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光是许英杰一个,就能闹出一群人的架势:
【你嘴巴怎么又破了?】
【咬嘴皮不是好习惯,别不好意思, 该涂润唇膏就涂】
【个人风格是什么风格?哥,你最近喜欢“战损风”?】
【不会是接吻留下的吧?】
【你们人均福尔摩斯啊!连头发丝儿都能看到!】
……
什么头发丝儿?
江宁蓝把手机亮度拉到最高, 把图片放大,认真巡视照片的每一寸。
当时宗悬是坐在她家沙发上拍的, 估计没穿衣服, 所以画面止于脖子以上,还露出了部分沙发背。
一根打着卷的黑色长发, 就挂在沙发背上, 黑白分明,某种答案显而易见。
“为什么要发这样的朋友圈?”她拿着照片质问他。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下,便低头继续吃菜,“又没发你朋友圈。”
潜台词:不要对别人的朋友圈,有那么强的控制欲。
“你在我家拍的!”
“拍到你家隐私了?”
她振振有词:“拍到我头发丝了!”
宗悬没说话, 只是给她一个眼神。
鄙夷,讥诮, 还很无语。
这事儿争执起来,其实挺没意思。
江宁蓝将碎发挽到耳后,给手机熄屏撂台上,也开始动筷子吃饭。
气氛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在接连不断地敲打着玻璃。
她咀嚼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语气有些沉重:
“我才十九岁,未来的路还很长。过去一年好不容易才澄清谣言,如果在这时候, 爆出跟你的绯闻,无论对你对我,都十分不利。当然,因为你有家里人托底,所以对我的影响会更严重些。
“什么投资理财做生意,我都不太懂。但我知道,工作室冠的是我名字,几百上千万的启动资金你也已经想办法拿出来了。我们现在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公司还没盈利呢,总不能因为我的绯闻,就眼睁睁看着它亏损倒闭吧?”
宗悬抿着酒,没说话,只是视线从她身上不轻不重地掠过。
她好像总是这样,开头再怎么心平气和,但话说到最后,总会不自觉暴露内心的焦躁不安。
越是焦躁不安,越是生闷气,语气不由得变差,又不由得迁怒于人,闹到最后,双方便莫名其妙地吵起来。
她说她不懂投资理财做生意,但他懂啊,好歹是数学与金融双修的麻省理工高材生。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孤注一掷地扎进这个圈子。光是一份商业计划书,就反反复复改了二三十版。
从注册公司、租赁场地,到组建团队,再到采购设备……即便有人分担工作,他始终事必躬亲。
政策条文一字不落地看,繁琐手续一步步地跑,联系人列表翻了又翻,甚至不惜动用父母的资源。
搞出这么大阵仗,势必要跟她闯出一番成就来,怎会甘心潦倒收场?
有一件事,是江宁蓝说对了的。
对外,他至多是她的圈外好友和幕后老板。
两人身份的不对等,意味着在她处境最恶劣的现在,但凡沾点两性关系,即便他从未视她为玩物,可在公众眼里,她就是一个可供资本的牛马和资本的韭菜,任意取笑嘲讽的资本的玩物。
事关双方重大利益,江宁蓝异常严肃,宗悬也正色:“我有分寸。”
江宁蓝不知道他的分寸,体现在哪里。
相反,她觉得他挺没分寸的。
自台风过境那天起,他好像就住进了她家。
她每天从学校回来,都能看到家中又多了一些他的个人物品,一点一滴,不断侵占着她的领域。
他不仅租了公寓楼下的停车位,还在楼下健身工作室办了卡。
心血来潮,会系上围裙,进厨房,照着网络盛传的低卡食谱,开火做些吃的。
嗯,只能勉为其难称之为“吃的”,距离“美食”还有相当大的成长空间。
托他的福,那段时间,江宁蓝吃得少,体重保持得很完美。
可能每天都用食物折磨人,大少爷多少也会愧疚,居然打电话问宋可清,她烹饪班是在哪报的。
宋可清是个好母亲,不打击他好学的心,但也没多宠溺:“好好学,出去别说你是我儿子,我怕丢人。”
宗悬不以为意。
