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聚, 我来安排。”钱源笑着打哈哈,暗中扯了邬莉一把,“今晚顺利杀青, 剧组准备了惊喜,导演制片们可都等着女主角呢,咱们别晾着人家。”
“好吧。”邬莉捏了捏苏星影的手,有些惋惜,“那我只能先走了,咱们下次见。”
苏星影跟小孩子赌气似的,噘着嘴。
江宁蓝抱着烧毁的戏服,神色自若地往化妆间走去,准备卸妆换衣服,然后回家休息。
“江宁蓝。”邬莉突然叫住她,声音脆生生的,像咬了一口青苹果。
江宁蓝停步。
她说:“好久不见。”
江宁蓝回了点头看她。
抛开特定的角度和氛围滤镜,其实她们长得不像,气质也不像。
江宁蓝早熟,十五六岁就出落得明艳动人。
但邬莉面部留白更多,身形更单薄,明显更有小白花的潜质。
偏偏要披着渣女波浪卷,挂着大耳环,抹着大红唇……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我们以前见过一次,你还记得吗?”邬莉问她。
江宁蓝歪头想了下,嘴角缓缓上扬,勾着一个模棱两可的笑。
扭头走人前的最后一个眼神,是落在钱源身上的。
钱源舔着拔干的唇,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搭乘埃尔法回公寓的路上,江宁蓝单手支着头,安静地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市中心最瞩目的大厦外墙,正轮番播放一则腕表广告,代言人的脸很眼熟,不久前,她才见过。
邬莉多风光啊,入行一年,就拿下顶级代言和女主角。
想当初,她五岁出道,跑了五六年龙套,才摸到个儿童剧的女二号。
为什么她沦落现在这种境地呢?
是她演技不够好,不够努力,不够资历,还是因为……她没有傍金主?
不……或许在泰国那次,她就不该逃跑。
神经一跳一跳地刺痛着,江宁蓝闭眼,拇指轻轻揉按太阳穴。
说起来,距上次她跟宗悬发生不快,已经过去近半个月。
她忙于练琴和拍戏,宗悬好像也在忙,具体忙什么,她不得而知。
只记得,有一回,他问她要不要去滑雪。
她说不去。
他没再问第二次。
次日一早,就出发去了加拿大,过了三四天才回。
他对她明显冷淡了很多,江宁蓝早就意识到了这点,但她用忙绿麻痹自己,不过分理会他情绪。
现在……当她想起要倚仗他时,才开始临时抱佛脚,去翻他的朋友圈和IG。
宗悬不爱发动态,IG里顶多发点专业相关的内容,朋友圈更是只有一条——
就是嘴唇破了的那个。
她好像,真的很不了解他,也不关心他。
不过,翻个朋友圈的工夫,她倒是知道了许多许英杰的事。
他最近天天泡吧,因为谈了个DJ女朋友。
今晚依旧泡在灯红酒绿里,朋友圈照片里,他在卡座给台上的炫酷女DJ拍了一张照。
亮片彩带漫天飘洒,纸醉金迷的氛围感很足,一只夹烟的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指节修长,一块理查德·米勒腕表价值千万。
江宁蓝眯了下眼,发私信给许英杰:【又泡吧?】
许英杰回得挺快,甩来一个定位,问:【来不来玩?】
江宁蓝叫司机开车去夜店,边回:【来】
许英杰发台号给她。
还是同一家夜店,江宁蓝头戴鸭舌帽,穿过赛博朋克风的过道,掀开厚重的隔音门帘,鼓噪抓耳的电子音乐充斥耳膜。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江宁蓝抬脚往卡座的方向走。
炫酷的舞池灯光,在昏暗中四处扫射,熟悉的薄荷烟味窜进鼻腔,她停下脚步。
那人就陷在卡座的阴影里,姿态懒散,瞧不清眉目。
穿一身品味不俗的all black穿搭,激光偶尔扫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颌,与夹着烟的漂亮手指,投下转瞬即逝的冷光。
音乐一点一点推向高。潮,红色灯光频频闪动,仿佛警报拉响。
在她和他四目相对的瞬间。
“I used up all of my ricks, I hope ha you like his
(我花招用尽讨你欢心)
Bu, you probably won‘, you hink you're cooler han me
(但你可能视而不见 自以为比我更酷①)”
略带迷幻效果的慵懒女音,在上空回荡。
他当没看见,眸光平淡无波地落回到右手的手机上。
抬左手吸了一口烟,颧骨与脖颈的线条随之收紧,呈现出一种堕。落颓靡的张力。
许英杰最先招呼她:“蓝蓝!别站着,快过来坐!”
