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冷脸洗内衣
大雪接连下了好几天， 京市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积雪加强降温，给出行带来不少麻烦。这天上午因为堵车， 裴西珩到公司晚了十分钟。
照例开完早会，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 助理冯逸紧紧跟在身后， 汇报说：“裴总， 前台有位江小姐想见你。”
裴西珩公事公办的语气，“哪家公司的江小姐？有预约吗？”
“她没说， 也没预约。”
裴西珩冷淡道：“不见。”
年底了各大企业都忙，更别说最近智川还在准备港交所特专科技公司上市的事， 裴西珩行程很多， 没时间见不重要的人。
冯逸顿了顿， “那位江小姐说， 她是许檀的姐姐。”
“许檀的姐姐？”
裴西珩一怔， 他从不知道许檀还有个姐姐， 思索片刻，道：“请她去一号会议室。”
“好。”
认识这么久了， 裴西珩对许檀家的情况知之甚少， 不过上次送许檀去洛林别苑，裴西珩大概能猜到， 许檀和家里的关系不太好。
他不知道许檀这位姐姐怎么知道自己，来找他做什么，不过既然人来了， 没有不见的道理。
几分钟后，裴西珩喝了口咖啡，去一号会议室会客。然而推开会议室的门， 他有一瞬间的惊讶。
江晗雅穿粗棒针毛衣搭配过膝长靴，她坐在沙发上，傲慢地翘着腿喝茶。
她不冷不热地开口：“裴西珩，想见你一面真是难啊。”
上次在商场门口江晗雅自我介绍过，裴西珩还记得她，他神色自如地坐下，“江小姐，你怎么知道我在智川？”
“裴书言说的。”
裴西珩对她的印象又差了几分，道：“客套话免了，开门见山吧。”
江晗雅感觉裴西珩没有多少耐心，也不敢耽搁，询问：“你和许檀在一起了？”
“和你有关系吗？”
“我是她姐姐，当然和我有关系。”
“哦。”裴西珩问：“那为什么你姓江，她姓许？”
江晗雅：“许檀是我后妈带来江家的，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伦理上，我们确实是姐妹。”
裴西珩淡淡点头，“明白了，但我认为，我没有义务向你汇报我的私事。”
“裴西珩，你别傻了。”江晗雅沉不住气，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倒出来，“你以为许檀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吗？不是，她是为了报复我。”
“我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几个月前得知裴家的事，我确实又对你起了心思。我想重新追你，许檀就为了给我添堵，千方百计勾引你，明白了吗？”
江晗雅已经认清现实了，裴西珩就是不喜欢她，怎么追都不喜欢。
既然她无法得到，许檀也别想。
亲眼目睹许檀和裴西珩在一起后，江晗雅生气了几天还是不甘心，决定今天来智川告诉裴西珩前因后果。
因为在她看来，裴西珩这么骄傲的人，绝不允许被欺骗，更不会当谁的报复工具。
她笃定，只要告诉裴西珩真相，裴西珩的自尊心一定受不了，从而和许檀分手。
江晗雅那番话说完以后，会议室陷入沉默，江晗雅以为自己得逞，笑道：“是不是很生气？我告诉你，许檀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她——”
“等等。”裴西珩打断她，“你哪知眼睛看出来我生气了？”
江晗雅愣住，“啊？”
裴西珩没表态，慢悠悠喝一口咖啡，“这就是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
裴西珩喜怒不形于色，江晗雅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一时语塞，“嗯。”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江晗雅大为震惊，“这你都无所谓？”
裴西珩转而道：“我比较想知道，许檀为什么要报复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
