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有你陪着我
裴西珩学过素描， 人物像一直画得很好。
他走写实派，所以许檀看见画像的那一刻，瞬间就认出了是她自己。
十七岁的少女脸颊上有婴儿肥， 齐肩发别在耳后， 杏眼高鼻梁， 唇瓣圆润， 就连许檀眉骨上一颗小小的痣裴西珩都画下来了。
许檀内心掀起海啸， 心脏咚咚撞击胸腔，她整个人陷入呆滞安全不敢相信， 但事实面前又无可争辩。
许檀轻轻翻过这一张试卷，然而下一张试卷的空白处， 依然有她的画像， 再下一张也是如此……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裴西珩画了好多个她。
所以， 高中的时候， 裴西珩真的喜欢她？
这样一想， 很多事情忽然就能解释得通了，怪不得裴西珩会答应她的包养要求， 他对她不是日久生情， 而是蓄谋已久吗？
许檀捏着试卷，手心竟然出了汗。
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 裴西珩推门进来，他说：“张叔让我们一会回餐厅吃水饺，你喜欢什么馅的？”
“都……都行。”许檀有点慌， 不敢看裴西珩的眼睛。
她下意识想把课本和试卷都收起来，但来不及了，裴西珩走过来， 已经看到了她干的“好事”。
“对不起。”许檀先开口，“我不该乱翻你的东西，我就是……”
裴西珩很淡定，“没事儿，看就看呗。”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那幅素描画像上，神色一紧。裴西珩肉眼可见地不自在，他怔了怔，抿唇，“你都看见了？”
“嗯。”许檀轻轻点头，“这是你画的吧？”
“在我的试卷上，当然是我画的。”
许檀弯弯眉眼，夸奖说：“你画得真好。”
“谢谢。”
空气诡异地陷入沉默，许檀没有追问，裴西珩也没有解释，过了会，许檀将课本和试卷放回原来的位置。
她背对着裴西珩，提醒说：“我们是不是该回餐厅了？”
话音刚落，她的腰间缠上来一双胳膊，裴西珩自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许檀的肩上，他用脑袋蹭了蹭许檀：“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画你的画像吗？”
“我——”许檀顿了顿，反问：“那你想说吗？”
裴西珩轻笑，“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许檀故意装傻，“什么呀？我真的不知道。”
“因为喜欢。”
裴西珩将她抱的更紧一点，一字一句道：“因为高中的时候我喜欢你，所以我画了你的画像。”
其实这件事完全是无意识的，裴西珩记得有一次化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题，他在试卷上写写画画，等反应过来，许檀的画像已经画完了。
那时候他对许檀的情感还模模糊糊，自己都吓了一跳。
后来就成习惯了，每次刷题刷累了，或者做题没有思路的时候，裴西珩就会画许檀的画像，久而久之，他高中的大部分试卷都有许檀的素描。
一直以来，裴西珩把这个秘密藏得很好，直到今天，许檀无意中发现。
虽然许檀已经提前猜到了，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无比惊讶。她咬唇，不可置信的语气：“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不可能？你那么好，我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
许檀不知道说什么了，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那时候我们都不熟，每次找你说话你都爱答不理的，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我不是讨厌你，是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
许檀撅嘴，“那我懂了，你担心和我接触过多，被人发现你的小心思是不是？”
“差不多吧。”
那时候在别人眼里，许檀和裴书言是一对儿，裴西珩和裴书言的关系又势同水火，他不想和裴书言身边的人扯上关系，但又不自觉地被许檀吸引。
说来说去，还是年少的时候顾虑太多了。
幸好，命运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让我捋一捋。”许檀感觉自己头脑发热，“你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即便毕业这么多年也对我念念不忘？”
裴西珩很坦诚，“是。”
“你是故意被我包养的？”
“嗯，将计就计。”
