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悬说过会等她,她相信他会等。
但她还是走得很快,怕他不耐烦。
她确信自己这一身是好看的,区区几片布料,完美勾勒出她胸大腰细腿又长的曼妙身材,一路走来,引无数人侧目。
宗悬没傻站在太阳下暴晒。
他在车里等着,江宁蓝一开车门,便觉冷气拂过裙摆,他也在此时扭头朝她看来,眉梢轻轻地挑了一下。
江宁蓝矮身坐进车里,把车门一关,再把微乱的发丝整理一下。
她放下遮阳板,掏出口红,对着化妆镜涂抹双唇,又沾了些在指腹上晕染开,打在眼皮和双颊上,营造自然妆感。
一套下来,用时不过短短三分钟。
宗悬起步给油,抽空拿余光瞄她。
她在苦恼忘了带防晒。
他问她,要不要现在去买一支。
她扭头看他的同时,身体侧过来,两人距离拉近了些,她拿腔拿调地说着话:
“你跟我一起吗?像我这么漂亮的女人,单独出行很容易被坏人骚扰的。”
何况,异国他乡,她人生地不熟的。
“……行。”他应下,又问,“不是说,懒得换衣服?”
“我好歹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偶像包袱,理解。”他调侃,“那怎么不多花点心思和时间?”
“怕你等不及咯。”
“说了会等你。”顿了下,他后知后觉地品出点意思来,没提她原本还不打算跟他走的事,只问,“难道我有食言过?”
这个问题,江宁蓝答不上来。
宗悬曾答应会陪她一辈子,但最后,两人不还是闹得无法收场?他不还是食言了?
着急忙慌的热劲一过去,车内冷气一吹,便感觉愈发地冷。
江宁蓝低头调节冷气。
一件宽松的衬衫突然丢过来,遮住她目光,她扯下衬衫,一个询问的眼神抛过去。
宗悬没搭理她,而是在用蓝牙耳机接听电话。
藏青色衬衫还散发着淡淡的馨香,江宁蓝拿在手里,有些犹豫。
这边室内的冷气很足,就算不是在车里,等会儿去商场,或者晚点儿去参加游艇趴,估计都容易被冻到。
所以,她识趣地穿上——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穿他衣服了,她哪需要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
宗悬找地方停车,陪她进商场买防晒霜。
她太久没逛商场了,物欲一发不可收拾,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
宗悬挺豪横,索性让店员全部包起来。
她是个善良的好女人,心疼他上周才刚还清债款,坚持要自己买单。
奈何摸遍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一个口袋,更别提银行卡了。
这,就有点尴尬。
“晚点我再把钱转你?”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对他说。
看得出她挺真诚的,可她天生自带暧。昧氛围,于是,这种真诚,又搀着点引人浮想联翩的暗示。
“不用了”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一圈,他硬生生咽下,再开口,是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纵容:
“嗯,到时你联系我。”
买完东西,宗悬拎回车上。
江宁蓝坐回副驾,双手握着手机,开始琢磨他的联系方式。
之前两人太过决绝,什么联系方式,该拉黑拉黑,该删除删除。
她还记得他手机号码,又根据他手机号码,搜索他微信,没搜到,估计是他特意设置了不能搜索添加。
“等下你扫我码吧,我加不了你。”
她话音刚落,宗悬就把手机递过来。
“我要开车。”
“不怕我偷看你东西?”
“你连我裸。体都看过了……甚至还不止看过。”
“……你闭嘴。”她冷着一张烧红的脸,打断这个话题。
宗悬是个相当自觉的人,以前交往时,他就无所谓她检查他手机。
可她不喜欢被窥。探隐私,所以,以己度人,她从不会主动检查他手机。
现在分了手,就更不会乱来,顺利给两人加上微信好友后,她正准备把手机还他,一条讯息突然弹出来:
【还有多久到?Lucas这次叫了超多美女过来,你看看有没有哪个顺眼的[坏笑]你那么靓仔,就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可是,怎么办呢?
老天爷就是这么过分,好巧不巧,让他们再次相遇。
轻轻敲击手机壳的指尖一顿,江宁蓝拇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等下我带女朋友过去】
第98章
发送成功, 不过短短两三秒,江宁蓝撤回消息,熄灭屏幕, 把手机还给宗悬。
他没检查手机,江宁蓝低头扒拉刚买回的化妆品, 继续对着化妆镜补充妆容。
末了,拿出刚买回的金色大耳圈, 把脸侧向他, 边拿余光瞄着化妆镜,用耳钩找着耳洞, 边问他:“好看吗?”
他随口应着:“好看。”
“你都没看。”
“不用看, 我也知道你好看。”
“否则你也不会对我见色起意,对不对?”
这个问题太刁钻, 宗悬咧唇轻笑了声,不置可否。
江宁蓝鄙夷地“嗤”一声,俨然看透了全世界男人贪财好。色的嘴脸。
不过,等红绿灯的空当, 宗悬还是侧目瞧了她一眼,她单手支在车窗边, 纤细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耳圈,失神似的,把目光直直落在车前,没发觉他的目光。
他轻描淡写地敛眸,也朝前看。
偌大的都市,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切的一切都太匆忙, 仿佛容不得真情缓慢流露,便直白地推着所有人往前赶。
抵达码头时,海鸥正展翅在海面盘旋,‘嗷——嗷——’几声,充满了自由的气息。
浮光跃金,浪花翻涌,
大大小小无数游艇和帆船依次排列,风吹帆动,令人心动。
宗悬戴一副墨镜在前面带路。
江宁蓝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头顶一件他给的衬衫,风大,她得用双手扯住衣领的两个角,才能防止衣服被吹飞。
隔着一段距离,听到有人吹口哨,江宁蓝抬眼看过去,阳光太猛,那两个男人在阴影处,又是深邃的西方轮廓,她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不过听到他们在喊“Zane”——宗悬的英文名。
“不熟的人就少搭理,知道吗?”宗悬回了点头同她说话。
她轻轻“嗯”了声。
他没听清,于是回头看她。
她凑巧撞上他的视线,他眼内有微妙的情绪一闪而过。
她问他:“怎么了?”
“没。”他把头转过去,继续在前面走着,江宁蓝继续跟着,半晌,才听到他意味不明地轻笑,“如果是头纱就好玩了。”
“嗯?”她被太阳掀起的热浪冲昏了头,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直到登船,被日光灼烫的身体,被船体的阴影所覆盖,又被凉气降温,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他意味——如果披在她头上的不是衬衫,而是新娘头纱,就好玩了。
可惜,并不是。
“靠!这就是你女朋友?So ho!”一道咋咋呼呼的男嗓突兀地闯进她耳朵。
江宁蓝回神,拿下衬衫搭在手臂上,顶着一张精雕细琢的精致面孔,大大方方亮相。
这下,夸的就不再是她的风格“So ho”,而是夸张的倒吸气声,那男生眼珠都快瞪出来。
江宁蓝矫揉造作不是,她漫不经心地整理着头发丝,胳膊肘轻碰了下旁边那人:
“你到处说我是你女朋友?”
“想多了。”他矢口否认。
江宁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封学抹一把极短的寸头,挺扎手:“不就是你跟我说的?”
宗悬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
不等他开口,江宁蓝扯了下宗悬的衣角,打断两人的当庭对质:“外面好热,我们进去聊。”
船舱里打足了冷气,也搞足了气氛,一群人或闲聊,或打牌喝酒。
目光扫过她这张陌生面孔,都面露不同程度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