除了许英杰和陆知欣,卡座上的人换了一轮。
宗悬一人独占单人沙发。
江宁蓝过去挨着陆知欣坐。
“嗨~”陆知欣熟稔地跟她打招呼,“看你微博,最近在拍戏?”
“嗯,今晚刚杀青。”见她手里的酒杯空了三分之二,江宁蓝随口说了句,“又喝酒,今晚不打算回家了?”
陆知欣微愣,低头看一眼酒杯,轻轻晃了下,“你怎么知道?”
江宁蓝拿酒的动作一顿,余光扫过斜前方的宗悬,他事不关己地玩着手机。
她脑海里,全是他跟陆知欣父亲通化时,两人正在做的事。
“猜的,”她面不改色地继续给自己倒酒,“每次喝酒,我都不敢回家让我妈知道。怕她说我。”
陆知欣淡淡地“嗯”一声,仰头把酒喝完,玻璃杯递到江宁蓝手边,“帮我也倒杯?”
她接过,问她喝不喝她调的酒。
她说好。
江宁蓝便也给她简单调了一杯鸡尾酒。
“如果不是你来了,今晚我不知道有多尴尬。”陆知欣跟她说悄悄话,“许英杰叫我来喝酒,却没说,今晚这局,全是他们商学院的,就是……跟宗悬一起参加商赛的那些人,你知道吧?”
“……”江宁蓝一言不发地抿着酒,避免接话,也避免再次暴露她跟宗悬的亲密关系。
说到这一点,宗悬做得可真够绝的。
自从上次两人说开后,他真就没再对外发过与她相关的内容,也没再跟她一同出现在公众视野。
包括现在,两人各坐一端,连句话都没有,像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商学院的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
江宁蓝问陆知欣:“殷茵和万域呢?”
陆知欣:“殷茵在澳洲读书,万域在美国。”
“哦。”江宁蓝点头。
余光里,一个烟蒂被摁进烟灰缸,宗悬将手机倒扣在酒桌上,被他们拉着,加入大话骰的游戏。
想了下,她还是决定给他发微信:【你抽的是我的烟】
摇骰声稀里哗啦地响,他仿佛没听到手机的提示音。
江宁蓝继续发消息:【你在生我的气?就因为那时候我烧糊涂了,不记得是你抱我上车的?】
骰盅落定,他连点数都没看,先看了手机,而后,抬眸看她一眼,视线又落回手机,回:【没有】
宁蓝:【你最近好冷淡】
X:【是你早出晚归】
宁蓝:【我今晚杀青了】
X:【恭喜】
宁蓝:【这么快就厌倦我了?】
X:【我没有,别胡说】
边回着她,他还能边把游戏玩了,还玩赢了。
被他劈的那男生被迫喝了一杯罚酒,大言不惭地放话,今晚肯定把他喝趴。
宗悬不以为然地笑了声。
“就我们几个玩大话骰,是不是不太好?”一女生指了下她俩,“你们也一起来玩游戏呀!”
“我不会玩大话骰。”陆知欣说。
“玩两下就会了。”女生仍在劝。
目光落在她身旁靠过道坐着的女生身上,她鸭舌帽压得低,在暗色中看不清面孔,不过身材很好,简单的吊带短裤配衬衫外套,都能穿出一身酷酷拽拽的劲儿。
她记得,刚刚许英杰叫她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