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宝宝说,我到底有什么功劳?”
“多亏你把那些一百多年前的食物都复原出来了呀。”季温时认真道,“光看文字,我根本想象不出它们的味道。而且,写这些文章的过程让我最终确定了论文选题,这难道不是超——级——大的功劳吗?”
看着她张开双臂比了个夸张姿势,的陈焕笑了笑,算是认下:“什么时候录节目?”
“下周二。”她说,“到时候你会陪我一起去吧?”
他点点头,又嘱咐道:“到时候宝宝就专心聊自己的文章,说那些历史和文化就好,别提我拍的视频。”
“哎?”她一愣,直起身子转头诧异地问,“为什么?我还想帮你宣传一下呢。”
“小笨蛋,那是你的主场,是你辛苦写文章得来的成绩。我就是个饲养员,提我干什么?”他伸手重新把人捞回怀里,“何况,最近蹭着你文章的热度,账号情况已经好多了。”
“什么蹭热度,那叫联动!”她不甘心地在他怀里挣扎着,想认真坐起来跟他理论,“我就是想让你也好起来啊……”
“可我想你的光芒只属于你自己。”陈焕垂眸看她,目光很柔,“我站在你身边,已经足够暖和了,不用把我推到中间去。”
录制日期将近,经过好几次辩论,季温时总算勉强答应,到时候不提“糖饼厨房”。不过临进门前,她还是从包里掏出个口罩递给他。
“戴上,一会儿也别摘。”
他乖乖照做,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里却有些疑惑:“我在台下还需要戴口罩吗?”
“哎呀,戴着嘛,”她理所当然地说,“我男朋友这么帅,万一被星探看上怎么办?”
陈焕摸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了笑,没当真。
“走吧,咱们进去。”
演播室里,短发的中年女主持和善地笑着跟她打招呼。
“季博士,请坐。”
季温时有些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雯姐好。”
田雯笑着问:“紧张伐?不要紧的,等下就是聊聊天,讲讲你写的文章,我们这个节目很轻松的。再说又不是直播,讲错了话大不了剪掉嘛。”
季温时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灯光照不到的侧台角落——那里聚集着几位工作人员,那个高挑的身影依然醒目。陈焕正望着她,悄悄竖起两个大拇指。她抿嘴笑笑,把头转了回去。
《海客谈》的访谈氛围果然如田雯所说,轻松随意。从季温时作为外地人在海市的饮食适应聊起,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晚报上那几篇文章。
“作为现当代文学专业的博士,你怎么会想到去关注近代报刊上面这种……比如橘子汁广告啊,西餐厅菜单啊,烘焙食谱之类的呢?”田雯笑着问,“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好像跟‘文学’,‘大师’,‘思想’这些高大上的词汇有点距离?”
季温时也笑了笑,回答得很实在:“功利点说,算是被逼无奈。刚入门的时候导师就提醒过,那些声名赫赫的作家和作品,早就被前辈学者研究透了,墙角灰都扫得干干净净。想找点新东西,只好往冷门的地方走。所以我这几年就一直在旧报刊里打转。”
田雯被逗得掩住嘴轻笑起来。
“但如果抛开这些,从本心出发来讲的话……”季温时想了想,神色认真了些,“今年,我的人生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变化,这让我看世界的角度也跟着变了,开始更能留意到身边那些微小但具体的美好。”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百年前,当然有很多宏大命题,比如时局,思想,艺术。可我常常忍不住会想,在这些宏大命题的笼罩之下,当时的普通人过着怎样的日子?就拿海市来说,那时候街上没有奶茶店,人们喜欢喝什么饮料?按照那时候的食谱做出来的家常菜是什么滋味?那些传承至今的老字号点心,味道和百年前相比,变了多少?”