江晗雅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谁让许檀一个外人要花她家的钱呢？谁让许檀一来江家，就抢走属于她的关注呢？
明明寄人篱下低人一等，还一点讨好她的自觉都没有。
江晗雅不过是给许檀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
“我没对她做什么，是许檀小心眼。”江晗雅理直气壮，“她嫉妒我呗，故意和我作对。”
裴西珩嗤道：“撒谎，许檀不是那种人。”
他想起一件事。
高二那会，裴西珩在教室写作业，忽然听几个女生小声讨论，“班长不知被谁锁进卫生间，浑身都湿透了。”
“谁干的？这么可恶。”
“有人说是十六班的江晗雅。”
“班长和她没仇吧，江晗雅为什么这么做？”
“谁知道，江晗雅财大气粗的，班长才不会主动招惹她。”
裴西珩立马抓住一个女生，问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女生告诉他许檀被江晗雅锁在卫生间挨饿受冻，好在现在已经出来了……
当时大家不知道许檀和江晗雅的关系，只当这件事是意外，所以很快揭过去了。现在回忆起来，裴西珩猜测，高中的时候，许檀恐怕没少经历类似的事。
想到这种可能性，裴西珩一阵心疼。
那时候他太闷了，性格也别扭，再加上许檀成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裴西珩不知道她私底下竟然一直被江晗雅欺负。
这个笨蛋，怎么不说呢？
就因为这个原因，才想利用他报复江晗雅吗？
老实讲，今天江晗雅所谓的真相，裴西珩不在乎。
早在许檀提出想养他的时候，裴西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许檀太乖了，嘴上说什么觊觎他的美色，恨不得把他办了，但其实很保守，即便他们很多年不见，裴西珩也不认为许檀会性情大变到突然要包养谁。
她这么做，只能说明有什么理由。
裴西珩早就知道是个陷阱，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许檀把他当报复工具又怎么样呢？
裴西珩只关心她用的趁不趁手。
说真的，裴西珩挺高兴自己对许檀来说有利用价值的，不然他怎么接近许檀？怎么呆在许檀身边？
裴西珩也知道，自己这么想真的很不值钱，很掉价。
但没办法，遇上许檀，他真的什么都顾不上。
“裴西珩，你清醒一点。”江晗雅太无语了，吼道：“许檀把你，当作工具，利用你报复我，你听不懂中文吗？”
裴西珩回神，揉了揉眉心，他觉得许檀这个姐姐真的有点吵。
裴西珩幽幽开口：“实话告诉你吧，我不在乎，以后别来我找，我没那么闲。”
“你——”
这和江晗雅预料中完全不一样，她紧紧握拳，指甲嵌入掌心，脑海里只有三个字：不甘心。
凭什么她求而不得的东西，许檀却能轻而易举地拥有？
“裴西珩，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江晗雅气得脸颊涨红，用力全身的力气说：“你以为工具人有什么好下场吗？许檀利用你报复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她很快就会抛弃你。”
裴西珩眉心微蹙，吐出一个字：“滚。”
江晗雅一听，愈发高兴了，“你也知道吧，裴书言回来了，他可是许檀的初恋。我告诉你，当初许檀和裴书言分手是因为我做了点手脚，他们之间才有了嫌隙，你信不信，只要这个误会解除，许檀立马和裴书言重归于好？”
“而且你听说了吧，裴书言和Mia联姻的事黄了。算起来，许檀也是我们江家的女儿，我爸妈最近操心她的婚事呢，只要两家商量好，裴书言和许檀结婚不是没可能啊。”
这几天，业内确实传出风声，说裴书言和中博医疗千金取消了联姻，原因不得而知，总之裴书言现在恢复单身了。
裴西珩只感觉胸口血气翻涌，脑袋胀痛，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
裴西珩冷冷吩咐助理：“送客。”
因为江晗雅的突然来访，裴西珩有点烦，想到许檀利用完他就丢的这种可能性，胸口更是堵得慌。
裴西珩叫来冯逸：“裴书言和中博医疗千金的联姻取消了？”
