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卡座,场上情势已然发生变化。
应该是被人警告过了。
那俩女生一见她们,跟火烧屁。股似的,腾地站起来,双手紧张局促地交握在身前,结结巴巴地说着: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什么叫不是故意的?”江宁蓝诘问。
俩女生一愣,抖得像枝头瑟瑟的枯叶:“对不起,我们不该故意设计,用游戏耍你们。之前害你们一共喝了三杯酒,现在,我们各自罚三杯。”
说罢,其中一个人率先带头,端起酒杯一口闷,伸手去拿第二杯时,庄静才开始喝第一杯酒。
宗悬没再坐在单人沙发上,左边靠过道的地方腾出一个空位来,江宁蓝识趣地坐过去。
两人中间只差五公分,肢体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在一起。
他在吃薄荷糖,咬碎硬糖时,下颌线紧绷,她仿佛能听到声响,慢条斯理的,隐隐藏着点火气。
罚完三杯酒,俩女生都不想再玩,说了再见,就拿包要走。
却被宗悬叫住:“再玩两局。”
两人背影一僵,互相对视一眼,回头探宗悬的脸色,接着,硬着头皮回到沙发上。
“数30,玩不玩?”宗悬问。
许英杰主动跳出来缓解气氛:“这个游戏很简单,从1开始,每个人只能数一个或两个数,谁数到30,谁就喝酒。”
“玩。”江宁蓝说,“我先开始吧,1,2。”
“3。”
“……”
那女生数到29,下一个就是庄静,她正好被卡在30,只能喝酒。
后面又玩了几轮,其实当那女生卡在28的时候,她完全可以不数29的,但她还是数了,坑的是庄静。
仿佛是在划清界限,如果不捉弄庄静,那么下一个被针对的,或许就是她。
看俩女生喝得差不多了,宗悬没放人,继续游戏,这次是随即搞人,来来回回都是商学院的那一批。
江宁蓝觉得有趣:“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不care商赛了?”
宗悬没应她,像是没听见,身体向前倾,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另只手去拿威士忌杯,冰球在灯光下散发出晶莹光芒,杯身弥漫的水雾打湿他手指。
江宁蓝拿了桌上的薄荷糖,剥开糖纸,在他酒杯快凑到唇边时,“咚!”一声轻响,薄荷糖坠入他杯中,液面浮起气泡,仿佛结界霎时被打破。
他瞥她。
她抱臂,往后靠着沙发背,“如果真想帮我们出头,早该在一开始就制止那破游戏,你现在什么意思?”
宗悬:“是你说,外人面前,我们不熟。我为什么要帮你说话?”
“那陆知欣呢?”
“你跟她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江宁蓝愣了下,忽然笑了,“那你现在什么意思?”
“她们做得太过,惹你们生气了。”他喝酒,喉结滚动。
江宁蓝交叠在一起的腿放下来。
确实是这样,如果不是她和陆知欣生气离席,气氛就不会这么差,那俩女生也不会遭众人一致排挤。
小群体就是这样的,A占理,为A站队的人多了,那就是A的小群体,反过来,也可能会是BCD的小群体。
酒桌游戏换了几轮,散场前,玩的最后一个游戏,叫做“定时炸弹”。
手机设置倒计时,问问题的人,把手机递给答问题的人,手机在谁手上“爆炸”,谁就要罚一杯。
大概是之前的游戏,把她的臭脾气发挥到极致,玩到现在,没几个人敢再跟她作对。
但宗悬是例外。
他把手机递给她,问题很刁钻:“你有什么想说的?”
江宁蓝把手机交给他:“你是不是在生气?”
宗悬:“看你表现。”
宗悬:“性取向?”
江宁蓝:“男女老少。”
话落,她听到他很轻地嗤笑一声,莫名掺着点自嘲的意味。
她问:“你是不是厌倦了?”
宗悬:“暂时没有。”
宗悬把手机递给陆知欣:“你们说了些什么?”
