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今天去新店转悠,在门口遇到苏念卿他妈了。”她突然兴奋起来,“你绝对猜不到她找我说什么?”
宋遥不假思索,“和你妈妈一个想法。”
许承喜“啧”了一声。宋遥秒懂,认真问道:“她找你说什么了?”
“她问我许闻喜在哪个学校留学呢。”许承喜得意道:“他们家肯定以为我姐去留学是为了苏念卿。结果左等右等没动静,坐不住了。”
宋遥笑道:“你这么高兴干嘛?”
“我姐离婚后他们家就怪里怪气的,说我姐嫁不出去了。我姐就是被他们逼走的。”许承喜已经把苏家当成假想敌,“我说我姐马上就要回来啦,你儿子什么时候回来啊?她说苏念卿留在国外工作了,国外生活多好多好。我说那你儿子真不孝顺,自己过得好就不管你们了?你没看到,她的脸都青了哈哈哈哈。”
宋遥摇头笑,“你这下可把他们得罪狠了。”
许承喜昂着脖子,“得罪他们怎么了?我又不靠他们吃饭的。”
***
转眼来到工业成果博览会会场。
周卫民作为评审专家之一,在听到主持人嘴里念出“宋遥”这个名字后,心念一动,看了一眼手里的材料。发现只是同音。
他一边听着宋遥的汇报,一边翻看文件材料,发现这孩子出身农村,但很励志。学历高,工作能力也强,年纪轻轻就是副厂长了。能主持这么大的项目,背后的努力肯定惊人。
再看台上人的长相,也觉得面善。不由得好感丛生。
可惜他的一票肯定要投上海的成果。
问答环节。周卫民抱着爱才之心,切实提了几个好问题,让宋遥有机会着重阐述了后续自主品牌发展路径。主席台上的领导们,有几个又重新翻起这份材料。
宋遥顺利汇报完,从侧面下台。
台下,作为经济专家被邀请来参会的苏卫华看完全程,觉得有点意思。
子不知父,父不知子。倒是和谐。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他一定会笑出声。
但他此刻并没有挑破的意思。宋遥这小子全不念旧情,只是一味帮着许家。让他着实恼火。
要是让他知道他亲爹如今的地位,还不带着许家更耀武扬威?
但到晚上散会后,他在路边等出租车,发现宋遥站在酒店外面一个角落里,远远望着一个方向。他看过去,记得这是周卫民的座驾离开的方向。
他想了一会儿,抬脚过去。
宋遥看到他,客气地招呼了一声苏教授。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里面闷。我出来透透气。”
“你外公最近身体还好啊?”
“多谢您记挂,还算硬朗。”
“老人家还是不愿意进城里养老?”
宋遥无奈道:“他在乡下住习惯了。”
“还是在意当年的事啊……”苏卫华叹完,紧接着又问,“你今天汇报做得很好,有没有信心拿名次?”
宋遥抬眼,“大家的实力都很强,我拿奖的可能性不大。”
“没有事先打打招呼吗?明天正式晚宴,也许有机会认识一两个领导。”
“我今晚就回去了。”
苏卫华意外,“不等颁完奖再走吗?万一拿了名次呢?”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近距离和大领导们接触,万一就被赏识了呢?
宋遥冷淡道:“我还有事。我们厂的张科长会留在这里。”
苏卫华觉得有蹊跷。凭宋遥长袖善舞的性格,怎么会缺席这样的场合?
是不想和谁碰面吗?
第94章 C94他是谁家的亲属吗
许承喜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在开外面的门锁,猛然惊醒,伸直手臂去开台灯。
昏黄的灯光刚刚亮起,卧室门就被打开了。
她被灯光刺得睁不开眼,但只闭眼前模糊的人影,她就认出进来的人是宋遥。
他身上那件灰绿色的巴尔玛肯风衣是在香港买的,整个临江市都找不到第二件。
宋遥没想到她现在醒着,也愣了一下,小声道:“吓到你了?”
