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想呆在你身边
顷刻间， 许檀的心软了。
刚碰面那会她就发现了，裴西珩虽然衣冠楚楚，但眼下的黑眼圈特别重， 明显没有好好休息。
她抿唇， 任由他抱着， 不再乱动了。
过了一分钟， 两分钟……许檀觉得电梯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再加上旁边有三个助理，她催促：“你充好电没有？”
裴西珩厚着脸皮， “没有。”
“我要去开会了。”她故意问他，“周总， 你很闲吗？今天没事干吗？”
“你觉得我可能闲吗？”
许檀阴阳怪气， “是啊， 周总怎么可能闲， 寰立这么大一家公司要你管理， 智川也要上市了， 您多忙一个人，肯定每天跟个陀螺一样， 都没时间理无关紧要的人。”
裴西珩轻轻蹙眉：“比如？哪个无关紧要的人？”
“比如我。”
裴西珩听懂了， “你在生气。怪我这几天没联系你吗？”
“我怎么敢怪你，我可没有那个胆子。”
“抱歉， 是我不对，至少应该给你打个电话。”
这几天乱七八糟，裴西珩忙中抽空， 不是没想过联系许檀，好几次握着手机，都没按下通话键。
因为许檀已经知道“他不缺钱”这件事了， 肯定会质问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答应包养条件？
他怎么回答呢？
如此一来，什么都藏不住了。
再加上前几天，许檀说想重新整理他们的关系，裴西珩担心，许檀会趁这个机会与他彻底划清界限。
裴西珩感觉到，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临界点，要么更进一步，要么彻底崩塌。
有些事，或许当面说更好一点，裴西珩看了看手表，“晚上一起吃饭，等会我把地址发你。”
“再说吧。”
许檀飞快走出电梯，找到09号会议室推门进去。
这会人都到齐了，会议马上开始，许檀找到一个空位坐下，脑子仍乱糟糟。
当着别人的面抱她，裴西珩到底什么意思呢？
总不能还想继续保持包养关系吧，他又不缺那十万块。裴西珩同意，他家里也不同意啊。
胡思乱想一阵，会议开始了，许檀强迫自己专心听讲，渐渐地沉浸其中，没有再想东想西。
这次会议主要介绍Smar-Mall的项目进度，以及后续市场宣传的重点和时间节点。许檀边听边记，结束时，一个干练的女人走过来。
“你好，我是Smar-Mall项目的商业规划经理黄轻雨。”
许檀与她握手，“你好，瑞晟市场部许檀。”
“你看起来很年轻，是刚刚大学毕业吗？”
在职场上，被问是不是大学刚毕业可不算什么好事，缺少经验又好拿捏的可不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么。
许檀笑笑，“不是，我入职快三年了。”
“工作时间也不是很长。”黄轻雨强调：“Smar-Mall这个项目非常重要，倾注了非常多人的心血，既然瑞晟负责宣传策划，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但愿你们能拿出让人满意的方案。”
黄轻雨三十多岁，戴一副黑框眼镜，不苟言笑，一举一动都很严肃。
许檀不卑不亢：“我们瑞晟市场部人才济济，有丰富的相关经验，也绝不会怠慢，这点您放心。”
“但愿如此。”
人群渐渐散去，黄轻雨离开后，一个同事安慰许檀：“黄轻雨不是针对你，她是针对你的上级领导杨总监，你别多想。”
“嗯？她们有什么过节吗？”
“听说黄轻雨和杨虹是大学室友，以前抢奖学金，抢出国名额，抢男人……反正闹得很不愉快。杨总监不待见她，所以今天才没来吧。”
今天的会议重要程度其实还好，也不是非要杨虹参加。
别人的私事许檀不好评价，她说：“算了，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从会议室出来，一行人去往电梯间，途径01号会议室的时候，许檀不经意扭头，又看到了裴西珩，以及坐在裴西珩对面的女人。
寰立所有的会议室都采用全透明超白玻璃设计，一方面优化空间光线，一方面诠释职场“透明度”，这也使得许檀看得清清楚楚。
她脚步不禁慢下来，根本移不开视线。
裴西珩一身黑色正装，他搭着腿，露出脚上的薄底皮鞋，而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则一身得体的印花连衣裙，从头发丝精致到脚，优雅又大气。
许檀有种直觉，他们不是在谈论工作，裴西珩和这位女士，应该不是同事。
“小檀？发什么呆，走啊。”
“哦，来了。”
一行人打车回瑞晟，路上，几个同事忍不住又八卦起来：“我看网友们很关心寰立新总裁的感情生活啊，怎么还有人在网上应聘总裁夫人。”
几天过去了，周家找回真太子的事热度依旧不减，网上还有不少人在讨论。
许檀坐在副驾驶，状态有点蔫，闻言解锁手机点开微博。大概裴西珩颜值真的太出色了，网友们说话没轻没重：
【身高165，体重90斤，颜值7分，家里两套房一辆车，国企上班，父母养老无压力，友友们帮我看看，这个条件能应聘寰立总裁夫人吗？】
【想什么呢，寰立上一任总裁夫人是港城禾旅集团的千金，家里没上市公司的就别来捣乱了好吗？】
【我家倒是有公司，可我结婚了，现在离来得及吗？】
