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遥在装傻和垂死挣扎里思考了一下,说了一句真话,“我跟她话都没说过几句。”
“哎呦呦。宋大干部,那你好有魅力啊!”许承喜被他箍在怀里,阴阳怪气的,“你什么时候和王聿和结拜兄弟了?都没和她们见过几次,就把人小姑娘迷得神魂颠倒了?你们这么受欢迎,怎么不去拍电影哪?”
许承喜突然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突然让我提前搬家呢?你那会儿就发现了是吧?怕我发现这事是吧?”
宋遥确实是这样想的。
不过,他也不觉得张彩莲是真喜欢他了。张彩莲在他眼里,是个连自己的想法都没有的人,完全地随波逐流。
一个连自我都没有的人,她哪有什么喜欢讨厌?不过是别人推崇什么,她跟着仰慕罢了。
但她那个眼神,确实让人误会。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了,她一走了之不要紧,他以后可怎么做人?
所以才决定赶紧搬走。等她去外面上班接触到更多人,注意力转移了,自然就没事了。
没想到今天倒霉到家了。撞到枪口上了。
宋遥无奈,“这件事我是真无辜。你站我角度上想想,我怎么说啊?我说她多看了我几眼,就是喜欢我?大家不得以为我精神病?”
许承喜狠狠地喘粗气,不说话。看上去是没招了。
宋遥低头碰了碰她的脸颊,柔声道:“我还要说你呢?那你都知道了,还让她去鑫达上班?”
他在餐桌上听岳母说这件事时,十分惊讶。许承喜一点没有告诉他。
许承喜一把推开他,坐到床边,懊悔的样子,“还不是被你气得,我白天忘记收回这件事了。现在好了,我妈当着一家人的面说出来,我怎么找理由啊?”
宋遥也走过去,“算了,反正她住厂里,以后也见不到几面。”
“我膈应嘛!”
“那让妈赶紧给她找个人家嫁了。”宋遥的方法简单粗暴。
许承喜先动心又放弃,“她太小了……我下不去手……”
宋遥奇了,“又不要你娶她,你怎么下不了手?”
许承喜不善地瞥他,“孩子们都在,你说话能不能注意一点。”
宋遥随意瞄了床上“咿咿呀呀”的龙凤胎一眼,“他们要是能听懂,我跟你姓。”
“万一呢?”
老两口和许闻喜聊得有点久,孩子们到睡觉的时间开始哭闹。两人一人抱一个,走动着哄睡。
宋遥问她明天要不要去逛街?“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吃肯德基了?”
许承喜:“我明天要去店里。”
“那正好。家里面包也吃完了,明天再去买点?”
去店里看一下情况,然后吃吃东西,去划个湖,现在秋景正当时。要是还早,顺路再看个电影。
宋遥讨好的姿态很明显,但许承喜打定主意要让他吃吃苦头。
晚上该睡觉了,许承喜留了孩子们一起睡。然后对宋遥说床上睡不下。
宋遥:“我去把婴儿床搬来。”
许承喜眨着大眼睛,一片慈母心怀,“不行啊。他们不挨着,有动静我发现不了。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那我?”他随着她的视线看了一下,默然,“先拖个地。”
他出去拿拖把,门没关上,许承喜隐约听到她妈在问大晚上拖什么地?
然后没几分钟,她妈就板着脸过来了,身后跟着一脸不安的宋遥。
苏向榆小声训道:“你又闹什么幺蛾子?凭啥不让人家上床睡?”
宋遥连忙解释是人太多会挤着孩子,他是自愿打地铺的!
许承喜点头,“就是这样。”
苏向榆真是被弄得没脾气。许承喜是她生的,她能不知道女儿在闹脾气吗?但她的意思是差不多就行了,过火了就收不了场了。
她凑过去拎着许承喜的耳朵嘀咕了几句,谁知道许承喜登时就委屈上了,“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他,他应酬的时候桌上真有陪酒的小姐。”
苏向榆唬得捂心口,然后没等到下文。她放下手,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一圈,“就这样?”
“就这样?”许承喜顾忌着孩子不敢大声,小声控诉道:“这些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宋遥赶紧解释他是清白的,完全没有和她们有过任何接触。只是他暂时也做不了主。
苏向榆笑呵呵的,“那他们会不会觉得你不给面子啊?”
宋遥顶着老婆的目光,艰难启齿,“我说家里管得严。”
苏向榆一听就笑起来,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妻管严”和“母老虎”不好听,但是好用啊。
过日子嘛,在外的形象都是假的,家里和谐才是最重要的。苏向榆当然不希望女婿是个只顾自己面子的大男子主义者。
许承喜没听懂,还说他找她做挡箭牌会得很。
“我管你了吗?我什么时候管你了?我给你的自由过了火我跟你讲!”
