她的手,不过那只大手却顺势落在她腿上。
灼热体温隔着一层棉布传递到她肌肤还不够,他指腹在裙摆边缘徘徊,仿佛下一秒就要钻进去。
她羞恼地在桌下踢他一脚,他腿往前一挪,刚刚好避开。
耳边传来一记若有似无的哼笑声,她朝他看,他心情不错地勾着唇。
好像能像这样当众跟她偷偷调情,都是他蓄谋已久的梦寐以求。
吃过午饭,剧组紧锣密鼓地筹备下一个镜头。
下午主要是顾徊和罗一心的对手戏。
江宁蓝傍晚还有戏,她随宗悬一道坐在监视器后,边观摩他们演戏,边背台词。
宗悬显然是来片场捣乱的,没有江宁蓝的镜头,他时不时就要对着顾徊指点一二。
如果是一个人的戏份,那就更完蛋,整个拍摄进度都因顾徊多次NG而拖慢。
几个钟过去,宗悬训人训到困倦,见她还在看剧本,偏头同她说悄悄话:“不困?”
“困,”她甚至有点打瞌睡,“但是,快到傍晚了,要是没抢到天光,错过拍摄时间怎么办?”
说完,她隔着监视器瞧一眼顾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难怪你一早就孔雀开屏,怎么?怕被国民影帝的风采压下去?”
他轻嗤。
显然,豪门阔少并不把国民影帝放眼里。
“你知道今天主要是他的戏份?”
“我不打没准备的仗。”
“那是因为输了就当无事发生。”
就像,他暗恋无果,索性就装没那么一回事。
江宁蓝莫名想笑:“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爹味?”
他挑眉,“也不知昨晚是谁跟我说,她被人骂到狗血淋头。”
彼时,夏风穿过葱翠繁茂的枝叶,蝉鸣聒噪,倦鸟返巢,落日余晖搭在他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
江宁蓝满眼都是他,望着他在笑。
第68章
长时间待在片场挑刺拖进度, 未免太不像话,毕竟拖得越久,烧钱越快。
宗悬见好就收, 第二天便没再过来。
全剧组的人终于可以松口气,没胆当着金主爸爸的面说人坏话, 只敢私下议论:
“听说那个是宗合资本的少东家,不仅又高又帅又有钱, 还是麻省理工高材生, 因为想抢占文娱市场,所以才投资我们这部戏。”
“宗合资本?去年还是什么时候, 不是爆出董事长离婚的瓜么?我一朋友买了他家的股票, 差点把底。裤都亏没了。”
“拜托,炒股输的从来都是散户……你看人资本家, 现在照旧过得光鲜亮丽。”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昨天那是故意针对顾导……搞不懂,要真瞧不上他,干嘛还收了这个烂摊子, 投那么大一笔钱。”
“资本家利益为重,看出咱们这部戏是潜力股呗。”
“说不定是跟江宁蓝有关呢?”有人大胆猜测, “我查过了,少东家是江宁蓝工作室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
终于有人回过味来:“你是说,他是因为江宁蓝才投资我们这部戏,也是因为我们这部戏里,有顾导和江宁蓝的暧。昧戏, 他醋意大发,所以故意针对他?”
哇!简直逻辑满分!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刚跃跃欲试准备发言, 就被一道低沉声嗓打断:
“没有根据的事,就不要胡说八道!”
好似一道晴天霹雳瞬间降下,众人霎时噤声,错愕地扭头看去,顾徊身着简约的白和卡其色长裤,不紧不慢地从楼梯上下来。
如此温润简约的外形穿搭,屋外又是艳阳高照的天气,莫名的,他竟给人一种深沉冷厉的感觉,冷眼一扫,呆呆地杵在一楼的一众工作人员,无端端打一个冷颤,转眼便作鸟兽散,各自忙碌去了。
“你要躲到什么时候?”经过一楼楼梯口的杂物间,他冷不丁开口。
江宁蓝讪讪地摸着鼻尖,装模作样道:“杂物间的灰也太大了。”
顾徊斜她一眼,表情很冷,脸色很差,“他们不过是太无聊,才胡言乱语,你别多想,影响拍戏时的状态和表现。”
“我有什么可想的?”江宁蓝装傻充愣,“好好工作,拍完这部戏,还得再试下一部戏。”
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应该入戏,也应该出戏,她经验十足,不会过度沉浸在某部戏里,不会也不该因戏生情。
她活得通透,顾徊自然也清楚。
有些话题,就该点到为止,不了了之。
顾徊让她快去做准备,今天两人还有相当多的对手戏。
不能拖拉,因为他明后两天要去外地拍摄广告宣传片。
他不在剧组的那两天,拍摄进度也没停,江宁蓝补了几条个人镜头。
暮色四合,下戏后,收到宗悬发来的短信,江宁蓝火速回到房间,卸妆换私服。
Ada一看她这样,有过上次的经验,不由得着急:
“蓝蓝姐,你又要去哪儿啊?之前你擅自离开剧组,被薇姐教训得还不够吗?”
