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傻眼,错愕,不可置信,感觉要失宠了:“我才是你队友!”
宗悬没搭理他,凌星宇拿着矿泉水,不好意思地笑笑:“给你吧。”
“这还差不多。”许英杰不客气地接过,刚仰头喝一口,目光冷不丁扫到人群里,一道遗世独立的曼妙身影,“噗——”一口水喷。出来。
宗悬闪躲及时,凌星宇可就惨了,半个肩头都被弄湿。
他本能地嫌弃皱眉,就一下,面对许英杰的道歉,很快就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艰难地说着:“没关系。”
“难怪你跟上了发条似的,想在女人面前表现,也用不着这样吧?”许英杰忍不住吐槽宗悬。
凌星宇被勾起好奇心:“女人?宗悬哥有喜欢的人?”
一提到这个,许英杰就兴致昂扬,刚要同他讲八卦,八卦当事人就先淡淡地“嗯”一声,应下来:
“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很多年?”不单止凌星宇,许英杰也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不是,你们从大二再次见面,拉拉扯扯,到现在不才一年半吗?”
“但我暗恋了她很多年。”
很多年很多年,久到他差点忘了,当初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可能是因为她打小就长得好看,讨人喜欢。
可能是他裤子被她的益力多弄湿,她抽抽嗒嗒地说要帮他呼呼,害他心脏陡然一跳,从此彻底记住她这么一号人物。
也可能是……
学前班元旦汇演的开场走秀环节,其他小朋友都顺利完成,偏偏到她这一对,男搭档突然泪洒全场掉链子。
当所有人都为她捏一把汗时,她竟昂首挺胸,以非常专业,非常高调的姿态,顺利完成了这一场秀。
嗯,就是那次,他觉得她好拽,好酷,好有意思。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开始注意到她越来越多的闪光点,不可自拔地陷在情网里。
而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无意造成她的负担,影响她的生活。
毕竟,他喜欢的,就是那样自由自在、肆无忌惮的江宁蓝。
凌星宇唏嘘不已:“宗悬哥,你居然顶着这样一张脸搞暗恋?”
“别说你了,我也好震惊。”许英杰附和。
凌星宇抻着脖子,四下环顾一圈:“是哪个女生啊?”
“嗐,就是你们学校那个江——”
她名字在许英杰嘴里转一圈,即将脱口,又被囫囵吞下。
两个当事人都藏着掖着的事,哪是他一个外人可以爆料的?
见许英杰不说,凌星宇看向宗悬。
宗悬扬手将矿泉水瓶掷进垃圾桶里,受不了一身热汗,拿了东西,就往旁边体育馆的冲淋间走去。
想到还在线上约了跟江宁蓝一起吃饭,凌星宇也拿了东西跟上,单手敲着手机键盘,跟她发消息:
【我先去洗个澡,等下一起去吃日料,怎样?】
篮球赛结束,观众作鸟兽散,江宁蓝就近在花坛边坐下,回一个“嗯”字。
接着,从托特包里翻出剧本,边看边等。
约莫过了一刻钟,手机“叮咚”一声,以为是他弄好了,江宁蓝瞄一眼,讯息是许英杰发来的:
【蓝蓝,好久不见!等下我们聚餐,既然你也来了,赏脸一起吃个饭?】
宁蓝:【你们?】
许英杰:【嗯,我们几个男生,有人带女朋友一起来,放心,不会只有你一个女生】
宁蓝:【凌星宇也在?】
许英杰:【在,都在】
就在江宁蓝半信半疑之际,凌星宇发来肯定的消息:
【对不起蓝蓝,可能我们没法一起去吃日料了。差点忘了,之前跟几个打球的朋友,约好等下去聚餐……你要一起来吗?】
一看就是宗悬的主意,江宁蓝无语地撇撇嘴,没回他,也不打算参加他们的聚餐。
既然凌星宇毁约在先,她也无所谓再讨好他,浪费时间在这里等着。
“咔”一声熄灭屏幕,把手机跟剧本一起丢进托特包里,江宁蓝起身要走,转身的瞬间,差点一脑袋撞进男生怀里。
熟悉的皂感木质香窜进鼻腔,她怔怔地盯着他印花衬衫的纽扣,不想抬头看他,也不想跟他过多纠缠,她梗着脖子,往旁一步越过他。
身后,清冽低沉的男声叫住她:“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看我打球。”
“咔擦——”落叶碎在她脚下。
江宁蓝脊背僵硬着,脚步顿了一秒。
以前对他不感兴趣,尽管知道他打球厉害,能吸引好多人观看助威,她也从未去看过他的比赛。
后来跟他交往,碍于身份,不便当众跟他有过多来往,江宁蓝也鲜少和他同时出现在大众视野。
没想到,这次,居然会是她第一次到现场看他打球。
和她对他的印象如出一辙,像一头攻击性十足的猛兽,凶猛慑人,咬死不放。
宗悬往后退两步,偏过头,眼帘自下而上地掀起,窥看她表情。
唔,她脸色很差,唇线抿得笔直。
他轻哂:“貌似,也不是特意来看我的。”
江宁蓝缓缓对上他琥珀色的眼睛。
夜色渐黑,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灯光从繁茂的枝叶间倾洒而下,在他身上落了一层暖光。
他懒懒地笑着:“怕我搞他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有点。
江宁蓝开口,音色像是染上了夜风的凉:“你有本事冲我来,搞他做什么?”