许承喜此刻完全代入到《过火》这首歌的心境,开始表演泫然欲泣。
苏向榆拉着宋遥出来,让他别在意,“我昨天吓唬她来着,她有点反应过激了,所以才对你这么作天作地的。等明儿我再说说她。”
宋遥听出有点不对,“您吓唬她什么?”
“我让她对你多关心一点。”苏向榆笑道:“妈不是不相信你啊。你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知道。但是现在世道乱得很,大家为了钱啊,都顾不上礼义廉耻了。我也是看电视,看新闻,有这些搞七搞八的事,怕你被盯上了。昨天话赶话嘛,就说到了。”
宋遥抬起手掌拍了一下额头,闭眼,无力道:“哎呀!是您……哎呀……”
苏向榆跟着感慨,“哎呀……我真就随口一说……”
宋遥还以为是被谁看到了,就像他看到叶卫国一样。谁知道就是随口的猜测?
早知道,他肯定抵死不认了!
现在好了,这个把柄算是被许承喜捏住了。
***
周一,许承喜还是按原计划把张彩莲带去了鑫达服装厂,交给了车间主任,让她带去安排工作和住宿。
她则去看后面要上的新款样衣们。
鑫达的打版师傅是黄玉兰自己的人,她们一起在外面做高端旗袍的。给许承喜打版,再另外领一份工资。
许承喜亲自穿了看上身效果,讨论了一下细节,让打版师再做一版她看一下。
打版师记下后,说,“听兰姐说许总月底和我们一起去北京参加面料博览会?
“是啊。杜师傅你也去?”
“去的。”
“那太好了。你可得帮我看看哪些料子好给我们品牌用的?”
杜师傅说自然。
两人刚走到厂房门口,张彩莲可怜巴巴地跑出来,两条辫子跑得毛躁躁的,看上去有点慌。
许承喜虽然讨厌她居然敢喜欢宋遥,但还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有事情给家里打电话。
张彩莲红着眼睛,“二姐,我早上包了很多你爱吃的小笼包,都冻起来了。你可以吃久一点……”
许承喜叹气,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给许承喜叫了一辆出租车来,杜师傅想起来,提醒她,“北京现在可冷,你行李得带厚衣服。”
许承喜甩手掌柜做惯了,“没关系,我老公陪我一起去的。他刚好去北京出差。”
宋遥这个生产外协的副科长,是个被人求,同时也要求人的位子。
国内能做的配件,别人求他买。但一些进口的,像发动机,变速器,各种系统,没点渠道还买不到。这时候就轮到宋遥去求人。
他这次去北京,就是拿着介绍信,去大国企厂求他们帮忙买一些进口部件,刚好能陪许承喜走一趟。
第83章 C83博览会(有配角)
新职工楼楼下,许承喜拎着大大的衣服袋子,遇到楼上的邻居程晓玲。
她两手举着婴儿推车,下楼梯时看不清路,最后一个台阶差点滑倒,许承喜顺手扶了一把。
程晓玲站稳后道谢。许承喜说不客气,上楼时和程晓玲的婆婆擦肩而过,两人互相客气地笑了笑。
老阿姨把孙子放到推车里,小声说,“你看见没?又买新衣服了,天天打扮。”
程晓玲说,“人家就是卖衣服的。每天不重样也穿得起啊。”认识的谁不羡慕?
“这会儿才回来,晚饭又来不及做了。上次她头天来,第二天上午就回娘家,好几天才回来。”老阿姨说起来直皱眉,“宋遥去接了两趟才接回来。哪有这么受气的……”
程晓玲低头整理孩子身上的包被,装没听见。
***
宋遥下班晚了点,直接从食堂打包了几个菜。回到家看电饭煲里的粥已经煮好了,便叫许承喜吃晚饭。
喊了两声没动静,他去房里一看,许承喜正戴着耳机伏案工作,右手拿着铅笔“唰唰”地画着。
他走过去看了一会儿,等她这副画好才开口,“已经开始画春装了?”
许承喜听到声音,把耳机拽下来,“春节要上春款的。”
时间很紧了。
宋遥夸她努力,明年的生意一定火爆。又翻了翻她的手稿,疑惑,“好像有点素?”
“杂志上说明年会流行极简风格。”她拍了拍桌面上的时尚杂志。
“那成本会降咯?这看上去就是一块布嘛,两边缝起来就好了。”
许承喜觉得他在玷污她的作品,一把抢过来,吐槽他还是那么土。越简单的样子,版型越难做。
“以后别跟人说你老婆是做衣服的。”
“好好好。”宋遥虚心接受批评,请许设计师移了尊驾去吃饭。转头看到地上的衣服袋子,“买的什么?”
“羽绒服呀。北京比我们这儿冷多了。两件羽绒服花了我500多块钱呢,品牌的。”她拿出来,抖了抖,展示给他看,明显是一件女款一件男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