许檀好奇：“那如果我没有提出包养，你会怎么做？”
“走正常流程，该怎么追就怎么追。”裴西珩想了想，“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殊途同归。”
“也对，反正结果都一样。”
许檀转身回抱住他，鼻尖一酸，在裴西珩耳边轻声呢喃：“不好意思啊裴西珩，让你等了我那么久。我以前看男人的眼光，确实太差了……”
裴西珩知道她在想什么，拍了拍许檀的背，“不需要抱歉，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
“嗯，现在和以后，我都加倍对你好的。”
裴西珩轻哼，“你打算怎么对我好？说来听听。”
许檀顺势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样行不行？”
“我贪心，仅仅这样怎么够。”
两人在安静的卧室里，接了一个长长的吻，直到气喘吁吁，直到差点把持不住，停下来时，许檀的唇很红。
裴西珩抵着她的额头，“许小檀，谢谢你。”
“谢我什么？”
裴西珩虔诚而真挚，“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看见我，选择我，喜欢我。”
许檀动容，再次吻住了他。
－
回到餐厅已经很晚了，大人们还在打麻将，小孩子大多昏昏欲睡，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十二点钟，保姆将煮好的水饺一一放在餐桌上，许檀的白瓷碟里面有三只，牛肉馅的，味道很好。
她吃第二只的时候，忽然“咯噔”一声，牙齿咬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吐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枚硬币。
“呀，许小姐好运气，今年唯一的一枚硬币被你吃到，新年肯定要有喜事降临了。”
许檀惊讶，“只有一只饺子里有硬币吗？”
“当然，图的就是一个好彩头，你是今年的幸运儿。”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大家纷纷祝贺，许檀大大方方道谢。
裴西珩小声：“你的牙没事吧？”
“没事儿。”
吃完水饺，大家互相道晚安回卧室睡觉。周家也为许檀准备了房间，但裴西珩和许檀都不打算在这边过夜。
离开前，裴西珩特地去周望远的卧室和老人家道别，许檀等在客厅，白杉梅忽然过来，手里捏着几个红包。
“小檀，这个你收下。”
许檀受宠若惊，“不用了阿姨。”
“拿着，第一次来家里，怎么可能让你空着手回去。”白杉梅不多废话，直接把红包塞到她怀里，“我们的一点心意，以后和西珩好好的，有空来家里玩儿。”
许檀觉得再推辞不好，点点头：“谢谢阿姨。”
她和白杉梅客气了几句，等人走了，许檀数了数，竟然有五个红包，白杉梅，周启康，周望远各一个，还有两个是周家其他亲戚给的。
红包很薄，许檀打开一看，里面要么是银行卡，要么是支票。
数额应该不低，许檀一下觉得烫手。
没一会，裴西珩回来了，许檀将红包给他看，“你妈妈给的，这……太多了……”
“他们给你的，就是你的东西，你收好就是了。”
许檀说：“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早晚是一家人，你有什么好客气的。”
走出老宅，胡同里一片寂静。
许檀仰头看着天空，感慨道：“现在真是一点年味都没有，也不让放烟花，京市好冷清啊。”
“你想放烟花？”
“嗯，好多年没放过了。”
裴西珩说：“郊区有个公园能放，不过限制了时间，我们现在开车过去，应该能赶上。”
京市六环内禁放烟花，六环外并没有那么严格，许檀知道这条规定，但距离太远了，她问：“我们真的要去吗？”
“当然，反正回家也没事做。”裴西珩已经拉着她上了车，“坐好，我们出发了。”
夜晚京市并不拥堵，车子在道路上疾驰，许檀抓着安全带，瞟一眼裴西珩不禁笑起来。
“你笑什么？”裴西珩专心开车，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和我一起过年就这么开心？”
“我觉得，我们好像在私奔。”
裴西珩被她这个说法逗笑了，“私奔就私奔吧，反正你上了我的车，是永远下不去了。”
许檀笃定道：“放心吧，我赖上你。”
气氛正好，窗外一片浓重的夜色，新年第一天，大部分人已经入睡，而他们在奔赴一场浪漫的约定。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公园门口。这里平时没什么人，但今晚却很热闹，除了执勤的警察，消防，还有附近的居民。
夜里很冷，裴西珩摘下围巾围在许檀脖颈上，揽着她下车，在商店里买了烟花。
身后不断有烟花升空，像万千坠落的星辰，照亮整个黑夜。许檀举着一根仙女棒，裴西珩帮她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