……
虽然知道网友们在开玩笑，但许檀看得一阵心塞。
同事理性分析：“其实用不着网友们操心，周家应该已经有人选了。”
“是啊，这位新上任的周总想坐稳寰立不容易，年纪轻轻又不熟悉周家，股东们能服气？我打赌，他肯定会联姻的。”
“有钱人只会娶有钱人啊，所以说钱被垄断，普通人的上升通道早被堵死了。”
……
同一时间，寰立集团01号会议室内，裴西珩和周嘉莹面对面而坐。
“刚刚医院来电话，说大伯父的情况稳定了，再观察几天，没问题的话可以转普通病房。托马斯医生今晚七点半下飞机，周柏安的脑部手术安排在明天下午三点。”
周嘉莹属于周家旁支，按辈分算，她是裴西珩的堂姐，她在瑞晟没有职位，而是帮白杉梅打理工作室。
裴西珩揉揉眉心，“周柏安的亲生父母呢？”
“他们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不过老两口脾气倔，一直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面不肯走。”
周柏安的亲生父母就是裴湛的养父母，得知亲生儿子有消息，老两口立马从海东赶来，然而还没来得及看到周柏安，车祸就发生了。
裴西珩说：“随他们吧。”
“嗯，我知道。”周嘉莹继续：“安拓资本的李先生托我转告你，他想请你吃饭。他是寰立的大股东之一，我认为这个饭局很有必要。”
裴西珩说：“我让助理安排，等会告诉他时间。”
“那我先回工作室了。”
“等等。”裴西珩叫住她，沉吟片刻，难为情地开口：“你认为，女生会喜欢什么样的表白方式？”
周嘉莹愣住：“啊？”
“你应该很了解女性的想法吧？”
周嘉莹问：“你要向喜欢的女孩表白吗？”
“嗯。”
“我能问问她是谁吗？”
“高中同学。”
周嘉莹更震惊了，每一任寰立总裁的婚姻都关系重大，尤其这个节骨眼上，强强联姻能帮裴西珩太多忙了，但她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而且裴西珩只说要表白，又没说要和对方结婚。
思索片刻，周嘉莹说：“一束鲜花，一家浪漫的餐厅，一顿烛光晚餐；或者游乐园，水族馆也是不错的选择，其实女孩子在乎的不是形式，而是心意。”
“我知道了，谢谢。”
裴西珩想起，元旦那天许檀约他去看烟火表演，可惜出了事没去成。
他让助理在游乐园附近的餐厅定了位置，发消息给许檀：【等会来接你去吃饭。】
许檀回了两个字：【不去。】
裴西珩：【为什么？】
许檀不回消息了。
打车回到瑞晟已经六点了，许檀整理完今天的会议重点，又熬夜写方案，一直到九点多，办公室的人渐渐走光，她才拿起包下楼。
她心烦，想用工作麻痹自己，一旦闲下来，又开始想东想西。
爱情本就是狭隘的，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斤斤计较呢？
一想到同事们的言论，想到裴西珩和那位女士谈话的模样，许檀就心口发酸。她知道自己在吃醋，也知道自己没有吃醋的权力，但无法控制。
烦死了——
说来说去还是怪她自己，有点钱就飘了，包养谁不好包养裴西珩，搞得现在情况那么复杂。
许檀站在路边伤春悲秋，过了几分钟才打车回家。
车子距离京熙一号越来越近，想到家里全是两人生活的痕迹，许檀又是一阵叹气，不想睹物思人，许檀说：“师傅，我改个地址，不去京熙一号了。”
“行，你改吧。”
许檀回了绿景家园。
很长时间没回这里了，老小区改造已经完成，小区道路和外墙都焕然一新，整体更加井然有序。
下车后，许檀边看边往里面走，走到五栋三楼，她掏钥匙正准备开门，对面的门忽然打开。
林秀芬从屋里出来，“小檀？你搬回来啦？”
“还没呢，先过来看看。”
“咱们小区现在改造得可好了，停车位多，还有专门跳广场舞的地方。对了，你那个男朋友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啊？”
许檀怔了怔，“没有，他加班。”
“哦哦，你们年轻人好辛苦呀，快进屋休息吧。”
“晚安，林奶奶。”
家里一切都是老样子，家具，生活用品大部分都还在，许檀脱下外套开始打扫，忙碌起来时间飞快，不知不觉就十一点多了。
许檀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肚子饿的厉害，她坐在沙发上点外卖，忽然，外面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有人在开她家的门？
谁啊？
许檀警觉起来，拿起一把菜刀，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她才刚刚走近，门一下从外面拉开。
“啊——”许檀尖叫一声，下意识举起刀。
裴西珩连连后退，瞪大眼睛，“你已经讨厌我到这种地步了吗？”
看清来人，许檀松了口气，她把刀放回厨房，质问：“你怎么会有我家里的钥匙？”
“你给我的，忘记了吗？”
许檀还真忘记了，她鼓了鼓腮帮子坐回沙发上，接着点外卖，深夜可选择的吃食不多，大部分是肯德基之类的快餐。
许檀挑挑选选，忽然，面前的茶几上，落下来一袋泡芙。看包装，是那家她最喜欢的网红店。
