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忙到没空搭理他时,大把人约他出去蒲。
今天跨年,更是要聚众玩乐,纸醉金迷,方能凸显青春的张扬放肆。
许英杰在夜店开了台。
江宁蓝戴着口罩和鸭舌帽,随宗悬一同进夜店。
空间密闭昏暗,镭射灯在扫,他在隐蔽处勾着她手指,头也不回地穿过人潮。
电子音乐鼓点强劲,她心脏怦怦跳。
“悬哥!”许英杰的大嗓门一出来,她像被电到,条件反射地缩手,却被宗悬猛地捉紧。
不愧是血气方刚的青春男大,他体温总是灼热,熨烫着她微凉的指尖。
“大家刚刚还说到你——”
许英杰小嘴叭叭着,在见到他斜后方的女生时,话音戛然而止。
“说我什么?”
宗悬牵着她到沙发边,在众人目光落过来前,终于肯体谅她大明星的身份,舍得放开她的手。
他找位置坐下,江宁蓝跟着坐。
“说是在东港台直播的跨年晚会上,见到一个人很像你。”许英杰说着,视线往江宁蓝身上瞟,“这位美女是——”
江宁蓝摘口罩,“才多久就不认识我了?”
卡座静了一秒。
二十分钟前,才出现在直播里的人,现在竟然出现在眼前,许英杰有点愣,瞄她一眼,再瞄宗悬一眼,一边同她说笑,说是她换了蓝灰发色,有点认不出,一边问宗悬:
“所以,哥,你真去看演出了?”
这实在出人意料。
有人惊叹:“你又不追星,怎么突然想到去看演出?”
宗悬正往杯中倒酒,“谁说我不追星的?”
那人追问:“你追谁?”
宗悬抿了口酒,喉结轻微滚动。
江宁蓝置身事外,捏着叉子吃果盘。
仿佛这件事要这么不了了之,他却迎着所有人八卦的目光,拿下巴指了指她,半真半假半开玩笑地“喏”一声。
“哦~”众人开始起哄,长调拖得跌宕起伏。
“真的假的?”殷茵腾地站起来,拧着眉,指着她,语气不善,“宗悬,你居然喜欢她?!”
起哄声被这一事故打断,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么激动做什么?你喜欢我们宗少啊?”
“闭嘴!”殷茵一个眼刀杀过去,“宗悬,你就说是不是真的!”
宗悬靠着沙发背,沁着水雾的酒杯被他松松地拎在指间,他情绪很淡,能听出在压着脾气:
“真的假的又怎样?”
“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殷茵胸腔起伏着,指着他的手指在发颤,话到嘴边,偏偏就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陆知欣脸皮薄,小心翼翼地把少女心事藏了三四年,作为她挚友,哪怕是想为她出一口气,她又怎么能暴露她秘密?!
“啪!”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万域音色沉冷:“宗悬,有话你特么给老子说清楚!别让老子瞧不起你!”
宗悬无辜地怒了努嘴,双手一摊,“现在是谁说话不清不楚?我追个星就让人瞧不起了?那人未免太多管闲事,莫名其妙。”
眼见三人要吵起来,气氛剑拔弩张,许英杰长长长长地叹一口气,勉强堆出一个笑脸,出来当和事佬:
“蓝蓝是我们的朋友,支持下她的事业,也是应该的嘛。哎呀,你们俩快坐下,有话大家好好说,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要说是吧?”
殷茵抬手灌完一杯酒,怒火持续高涨,她视线不轻不重不紧不慢地滑过每张脸,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
“知欣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反常?我不在的时候,究竟是谁欺负了她?不是要说吗?说啊!”