“这些事很少被郑重记载,似乎也无足轻重,因为它们无关历史洪流。但恰恰是这些一粥一饭的日常,构成了无数普通人真实的一生。而一座城市、一个时代的历史,正是由这无数普通人的一生编织而成的。”
“我们需要那些恢弘的叙事,那是支撑一个民族的骨架。但血肉,是每天切实可感的饮食起居,是普通人在时代浪潮下,努力过好的每一天。关注这些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东西,就是我们每个人作为一个个体,能够切切实实感受到的历史。”
话音落下,田雯频频点头,眼里流露出欣赏。她略作沉思,看了眼手卡,才笑着引出下一个问题。
“说得真好。季博士,我个人特别好奇一点,”她身子微微前倾,露出探究的神色,“你文章里描述那些老菜谱上的吃食,写得特别生动,色香味全方面都有评价,就好像你真的尝过似的。”她适时开了个小玩笑,“你该不会真是从一百多年前穿越过来的吧?”
季温时也笑了,示意工作人员把她带来的保温箱提上来。
“雯雯姐今天也可以‘穿越’试试看。”她指了指被摆上桌的蛋糕和玻璃瓶里澄黄的液体,“这是按照上世纪的菜谱复原的柠檬攀,这瓶是百年前街头流行过的饮料‘鲜橘子刨冰’。我都带了些过来,您可以尝尝看。”
“还真有?”田雯惊讶地凑近,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蛋糕,皱起了眉,又拿起吸管尝了尝那杯“鲜橘子刨冰”,神色更显困惑。
“季博士,这个……”她面露难色。
“味道不太好,对不对?”季温时了然一笑,“那时候的食材、工艺都和现在差得很远,我们的舌头早就被现代食品工业养刁了。所以我觉得,所谓的‘古早味’,更多是一种文化符号,是城市记忆的源头,倒不必过度神化它本身的味道。”
她指了指桌上另一块蛋糕:“雯姐再尝尝这个,这是用现在的食材和技术改良过的柠檬攀。”
田雯依言又尝了尝另一块蛋糕,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她放下叉子,好奇地转向季温时:“季博士,这些吃的喝的都是你自己做的吗?也太厉害了。”她指了指第二块柠檬攀,“这个味道蛮好的,比我之前吃过的还要好吃。”
季温时抿唇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色:“不是的……这些其实是我男朋友做的。”
“我之前文章里提到的那些食物,也都是他照着老菜谱一点点试出来的。多亏有他在,不然光看文字,我可能永远想象不出那种味道,更谈不上有雯姐您说的那种‘穿越感’了。”
田雯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目光飞快地往侧台下方瞥了一眼,眼神里的甜蜜笑意挡也挡不住。主持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笑着接话:“哦?那你男朋友今天是不是也来了?”
镜头非常适时地转向她目光所及的方向。
侧台暗处的工作人员默契地散开,灯光边缘,一直静静站着的身影便显露出来。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棕色猎装夹克,戴着黑色口罩,双手插在兜里,长腿笔直,安静地站着,目光一直看着台上的人。他对突然转向自己的镜头似乎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是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哇,”田雯转头看了看台上脸颊微红的季温时,笑着继续追问,“那要不要请这位‘幕后功臣’上来聊聊?”
“啊,不用了不用了!”季温时连忙摆手,“我男朋友他……很害羞的,特别社恐,平时都不太跟人说话。”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忍不住想笑,完全没考虑过自己晚上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很害羞?”
(),不轻不重,却足够让她()。比()更让她难熬的,是()。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
“呜……我错了……”
“社恐?”
“不敢跟人说话,嗯?”
他每慢条斯理地反问一句,就有()。不知是怕她(),还是故意(),每(),他宽厚粗糙的掌心总要在()。于是()。她忍不住(),试图()。
“别()。”
低哑的警告伴着新的()
季温时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下一秒,所有感知都被脑海里()。
“原来让我戴口罩,就是为了这个?”尽管意识涣散,但季温时明白男人没打算放过她。因为她听到了()的声音。
“不是说了不用提我吗?”(),“不听话的小猫是不是该罚?”
