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谢谢宝贝
裴西珩的声音落在狭小空间里，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仿佛被谁按下暂停键，车里安静了很久。
眸光对视， 空气中酝酿着不知名的情绪， 谁都没有开口。
许檀看似平静， 脑海里却早已狂风骤雨。
今天来见裴西珩之前， 她预设过很多种结果。
这么骄傲的一个人， 可能会直接拒绝她，可能会装作没听到给彼此留些脸面， 总之不送她去看精神科就是好的了。
然而裴西珩的回答是“考虑一下”。
这已经足够惊喜了。
刚刚许檀还在想，如果裴西珩考虑后还是拒绝她怎么办？要不要加钱？
谁知道， 从京安大剧院到她住的小区不过三十分钟车程， 裴西珩这就痛快答应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 许檀总觉得， 从男人的语气中， 听出了几分急不可耐的样子。
她眼巴巴发愣， 直到裴西珩抬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哑巴了？”
“没。”许檀回神， 下意识吞咽， “你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答应我的提议了？”
“不然呢？”
许檀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下意识问：“为什么？”
“你情我愿的事儿， 哪有为什么。”裴西珩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是我希望的。”许檀抿唇， “不过先说好，我是有要求的。”
“说来听听。”
许檀一本正经，“在我们保持这种关系期间， 你必须忠诚，不可以和别人走得太近，如果有女生追求你，必须拒绝。”
“就这些？”
“暂时想到这么多。”
裴西珩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不对吧，你不是垂涎我的美色吗？”
许檀：“是又怎么样？”
裴西珩看向她，目光灼灼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声音也低了几分：“所以，我们的交易里，包不包括上床？”
“……”
许檀怔住。
不是，怎么突然上高速了？
话题的转变猝不及防，许檀忽然想到，在此之前，她在意的都是不能让江晗雅追到裴西珩，完全忽略了养裴西珩这件事，也就意味着两人关系势必更进一步。
拥抱，亲吻，乃至更亲密的事，都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没经验，许檀下意识扣紧了安全带。
见状，裴西珩轻嗤，“怎么，怕了？”
许檀听出了挑衅的意思，她受不得激，一瞬间腰杆都挺直了，“谁怕了？”
“真不怕？想好了？”
“废话。”许檀两条胳膊抱在胸前，强装镇定道：“我既然看上你了，在我们保持关系期间当然包括所有亲密的事，难不成我花钱做慈善吗？你有这个觉悟就好。”
裴西珩轻点下巴，薄唇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什么时候开始？今晚？”
这话许檀真没法往下接。
裴西珩人帅，身材好，如果和他发生点什么，怎么想她都不亏。但是，太突然了，今晚许檀完全没有准备。
可她不想露怯，情急之下想了个理由，“今晚不行，我等会有个视频会议。”
裴西珩也不勉强，“行，有空了通知我。”
还通知他？
许檀暗暗吐槽，他倒是不白拿钱。
“不着急，总之有你表现的时候。”许檀咳嗽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万块，密码我等会发你，以后每个月1号我会往里面打钱。”
裴西珩也不客气，接过看两眼，随手放在中控台上。
他说：“谢谢老板。”
“你别叫我老板，好俗气。”
“那……谢谢金主？”
许檀皱眉，“也别这样叫。”
裴西珩默了默，听话地改口，“谢谢宝贝。”
“……”
即便心里慌得一批，许檀面上还是稳住了。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一段时间内，江晗雅是不可能追到裴西珩了，想到江晗雅为此挫败愤怒的表情许檀就解气。还有李泽霄，裴西珩哪哪都比他好，甩渣男至少十条街。
“喜欢这个称呼吗？”
“喜欢。”许檀说：“不过私底下叫一叫就行了，在外面别那么肉麻。”
“行，听你的。”
这时，车外面传来几声猫叫，夜已经很深了，老小区楼栋窗户里的灯光逐渐熄灭，四周冷冷清清，只偶尔有几个夜跑的人路过。
许檀松开安全带，正准备道别，裴西珩又开口了，“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裴西珩道：“如果我做得好，有奖励吗？”
“哪方面的奖励？”许檀还真没想过，试探着说：“加钱？还是别的？”
“你是老板，你定。”
“反正我不会亏待你。”许檀从中控台上拿回自己的手机，“我先上去了，路上开车小心。”
“谢谢宝贝关心。”
许檀顿了下，硬巴巴道：“不用谢。”
她下车，拎着包走进小区，门卫看见她问候了声，许檀笑笑，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裴西珩的车还没走，他就坐在驾驶室里，远远地看着她。
许檀莫名心口一动。
回到家，许檀踢掉鞋子，瘫软在客厅沙发上。回忆起今天的一幕幕，许檀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羞耻的提议，她真的说出口了，裴西珩还真答应了。
可想而知裴西珩现在有多缺钱，不然怎么会答应她呢？