“我要真冲你来,你又不开心了。”
他双手抄在裤袋里,无视周遭人来人往,和时不时落在他们身上的八卦视线,只一心一意地同她说着话。
“讲真,觉得跟我在一起没意思,那你跟看顾儿子一样看着他,就有意思了?”
“要你管!”江宁蓝呛声。
“行,”宗悬点头,“听薇姐说,你对砍吻戏的意见很大?”
这事倒是真跟她有关,也是真跟他有关。
江宁蓝不爽地磨了磨后槽牙:“我是气你插手我工作!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插手我工作就算了,我跟谁暧。昧,跟谁接吻,都跟你没任何关系!”
他不承认她所谓的“已经结束”的事实,自顾自说着:
“我跟编剧、导演沟通过,借位或者干脆砍掉吻戏,都不会对整体剧情和效果造成任何影响。”
“你是资方,你说怎样就怎样,大家哪敢有意见,当然只能顺着你说好啊!”
“你也知道我是资方,我想怎样就怎样,要顺着我的意啊?那你现在在跟我犟什么?”
他问她,她有一瞬的犹疑,他在那一瞬向她逼近。
“如果你是顾及我们之间的私情,跟我闹脾气,OK,我理解。但如果你坚持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是以演员的身份跟我说话,那麻烦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
不管怎么说,他占着资方的位置他有理,江宁蓝不爽地别过脸去。
他捏着她下巴,要她看着他,要她直面问题:
“剧本你也看过了,你觉得少一段吻戏,会对角色造成影响吗?会影响观众理解剧情故事和磕糖吗?你这么坚持要拍亲密戏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你喜欢,你想拍,还是因为你觉得不放低身段,不扯下遮羞布,不牺牲美。色,牺牲肉。体,就会没戏拍,没奖拿?
“用我妈咪的话来说,不要被固有思维困住,小心掉进陷阱。”
“阿姨还说了什么?”
“……”有没搞错,一提起宋可清,她眼睛都亮了。
宗悬不想说话了,江宁蓝还想再问,有人叫了声“蓝蓝”,她条件反射地看过去,许英杰带着一帮人朝他们这边走来。
要出发去餐厅了。
知道他俩爱得要生要死,许英杰有意安排江宁蓝坐到宗悬车上,奈何她不乐意,冷着一张脸,自顾自地开着她那台敞篷宝马,载了几个女生过去。
不仅不跟宗悬一辆车,她还要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见她跟凌星宇谈笑风生,许英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家伙,连我们宗少的墙角都敢撬。
他给宗悬打一个眼色。
总算明白,怎么他打个球都带着股狠劲,不把人虐爆不算完。
宗悬视若无睹,只是垂眼翻看菜单。
“海参蒸蛋、清蒸东星斑、狮头鹅卤水拼盘……”凌星宇一连点了几个菜。
宗悬闻言看他一眼。
他拿余光去瞄江宁蓝,嘴角止不住上扬,“上次来吃过,味道还不错。”
“还行吧,我比较喜欢他们家的招牌菜,鸽吞翅。”宗悬把菜单递交给一旁的经理,“先上他们说的那几道菜,另外,再来一份金银馒头,谢谢。”
经理连声应好,把事情吩咐给服务员,又同宗悬聊了两句,这才肯离开。
凌星宇往江宁蓝的杯中倒茶,听到“金银馒头”,忍俊不禁:
“想不到宗悬哥,居然也喜欢小孩菜。”
“什么小孩菜?”江宁蓝问。
“就是金银馒头啊,小孩子比较吃那个,所以叫小孩菜。”凌星宇说。
茶水微烫,江宁蓝不动声色地润了下干燥的唇,眼睫缓缓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