她早已失神,非但忘了逃,反而更往他滚烫的怀抱里钻去,吐息凌乱地拂在他颈侧。
“因为……喜欢你……爱你……”
所以哪怕你想让我独享那道光,我也忍不住总想让它把你也照亮。
恍惚间,似乎听见他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回应,像是叹息,又像满足的喟叹。来不及分辨,她已被席卷着跌入下一风暴。
但也无所谓了。她放任自己酸软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在颠簸浮沉间模糊地想。
此时此刻,爱与欲本就同名。
卧室里水声渐密。糖饼趴在门口守着,熟练地用鼻子把凑过来想挠门的崽子们顶开。
这声音让它想起下雨。但又不是雨——雨是冷的,湿漉漉的,会打湿它的皮毛,它不喜欢。可这种声音不会,随之而来的是暖烘烘的,带着点特别味道的气息。
等它趴着再打几个盹醒来,主人就会裸着上半身出来,带着满身抓痕和牙印去厨房倒杯水。再回房间前,总会心情很好地顺手揉一把它的脑袋。
随即里面会响起软软的嗔怪。要是在清晨或是傍晚,它还能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含糊地提起。然后主人就会出来给它放饭,再神清气爽地牵着它出门遛弯。
它很喜欢这样的时候。习惯了以后,哪怕伴着这急促又缠绵的声响,它也能枕着自己的爪子安然睡去。
雨还在下,但不会再淋湿任何人。
狗也不会。
第73章 【增修】平安夜和狗耳朵
“保温杯里的玫瑰红枣茶记得上午喝完。中午要是不想吃食堂,跟我说一声,给你们俩点申源饭店的外卖。下午……”
“知道啦知道啦!下午不用你来接,陈大厨安心在家准备平安夜大餐吧!”季温时解开安全带,拎起书包,推门跳下车。
“宝宝,还没……”陈焕话没说完,车门已经“砰”地关上。她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走了。
……还没亲一下啊。
学校门口不能久停,陈焕叹了口气,皱眉,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今天是周日,季温时和蒋冰清又约好了去图书馆。两人开题在即,蒋冰清是怕自己无人监督,周末在宿舍睡一整天;而季温时呢,则理直气壮地甩锅给他——
“都怪你老在我旁边晃,还总想亲亲抱抱……我都没法专心了!”她痛心疾首地皱着眉头补上一句,“男色误人!”
天地良心,哪里是他主动打扰。明明是她这段时间压力大,但凡写开题报告卡壳了,就喜欢往他身上扑,软绵绵地摊成一张饼,美其名曰“磁吸充电”。光是贴着倒也罢了,不过是任人坐在自己大腿上,顶多规规矩矩搂着,给她顺顺毛。可这磨人精总不安分,老爱动来动去……
无线充电最后十有八九都得变成有线的。
直到某次两人都没把持住,直接把书桌变成战场,闹了一整晚后,季温时义正辞严地宣告。
“在我开题报告写完前,禁止进行脖子以下的接触!”
他软磨硬泡都没用,只能应下。如今算来,这被迫吃素的日子已将近半个月了。
他也不是没试过突破防线,毕竟刚开荤不久就被迫吃素,哪里忍得住。可小倔猫这次意志格外坚定,说不让就是不让,哪怕睡前被他压着吻得迷迷糊糊,舌根酸软,也还要分神抬手抵住他胸膛往外推,声音含糊地坚持。
“不行……陈焕……说好了的……”
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暗自咬牙,狠狠嘬她一口,满身燥意地翻身下床去浴室。
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一长,陈焕心里不免开始怀疑,她是真想专心写报告,还是……
毕竟根据他的观察,该刷的手机、该摸的鱼,季温时一样没落下。难道是腻了?觉得他没吸引力了?
不应该啊,这才多久。他试过几次,装作洗完澡假装忘记拿上衣进去,裸着上身擦着头发在她面前走一个来回,总能看见她纤长的脖子悄悄咽动几下,眼神也黏在自己腹肌上。接吻的时候,她的反应明明也很诚实。
对自己没腻,那是……对那件事缺乏新鲜感了?
为此,他没少做功课。恶补相关知识,学习某些技巧,甚至在网上搜了好些道具,忍着那些辣眼睛的展示图,挑了又挑。
不过,他估摸着这吃素的日子,今天也该到头了。
今天是平安夜,菜单早就定好,几道大菜得在厨房耗一下午。再把家里布置得温馨些,给糖饼和几个小家伙也换上应景的小衣服,节日的气氛自然就来了。
再加上……
他瞥了眼中控台上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还显示着一条快递送达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