“上次天气恶劣,但这次不一样。”
江宁蓝拧开洗手间的门走出来,长发被压衣领里,她抬手拨出来,三两下拢成一束,取下齿间咬着的发圈,利索地扎一个鸡毛丸子头。
“而且顾徊不在,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知道我离开。”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Ada惴惴不安,“明早还有你镜头。”
“那我天不亮就回。”
她敢说,Ada都不敢信。
但还是拦不住江宁蓝,偷偷溜出民宿。
Ada站在楼上,看她带着鸭舌帽,弓身进入一辆黑色越野车,眉头紧紧拧着,十指也紧紧绞着。
像她这样的女艺人,离经叛道,冲动莽撞,在这个动辄就要被人泼脏水打标签的恶臭环境中,能红到现在,简直就是另类。
她是有多大无畏?
不爱便不爱,爱了,就一意孤行地往前冲,盲目到不计后果。
Ada深深、深深地叹一口气。
作为一个小助理,她能做的,就只有默默为她祈福,能够稳住这段恋情,不被狗仔爆出来,也默默为自己祈福,能保住这份高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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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万域的生日,许英杰爱热闹,爱折腾,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嗨的机会,坚持要给他大办特办。
知道江宁蓝就在附近拍戏,让宗悬把她也请来。
反正宗悬大老远跑来这山卡拉,也不是来玩的——他纯粹是来泡妞的。
江宁蓝搭乘宗悬的车,来到他们下榻的那家民宿时,大家已经撸起袖子准备生日趴了。
许英杰踩在梯子上,正把“Happy Birhday”形状的金色气球挂起来,他女友在下方边扶着梯子,边指挥。
一只白猫蹲在梯子边,乖乖巧巧地仰头看着,长长的尾巴围在四只爪子前。
听到有脚步声,警惕地扭头看门口。
风铃在夏风中碰撞,叮咚作响。
万域跟殷茵正站在岛台边穿着串,殷茵一抬头,就见他们两人逆着夕阳走进来,个高腿长,男帅女美,氛围感倒是挺足。
“怎么你又来了?”
她没好气地嘟囔着,声量不大不小,叫正在忙碌的另几人停下动作,目光纷纷投向他们。
“想来就来咯,”江宁蓝摘下墨镜,冲她眨眨眼,“这里是你家,我不能来?”
“……”殷茵翻她一白眼,“无所谓,反正我不欢迎你。”
江宁蓝也无所谓:“讨厌我的人那么多,多你一个也没差。”
甚至,在讨厌她的那么多人里,她这种还算比较温和的。
“哎哟,”许英杰好无奈,“我就不懂了。两位姑奶奶,你俩到底有什么仇嘛?抢男人还是断人钱财啊?有必要一见面就互掐?”
“都没有,”江宁蓝说,“所以我也不懂她为什么那么针对我。”
殷茵瞪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没数?”
“够了。”宗悬冷声打断,“如果每次见面都是这样——”
说着话,他锐利眼眸一个一个点过去,由始至终,都站在她这边。
“那以后就别再见了。”
跟他相识多年,他的为人准则、行事风格,所有人都清楚,都心知肚明,他这话是认真的。
万域嘲讽地轻笑了声:“就因为一个女人,所以我们这些朋友——”
话还没完,宗悬一个眼刀过去,他瞬间哑然。
宗悬跟江宁蓝什么关系?用许英杰的话来说,两人从幼稚园就开始同校,初中传出过不算绯闻的绯闻,现在还处在热恋期,一副迟早要跟对方扯证,白头偕老的模样。
对比之下,他们这些所谓的朋友算什么?
不过是一起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罢了。
“唉……”许英杰叹气,深感无力地闭上眼,一个生性热爱和平的人,最是见不得兄弟反目,朋友成仇。
“嘭!”冰箱门被关上。
陆知欣端着一盆刚腌制好的鸡翅,放到岛台上,泰然自若,仿佛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