“砰!”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炸开清脆刺耳的一声巨响。
没有人作声。
许英杰搓着掌心,东张西望,脑子转啊转,想着该怎么化解僵滞的局面。
宗悬在喝酒,当她犹豫不决地嗫嚅着唇。瓣时,他用膝盖碰了下她的腿。
江宁蓝扭头看他,他的态度很明显,不该别人插手的事,就没必要向别人说明。
场内渐渐有些躁动,不少人起身走动,向东南角围聚,把众人目光都吸引过去。
窃窃私语汇聚成模糊不清的嗡鸣,混乱中,不知哪传来一句:
“有明星被狗仔拍到了——”
警报瞬间拉响,江宁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噌地弹起,卡座上的人朝她看去,她逆着汹涌人潮往外走,过程中没忘戴上口罩鸭舌帽。
临近午夜倒数时刻,DJ在台上带节奏——
“10——”
“9——”
“……”
倒数声震耳欲聋,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拥挤在这狭小空间里,挤挤挨挨,挪不动步。
“5——”
灯光扫过,将她被暴露在危险的明暗交界。
“4——”
垂在腿边的手腕被人猛地拽住,吓得她心脏骤停,回头,宗悬不容置疑地将她拽向另一个方向,“门在那边。”
“3——”
“2——”
余光瞥见一个手持相机的男人,江宁蓝大脑轰然一片空白,某个念头瞬间闪过,就是那一瞬间——
“1——”
漫天亮片如暴雨倾泻而下,所有人都沉浸在狂欢庆祝中,江宁蓝撇开了他的手。
第45章
宗悬停步回望, 她在往后退,一步,两步, 两人目光在燥热的空气中拉丝。
闪光灯乍亮,她眯眼, 转身头也不回地钻进喧嚣沸腾的人群中。
夜店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江宁蓝来的次数不多, 差点迷失方向。
宗悬刚才给她指的是后门, 一推开,外面是狭窄僻静的小巷, 江宁蓝压低了鸭舌帽, 边用余光观察周边情况,边低头快步穿过巷子, 想要到路边打车。
却在经过“Y”形岔路时,胳膊突然被人拽住,来不及尖叫,那人直接用另只手捂住她口鼻, 强行拖她到阴暗逼仄的拐角处。
她奋力挣扎,但身后男人占据天然优势, 高大,强劲,一身腱子肉散发着滚烫热量,她指甲在拉扯间断裂,湿粘的血液从指缝间溢出, 她毫无知觉。
“是我!”磁沉声嗓低地地压。在耳边,有些耳熟。
江宁蓝掐在他手背上的手缓缓放下来。
他松开她。
冬夜干燥寒凉的空气,卷着不知谁家的洗衣液味道, 涌入鼻腔,江宁蓝呼吸凌乱,手软脚软地回过身看他。
远处的路灯照进小巷,把两人影子拖得很长,从交叠,到渐渐分开。
她眼内映入对方那副无惧镜头的绝佳皮囊,黑曜石般的眼眸深邃明亮。
“顾老师。”她轻声唤他。
脸上的慌乱还未退去,又添了几分警惕。
顾徊探头看巷子外的情况,又回过头来看她:
“虽然很抱歉吓到你,但是,现在狗仔就在路边蹲着。”
如果他不拉着她,她早就被抓拍了。
“哦。”江宁蓝应了声。
“不是说你要早点回家休息?”
说着话,他抬手瞧一眼,手臂没被袖子遮挡的地方,被她指甲抓破,血丝渗出来,刺痛感后知后觉地传递到神经。
“下手还挺狠。”
“抱歉,我比较容易受惊吓。”
江宁蓝心不在焉地说着客套话,心脏还在咚咚跳,脑子里全是宗悬当时的表情——错愕、讽刺,还有那么一点点对她的失望……和落寞。
他肯定又要生气了。
“不用考试了?”顾徊问她。
“要。”
“那怎么也来这儿了?”
“……”江宁蓝抿着唇,呼气明显比吸气要粗。沉,能听出点不耐来,但还是敷衍地回了句,“跟朋友来玩。”
“嗯哼。”顾徊双手抄在裤袋里,垂着眼打量她。
她抱臂,指尖在臂上一下一下点着,很躁,眉头紧锁,忽然扭头望向巷子另一边,那里通向一个小区。
“我得走了。”她说,“如果狗仔把我们堵在这里拍照,会更麻烦。”
“走不了。”顾徊说,“那个小区不让进,前面是业内很有名的资深狗仔,为了蹲女星产后照片,甚至能穿纸尿裤在人楼下等上一周。”
真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