陆知欣被问住,下意识看向江宁蓝,江宁蓝在吃糖,舌尖裹着糖块搅动,显而易见的烦躁愈不耐。
她回:“她说,今晚的事别放心上。”
后来,手机不知怎么又传到江宁蓝手中,那人问的是:“你最后悔的事——”
江宁蓝的唇轻轻抿成一条直线。
这个问题好,问得真真真真真好。
回顾她这一天的遭遇,从给带资进组的二代当绿叶,到被横空出世的新人顶替,再到被小团体排挤,还被金主挥之即来——
“十八岁。”
话音刚落,“嘣!”手机特别设置的爆炸音轰然炸响,嗡嗡震得她手心麻痹。
所有人都喝得有点上头,起哄要她喝酒。
彼时,午夜零点的钟声敲响,亮片彩带随劲。爆音乐和炫彩灯光,漫天飘洒。
像极了她乱七八糟的十八岁。
她也不是玩不起,正要喝酒,一只手突然夺过酒杯,她手中一空,哄闹声高涨,宗悬一口饮尽她的罚酒。
“今晚算我账上,走了。”放下话,宗悬起身走人。
江宁蓝想了下,也要离开。
许英杰女朋友刚结束工作,到卡座坐下,见状,半开玩笑道:“我是瘟神吗?怎么我一来,大家都走了?”
“玩累了吧。”许英杰说。
确实累。
江宁蓝是追着宗悬走的,转眼就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掀开酒红色的丝绒布帘,后方是一扇防火门。
甫一推开门,手腕倏地被人扣住,她被猛力拽进黑暗中,一个突如其来的吻瞬间掠夺她呼吸,江宁蓝下意识挣扎,熟悉的木质香猛然钻进鼻腔,大脑反应的空当,对方将她按在门后的同时,更近一步,舌尖叩开她牙关。
唇舌交缠发出的暧。昧声响,在楼梯间回荡,口鼻间全是薄荷糖的沁凉,伴随着一丝丝清甜,和……淡淡的血腥味。
“又咬人。”宗悬吃痛放开她。
她在发火的边缘:“你突然发什么疯?”
“不是让我证明给你看?”他说。
在黑暗中待了一会儿,眼睛逐渐适应,能看出个模糊的轮廓。
江宁蓝无声无息地跟他对视,脑子在转。
——【这么快就厌倦我了?】
——【那你怎么证明?】
“就这样?”江宁蓝了然地点头,“OK,我信你还没厌倦我。”
“现在轮到你证明了。”
话落,不等她反应,他斜额落下第二个吻——
第26章
唇与唇紧密相贴, 他气势凶悍,她不禁想躲,脑后那只大手倏地将她摁死, 扯得她头皮一紧,他的舌乘势侵占她湿软口腔。
她越是抗拒, 握拳捶打他肩背,他越是来劲, 双臂用力箍紧, 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身体。
隔着一扇门,夜店强劲的鼓点, 轰轰烈烈地震颤着心脏。
消防通道内的空气渐渐稀薄, 渐渐燥热,来不及咽下的唾沫狼狈地溢出唇角, 在缺氧的眩晕和凌乱的吐息中,她力气被一点点夺走,无力地瘫软成一滩水。
他享受猎物投降的过程,开始慢条斯理地品尝她滋味, 温柔,缠绵, 富有情调。
布料摩。擦出声,她正在被抚摸,触电般的酥。麻在身体里一簇簇炸开,辐射到每一根神经,她止不住地战栗。
他的吻辗转到她发烫的耳根, 她仰头呼吸,他双唇轻轻摩挲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忽然——
“啊……”被猛烈吸咬的痛感袭来, 江宁蓝瑟缩肩膀,他慢慢松口,亲了亲她脖颈灼痛的肌肤,心满意足。
“这就是你要的证明?”在她脖子种草莓?
她缓缓睁开眼,卷翘长睫还沾着点生理性眼泪。
一缕月色从云间漏出,泠泠地流淌而入,他剪影高大挺拔,像丛林野兽,精悍又危险,勾着头,用锐亮眼眸睨着她。
“你说你发高烧,记不清事,OK,毕竟已经过去了。你下戏,找许英杰问地址,都不主动问我,也行,就当是你给我惊喜。但有一件事,我们必须明确——
“我这人比较小气,跟我在一起,无论是你的大脑、你的心、还是……”
边说着,他指尖轻点她的额头,下滑至她心脏,再往下落,屈指猛地一摁,她膝盖一软,差点叫出声。
“这里,都必须只属于我。当然,作为交换,我保证给你绝对的忠诚,绝不背叛你。”
江宁蓝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随着他手下的动作愈发孟浪,她气息愈发紊乱,但下巴还是骄傲地扬着。
“好。”她答应他,故作轻松地扯出一个笑来。
“那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他指尖绕着打圈,“你的性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