钱真是个好东西，能买到快乐，还能买到帅哥。许檀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努力工作，攒更多的钱才行。
自己傻乐一会，手机响了，是楚芝芝发来的微信：【小檀，这两条裙子哪条好看？】
许檀从颜色，材质各方面对比了一下，【黑色那条。】
楚芝芝：【行，我担明天开生日见面会，我穿这条裙子去见他。】
许檀：【你要去线下？门票很贵吧？】
楚芝芝：【1200，没什么，赚钱养男人，我愿意。】
现在，许檀能理解为什么有些女孩要花钱追星了，因为能从中获得情绪价值。就像她养裴西珩一样，今晚花出去十万，但她很快乐。
不同的是，明星很遥远，而裴西珩就在她的眼前。
楚芝芝：【不说了，我最近在追一本小说，好看死了。】
许檀：【推荐一下。】
楚芝芝发过来一个书名：《我给暗恋对象当金丝雀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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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檀回家后，裴西珩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今夜种种，挺荒唐的。
他原先觉得，凡事应该循序渐进。就像做一道菜，要先热锅，再放油，后放蔬菜和调味品……可仔细想想，过程不重要，只要能做成这道菜就行。
抽完烟，他抓起手机，看见微信有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叫“晗”的好友。
【欢迎你来看我的演出，今晚七点京安大剧院，票放在咨询台了，你到了直接问工作人员，或者联系我也可以。】
【我看见你了，演出结束一起吃饭吗？我知道剧院附近有家很棒的餐厅。】
【你走了？为什么不等我？】
裴西珩不记得什么时候加过这个人，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干脆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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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到了万恶的周一。
早上一到公司，许檀就被杨虹叫进了办公室。
杨虹递给她一份简历，“我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你带一下。”
市场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招一批实习生，负责基础重复性的工作，瑞晟的名气摆在这儿，大学生都喜欢来镀金。
许檀接过简历看两眼，当即皱起眉，“这简历……也太干净了。”
说好听是干净，其实就是敷衍。一张A4纸，只简单写了个人信息，其余什么都没有。
“理解一下，上面塞进来的。”杨虹说：“她能干活就干，不能干拉倒，反正只是为了混个实习证明，最多两个月肯定走人。”
实习生叫唐柠，京市一所普通本科院校的大三学生，专业市场营销。
许檀无奈答应，“行吧。”
十点多，实习生到了。
青春活泼的女大学生，超短裙搭配白恤，简简单单就足够好看。她朝许檀笑笑：“你好，我叫唐柠。”
“我叫许檀。”
许檀带她领完电脑等办公设备，发给她一沓资料让她先熟悉工作，然后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没一会，唐柠的电话响了，她捏着手机跑出去。
一整天许檀都很忙，产品，设计，销售……不同部门的人轮流信息轰炸，许檀一会和设计抠细节，一会应付销售甩锅，忙到下午，就是活人微死的状态。
她靠在办公椅上，生无可恋地仰望天花板，忽然也生出一股念头：不想努力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许檀立马打住。
不行，不工作哪儿来的钱养裴西珩？坐吃空山并非长久之计，而且如果每个月银行卡没有进账的话，她会焦虑。
行吧，加油干。
许檀端起水杯，去茶水间泡咖啡续命。
明薇刚好也在，看见她叮嘱道：“小檀，你那个实习生随便管管就行了，别太上心。毕竟她的男朋友姓裴，咱得罪不起。”
“姓裴？”
“对啊，刚刚她自己说的，男朋友姓裴在诺伦工作，这不是暗示自己有后台吗？”明薇压低声音，“我觉得要么是故意显摆，要么就是给我们下马威。”
怪不得，杨虹说是上面安排的。
许檀点点头：“放心吧，我有分寸。”
回到工位，许檀伸伸懒腰活动筋骨，刚打开手机，裴西珩的消息就进来了。
他说：【你已经超过四十个小时没联系我了，有你这么当金主的吗？】
许檀目光有片刻的凝滞。
自从那晚确定关系后，许檀就没找过他，因为没什么事，也就没有联系的必要。不过她怎么觉得……裴西珩怨气满满？
许檀回复：【我在忙工作。】
裴西珩：【忙到发消息的时间也没有？】
许檀：【倒也没忙到这种程度。】
裴西珩：【你就是对我不上心。】
许檀发过去几个问号，【你是不是太黏人了？至于吗？】
裴西珩：【拿钱办事，我觉得这应该叫敬业。】
“……”
许檀无语了一阵，不禁翘起嘴角，说：【那你等会来接我下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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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昨天有点事来晚了，这章字数有点少，下章我多写，谢谢宝宝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