上了两天课后,见他黑着张脸回来,江宁蓝才知道,他刚到教室第一天,就被某位阔太认出来。
知他是宋可清的儿子,烹饪老师盲目给他戴高帽,道是“有其母必有其子”,要他上台配合她一起烹饪一道菜。
宗悬刀功是不错的,烹饪老师刚夸完他,扭头就见他猛火爆炒,土豆丝烧焦大半,全黏锅底了。
第二天再去上课,阔太们纷纷带上自己的女儿、侄女、外甥女,或者朋友的女儿,到他这儿露个脸。
一边夸他青年才俊,还不乏烟火气,将来定是个好丈夫;一边夸女孩才貌双全,品学兼优。
两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
他是去学艺的,不是去相亲的。
实在受不了,宗悬放弃报班了。
并非没想过请人来教他,但公寓是江宁蓝的,他们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她不喜欢外人进屋,他就没资格放人进来。
顶多隔三差五让保洁过来整理物品,打扫房屋。
国庆七天假,两人几乎没出过房门。
除了休息时间,其他时候他们都在**。
宗悬有先见之明,囤了一箱condom,把她床头柜塞得满满当当,烟和打火机只能委屈地挤在角落里。
她常常想不通他哪来那么多精力干这档子事儿,甚至提出“但凡他把精力用在正事上,他早成功了”这样的观点。
“*你也是正事。”他好整以暇地欣赏她红透的面颊,像一支绽放到极致的艳丽花朵,“我想我现在就很成功。”
她说不出话,身下雪白柔软的沙发布凌乱成一团,大片大片的水渍晕染开,说不清是汗水,还是……
手机铃声忽然炸响,江宁蓝被惊到,迷离涣散的瞳孔登时聚焦。
宗悬故意俯身压住她,伸臂捞起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一道软腻女声传出来:“你好,请问是宗悬吗?”
估计是烹饪班那边,把他联系方式泄露出去了。
两人离得近,江宁蓝听到了,莫名想笑。
见他黑着脸挂断通话,随手把手机丢到一旁,她调侃:“叫你招蜂惹蝶。”
“招惹你了?”他坏心眼地逗她,她受不了地并拢膝盖,却被他按住,“幸灾乐祸。”
“恭喜你艳。福不浅呢。”
“不需要。”他低头吻她。
其实,就算不用这种方式堵住她的嘴,他也总有其他法子弄得她心荡神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
一个假期下来,江宁蓝好像就没正经穿过衣服。
返校第一天,早起化妆时,整个人精神萎靡,神思恍惚,差点把脸化成猴屁。股。
典型的纵。欲过度。
至于宗悬……他也没早起锻炼,而是躺在床上酣睡。
下楼前,她隔着被子一脚踹他身上。
他被闹醒,沙哑声嗓混着点气泡音,起床气不小:“干嘛?”
没人应他,江宁蓝拿了包,就换鞋出门去学校。
大概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无论是她还是宗悬,都日渐忙碌。
林薇不愧“魔鬼”称号,把江宁蓝的日程表安排得很满。
除了她每日必须的练琴时间,其他时候,不是表演课、声乐课、舞蹈课,就是表情管理与形体仪态课,甚至还有主持演讲课和社交媒体运营课。
林薇雷厉风行,想把她往多栖艺人的方向培养,全方位提升她的职业竞争力。
江宁蓝一度累到喘不过气来,偏偏又死不了。
至于宗悬,除了工作室和学业,他还被委以重任,选去带队参加商赛。
他父亲也有意让他到公司实习,方便将来接管公司。
关于此事,宗悬未置可否。
宋可清和宗凛离婚,某种程度上,他算是跟了宋可清,两人齐齐拿到美国绿卡。
但宗凛就他这么一个儿子。
而他宗悬又曾撂话,说他在为他和江宁蓝的未来铺路。
这路要怎么铺?
当然是筹码拿得越多越好。
转眼就到十月中旬,林薇一通电话打到江宁蓝手机上,开门见山:
“《将晚》剧组临时缺一个恶毒女N号,你现在立刻过来。”
彼时,江宁蓝还在琴房里练琴,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拿东西走人。
在校门口见到眼熟的黑色埃尔法,她上车,林薇已经在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