这件事冯逸吃过瓜，他还真知道细节，一五一十道：“是的，中博医疗最近搭上了全康制药，两家有意建立长久合作，中博医疗的总裁主动取消了和裴家的联姻。”
全康制药和诺伦是竞争对手，这几年市场份额旗鼓相当，但诺伦在走下坡路，以后就不好说了。
中博医疗选择全康制药也是有远见，商业决策上确实正确。
裴西珩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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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七点钟，裴西珩合上电脑，给许檀发了条微信：【下班没有？来接你。】
许檀很快回复：【好啊，我在办公室等你。】
裴西珩：【嗯。】
他穿好大衣，拎着车钥匙下楼，开车前往瑞晟。
大雪过后，京市道路拥堵，又正值下班高峰期，一段不远不近的路，裴西珩开了四十分钟才到。
他将车停在瑞晟门口，发了条消息给许檀，然而许檀一直没回，裴西珩干脆把车开进地库，打算上楼找人。
他记得许檀的工位在十七楼，刚下车走了几步，听到前方电梯附近，传来影影绰绰的说话声。
裴西珩循声望去，看见许檀和一个陌生女孩从电梯里出来，那陌生女孩正拉着许檀说话。
“小檀，这次机会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你考虑一下——”
许檀面无表情，“对不起，我真的无能为力。”
“怎么会。”女孩态度坚决，“那天在酒吧，我听别人说你和裴西珩的关系很好，你肯定能——”
许檀开口打断：“那是你误会了，我和裴西珩一点都不熟。”
“那你和裴西珩一起参加明薇的生日趴体，难道是逢场作戏吗？”
许檀不耐烦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地下车库无比安静，连一丝风声都没有。许檀的嗓音带着寒意，最后那两句话就这样落入裴西珩的耳朵。
一瞬间，裴西珩想起江晗雅的话。
你对她来说没有价值了，她很快会抛弃你的——
心脏剧烈收缩，仿佛肺部被灌入冰冷的河水，呼吸都变得困难。
裴西珩抿唇，下意识缓缓后退，无声回到了车上。
许檀为什么要在外面否认他们的关系？
逢场作戏？
从始至终，他在乎就不是许檀利用他，而是许檀不再需要他。
裴西珩紧紧握着方向盘，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质问许檀，但他好像，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瑞晟拍摄了一部企业宣传片，今天邀请六艺传媒的记者过来采访，涂依依也在其中，许檀按流程接待了他们。
忙完工作，她坐在工位上等裴西珩，涂依依忽然靠近，说有事找她。
“小檀，我想采访裴西珩，联系他好几次了都没回复，能不能帮帮忙？我听说你们是高中同学，关系又好，你放心，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
许檀想起齐路修的提醒，一下警觉起来：“你为什么要采访裴西珩？”
当然是因为裴西珩有话题度。
之前裴家真假太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六艺传媒赚了不少流量，涂依依也有幸见过裴西珩，那天在酒吧看见许檀和裴西珩在吧台聊天，她就决定要抓紧这个人脉。
京市豪门假少爷被赶出家门后，不仅没落魄，反而成了科技新贵，网友最喜欢这种故事了。
今天的采访原本和涂依依无关，她知道要来瑞晟才主动跟着，为的就是找许檀讨个人情。
“你放心，我们不会乱写的，稿件肯定会经过裴西珩同意再发。求你了，我手头最近真的没新闻。”
说话间，许檀看到了裴西珩的信息，他到了。
许檀下楼，然而涂依依难缠，一路跟着她，许檀不耐烦，这才有了刚刚那番对话。
齐路修是明智的，六艺传媒为了流量不择手段。
好不容易摆脱涂依依，许檀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裴西珩的车，她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到你的消息。”