许承喜撑着床垫半靠到床头,脸上既有困意,又有被灯光打扰的恼意。噘着嘴一言不发。
宋遥不由更放缓了动作,先把风衣外套脱掉,走过来嘘寒问暖。
许承喜开始哼哼,说他开门的声音吓到她了啊,现在心慌呢,明天都起不来床了……
宋遥非常配合地去哄她,亲亲抱抱地许了一堆条件。头一偏,看到床里面的孩子们,“你把他们接过来了?”
龙凤胎上的是临江大学的附属幼儿园,平时住许家。夫妻俩一周里起码有一半的时间回去住。现在有汽车了,怎么都方便。
“周末嘛。”许承喜一条手臂搭在老公的后脖颈上,另一只手抓着他的领带晃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宋遥轻描淡写的,“就提前回来了。”
他探身过去给孩子们整理了一下小被子,又摸了摸他们细软的头发,“今天带他们出去玩儿了?睡得真沉。”
“去堆沙子的。好多小孩儿呢,都没有我们家的聪明。”许承喜自豪道:“别的孩子还在挖坑,他们自己就堆出房子了。没有人教过的。”
宋遥起身换衣服,听到她的话想笑。他也爱孩子,仍然觉得许承喜夸得太厉害。
“你看自己孩子,怎么都是好的。”
“对啊。”许承喜承认。
宋遥摘手表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苦涩。
许承喜注意到,问,“上海那边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
许承喜从床上伸脚踢他。宋遥避开两脚,无奈,“一点点小事。我先去洗澡了。”
许承喜直觉这事不简单,硬是熬到他洗漱完回来,还眨巴着眼睛盯他。
他低头问,“把他们送隔壁去?”
许承喜做好促膝长谈的准备,让他别动孩子,“我们去隔壁好了。”
说着掀开被子要起来。
宋遥说夜里冷,然后直接用被子包住她,抱着去了隔壁卧室。
没有开灯,黑不隆冬的,许承喜从男人贴身的动作中察觉出来,对方要跟她单独相处并不是想谈心。
“你不累的啊?”还有心思干这个呢?她白担心了!
“干着干着就不累了。”
许承喜啐他,小声骂他是变态。
他一进会场,看到空位上的姓名牌,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他的情绪甚至影响了旁边的张科长。张科长挤着嗓子安慰他不要紧张。
但见到真人后,他反而镇定下来。二十多年过去,那人和他记忆里的父亲相去甚远。
后来他上台,发挥得不错。那人显然也没有认出他来。
他很敏锐,能察觉到那人对他的欣赏。有一瞬间,他想,既然对方没有认出来,是不是……
但紧接着,他脑海里浮现出外公对他数十年如一日的警惕警告。为了防止自己犯错,宋遥直接离开了会场。
散会的时候,领导先离场。在外面的宋遥便瞧见周卫民和他的秘书,还有一个女孩子,一起从大门出来,往座驾走。
那女孩个子中等,圆脸,扎着单马尾,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蹦蹦跳跳的。周卫民手上还拎着一个粉红色的书包,正温和地和她说着什么。
宋遥先前在会场里还蠢蠢欲动的心,此刻凉得不能再凉。
周卫民现在有傲人的事业,美满的家庭,疼爱的女儿。就算他发现欣赏的小辈是他的亲生儿子,难道会因为愧疚补偿他些什么吗?
就算有补偿,和外公母亲的失望相比,也不值一提。
宋遥想明白后,便决定提前离开。
走的时候一身轻松。
许承喜还在追问在上海发生什么事了。宋遥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真的是小事。”
——“小事你赶夜路回来?”
宋遥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我今天遇到一个很讨厌的人。”
“吵架了?”许承喜感同身受,“难怪你看着不高兴。”
她抚了抚他的心口。
“没有。他帮了我一把。”
“那不挺好的?你可以少讨厌他一点。”许承喜大发慈悲道。
宋遥闭眼轻笑,“他不认识我。”
“……啊?”
***
第二天傍晚,宋遥在家里接到张科长的电话。
张科长在电话里十分激动,他说一机厂的工业成果进了前十,拿奖了!
宋遥心里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