许檀不想吃，但肚子不争气，她实在太饿了，只好拿起一个塞进嘴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裴西珩脱掉外套，“回公寓没看到你，想了想，你应该在这儿。”
这家伙还挺聪明。
许檀抿唇：“你回你的大别墅啊，回我的老破小干什么？”
裴西珩轻轻弯唇，“自然是回来伺候你。”
“……”
屋子里陷入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一样，气氛沉重得令人透不过气。
当初他们说好的，许檀给钱，裴西珩负责伺候她，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许檀认为他们的包养协议应该作废了。
吃完几个泡芙，许檀擦擦手，软了语气：“裴西珩，你别捉弄我了。”
“我什么时候捉弄你了？”
“你这个人满口谎话，不诚实。即便被裴家赶出来你也有钱，也有地方去对不对，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的要求？是不是觉得这样捉弄我很好玩？想故意看我的笑话吗？还是你真缺那十万块钱？”
裴西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一阵头痛，“我绝对没有捉弄你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被我包养？”
“因为——”裴西珩默了默，说：“因为我想呆在你身边。”
许檀脑袋“嗡”地一声，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猜想过很多答案，唯独没想过是因为这个。
“你……你说谎。”许檀心跳乱了，眼神不敢与裴西珩对视，她结结巴巴道：“下午还和美女谈天说地，明天说不准就要去和哪位千金联姻，你不要花言巧语骗我好吧。”
“我什么时候和美女谈天说地了？”
“下午五点半，寰立大楼二十二层01号会议室。”许檀精准报出时间地点，审犯人似的，“你还想狡辩吗？”
裴西珩回忆起来，“那个人在你眼里是美女吗？”
“怎么不是？人家身材好，气质好，长相漂亮穿得又很贵，反正看起来……和你挺配的。”
裴西珩看着她，忽然笑起来，“可我觉得她没你好看。”
“……”
许檀再次无语。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好哄了，裴西珩几句话就想颧骨升天，这样只会让人觉得她好拿捏。
许檀压住嘴角，继续疾言厉色，“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不需要你的肯定，反正你现在是周家的大少爷了，我们的关系，没必要再继续，你也不用伺候我了。”
“你想终止我们的包养关系？”
“嗯。”
裴西珩点点头，“行，我尊重你的意见。”
看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许檀心里又一阵难受，她咬着唇，“你挑个时间把东西搬走，以后咱两没关系。你娶你的大小姐，我谈我的恋爱，谁也不碍着谁。”
“你想找谁谈恋爱？”
“你管不着。”许檀气呼呼道：“这是我的事。”
裴西珩慢悠悠道：“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个？”
“？？”
许檀气不打一处来。
裴西珩不仅痛快答应结束他们的关系，还说要给她介绍对象？好好好，既然他那么洒脱，许檀觉得自己也不能拖泥带水。
都是成年人，即便同居过，睡过又怎么样？
反正以后就是陌生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许檀还就不信了，她会找不到比裴西珩更好的人？
许檀咬牙，装出轻松的样子：“行啊，你认识的人多，身边肯定有很多优质资源，给我介绍一下。”
裴西珩：“说说你的要求。”
“长得帅，有钱有车有房有正经工作，人品可靠不乱搞，胸肌腹肌全都有，腰细屁股翘，床上生猛床**贴，JJ没有十八厘米的不要。”
许檀一口气说完，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面庞不禁一热。
她真是气疯了，口无遮拦。
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想收回也来不及，许檀只能继续：“你身边有这样的男人吗？现在，给我他的联系方式，我明天就要和他谈恋爱。”
裴西珩勾着唇，调侃：“看出来了，你对性生活的要求很高。”
“咳——”许檀咳嗽一声，“大家都是成年人，食色性也，你装什么纯？”
“嗯，你倒是不装。”
许檀和这人聊不下去，催促：“你到底认不认识满足我要求的男人？”
“认识。”
“谁啊？叫什么？”
裴西珩忽然靠近她，很近很近，两人的距离忽然拉到微毫之间，裴西珩注视着她，低声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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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