裴西珩盯着许檀看了很久，终是什么都没说，叹口气，“没事。”
“那我们回家吧。”
“许檀——”裴西珩实在不甘心，没忍住，询问：“你怎么看待我的关系？”
“啊？”
“啊什么，问你话呢。”
许檀抿了抿唇，如实道：“我最近，确实想重新整理我们的关系。”
不想继续养他了吗？
觉得他没利用价值了，要一脚踹开吗？
裴西珩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没勇气开口的一天。
他烦的不行，启动车子：“行了，别说了。”
许檀莫名：“是你要问我的。”
“我现在不想听了。”
“哦。”
车开出地下车库，行驶在拥堵的街道上，外面冷风呼啸，车里沉默蔓延，只听得到汽车鸣笛声。
许檀手指扣紧安全带，偷瞄一眼，她感觉到裴西珩不高兴了，试探着开口：“我做错什么了吗？”
裴西珩专心开车，吐出一句：“自己想。”
这意思，就是她真的做错什么了，许檀不禁自我反省起来。
这个月没给钱吗？
给了啊，十万，一分不少。
许檀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还是没想清楚裴西珩不开心的点在哪里，她只得说：“对不起，我错了。”
裴西珩：“你错哪儿？”
许檀：“我哪儿都错了。”
裴西珩看她一眼，皱着眉说：“算了。”
之后一路上他们都没说话，回到家，许檀的经期到访，她换了拖鞋去卫生间。出来后，看见裴西珩在厨房做晚饭。
许檀主动走过去，“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哦。”
许檀在旁边愣了几分钟，觉得尴尬，索性回到了客厅。她看着裴西珩忙碌的身影，一时间觉得委屈，也生气了。
裴西珩像个难哄的大小姐，道歉不行，主动求和也不行，到底要她怎么样呢？
她可是金主，付了钱的，哪有花钱还受气的？
许檀撅了撅嘴，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实则目光一直落在裴西珩身上，她开始在手机上搜索：【男人生气了怎么哄？】
没一会，裴西珩叫她去吃饭。
他们同居的这段时间，大部分是裴西珩做饭，裴西珩进步神速，现在做什么菜都游刃有余，许檀简直怀疑他是个厨神。
吃饭的时候他们还是没讲话，知道许檀喜欢吃鸡翅，裴西珩主动把最后一块鸡翅留给了许檀。
饭桌上有昨天买的橘子，吃完饭许檀觉得腻，拿起一个剥开，她边吃边偷瞄裴西珩。
感受到她的眼神，裴西珩问：“想要我帮你剥？”
“不行吗？”
“怎么不行，你是老板。”
裴西珩坐到她身边，当真低头剥橘子。他剥掉皮，还仔细地拿掉上面的白丝，才递到许檀手中。
许檀问：“你怎么这么听话？”
“怕你解雇我。”
谁让他被许檀养着呢，谁让他喜欢她呢？
即便生气，还不是只能好好伺候她。
许檀一愣：“我也没那么不讲道理吧。”
“嗯，你最讲道理了。”
许檀觉得他阴阳怪气，一下更来气，放下橘子要走，裴西珩问：“你去哪儿？”
“我昨天换下来的内衣还没洗，怎么，你要帮我洗吗”
裴西珩知道她来月经不宜劳累，主动说：“嗯，我洗吧。”
“……”
许檀跟着裴西珩来到卫生间，就见他拿起一只专用的盆把内衣放进去，浸泡一会，他询问：“洗衣液用哪瓶？”
“这个。”许指了指一个紫色的瓶子，“内衣专用。”
裴西珩没做过这种事，他挤了一泵透明的洗衣液，拿起许檀白色的内衣，轻轻揉搓。
许檀在旁边指导：“内侧出汗更多，那里你多搓一下。”
“嗯。”
裴西珩白皙的手掌揉搓许檀的内衣，从罩杯到肩带，无一遗漏。内衣质地柔软，担心扯变形他不敢太用力。
许檀看着看着，忽然脸庞发热，她怎么觉得有点涩、情？
裴西珩倒是没想太多，他冷脸洗完，漂洗干净拿出去晾晒，身后忽然响起许檀的笑声。
“你笑什么？”
许檀憋住笑意，说：“没什么。”
她只是觉得，裴西珩明明在生气，却还冷脸给她洗内衣的样子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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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不要着急不要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