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喜短促地笑了一声,伸出右手,“给我一支烟。”
“我没带。”
许闻喜执拗地伸着手,看着他。王聿和叹气,“你可千万别把我供出去。”
许闻喜笑,“不会的。”
王聿和把烟点燃,先抽了一口再递给她。
“为什么给我抽剩的?”
“第一口劲儿太大,怕你吸进去。”
许闻喜接过来,含住烟嘴吸了两口,闭上眼睛。感觉后背碰到坚硬的椅背,然后抬起细长的脖子,慢慢吐出一口烟气,整个人随之沉静下来。
她的右手搁在桌上,指间倾斜着的香烟烧出指甲盖长的灰烬,摇摇欲坠。
王聿和把手覆上去,停留片刻,从她指间把烟取出来,顺手在烟灰缸里掐灭。
***
许闻喜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去和爸妈说了一声,才回去自己房间。
书房里,地铺上的两人都清晰地听到关门的声音。
许小丽继续揉着腿肚子,说真是被志强哥骗惨了,“说是做导购多轻松。我今天站了一天,累得我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张彩莲:“那你还要继续做吗?”
许小丽思考了一会儿,“做吧。站着还能走走,坐一天更难受。彩莲,城里打工没咱想象的那么好,也苦得很……”
张彩莲:“可我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哪怕伯伯伯娘不嫌我,今年过年回去没有钱,明年他们就不会放我出来了。”
许小丽重重拍了一下被子,“我都说你直接嫁人算了。就是,也难……”
张彩莲问怎么了?
许小丽觉得按照三伯的说法,她没戏,张彩莲更没戏,就坦白说自己想嫁隔壁王家,被三伯骂了。
“说我痴心妄想。”
张彩莲惊呼一声,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
许小丽不高兴道:“我配不上他吗?我都没嫌他是二婚,他也别嫌我乡下来的。怎么提都不能提呢?”
“他好像是大姐的大领导。”张彩莲听伯娘说的。
“这样啊,难怪他们那么紧张了……”
张彩莲问她还要嫁吗?
许小丽掀开被子,“先不嫁了。三伯说我再想东想西的,就让我爸来接我回去。我可不想就这么回去。再说城里这么多男人,我还怕找不到对象?切……”
许小丽躺下,不到一分钟就发出匀长的呼吸声。
张彩莲爬起来去熄灯,回来也躺下睡觉。
第80章 C80熨衣服
早上,许承喜在床上睁开眼,没有听到熟悉的孩子哭闹声,还有点不习惯。
宋遥已经上班了,给她留了字条说早饭在锅里。
她吃完早饭,在新房里转了两圈,还是想孩子,扔下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给家里打电话,说中午要回去吃饭。
然后又给宋遥说了一声,让他晚上也回去。
宋遥那边空了几秒,说,“新房子需要攒人气的。住一晚就不住了,可能不太好?”
许承喜做生意后对这些讲究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我下午再回来?”
宋遥:“吃完晚饭再回来。我也两天没看孩子了。”
“行的,行的。”
许承喜安排好行程,高高兴兴地去换衣服,化妆。背上包出门,在门口遇到一老一少两个妇女,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拎着菜兜。看到她,先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她身后的门牌号。
许承喜不认识她们,但她们好像知道她。
老阿姨抱着一岁左右的小孙子,笑问道:“你是宋遥的老婆吧?我们住你楼上的。你们可搬过来了。”
许承喜客气道:“噢,你们好。”
老阿姨看见她的打扮,提醒说,“你现在才出门买菜啊?太晚了,都是挑剩下的。以后可得早点去。”
“我不是去买菜的。”许承喜笑着说,“我是回家吃午饭呢。”
老阿姨面露疑色,好像有点没听懂。旁边的年轻媳妇听明白了,“是回娘家吧?”
许承喜笑着点点头,正要错身离开。
老阿姨问,“那你回去了,宋遥中午吃什么?”
“吃食堂吧?”许承喜说,“他赶回去吃午饭有点来不及。”
“那你过来……”
年轻媳妇拉了一下老阿姨的衣服,“妈,童童该回去喝水了。”
老阿姨颠了一下臂弯里的小孙子,观察了一下情况,再抬头,见许承喜已经下楼了,只好回去。
路上还一直嘀咕,“真了不得,搬过来才一个晚上就要回娘家。饭也不烧,让男人吃食堂。我早上还看见宋遥出去买早点。哎呦哟,哪家的媳妇这么懒的?真不知道她爹妈是怎么教的……”
程晓玲嫁过来两三年,最怕听见婆婆问她在家有没有学过,家里有没有教过?好像她一个人把娘家的名声都拖累了。
眼看着婆婆又要开始讲她做姑娘时要学多少东西,她做儿媳妇时多苦多难,程晓玲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择菜,一边说,“他家情况不一样,宋遥不是入赘的吗?”
婆婆果然安静下来,默默扫完地,才不情不愿地说,“宋遥刚来那会儿,好些人想给他做媒,都不要他入赘的。真不知道他图什么?”
说起来,程晓玲的爸爸也想过让她和宋遥处对象的,特意领她去宋遥面前转悠过两三次,可惜没能引起他注意。后来又听说他家里负担重,她爸思虑良久,最终作罢,给她找了现在的婆家。
程晓玲一开始听说他入赘他老师家了,还挺为他可惜的。后来又听说他老婆特别漂亮,又觉得他挺幸运的。今天亲眼见到了本尊,再结合各种说宋遥怕老婆的小道消息,她一面半信半疑,一面也是真的羡慕。
她就没见过哪个已婚已育的妇女过得像未婚小姑娘一样随性的。能有一半,就属于过得特别好了。
她看宋遥老婆就是。
***
许承喜回家特意给宝宝买了玩具带回去,挂在床上“叮叮咚咚”地响。把两个肉坨坨轮流抱在怀里亲到哭,才把他们放下来,心肝宝贝地喊个不停。
“有没有想妈妈啊?妈妈好想你们啊,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苏向榆受不了她这个肉麻的样子,“至于吗?就一天没见。”
“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呢。”许承喜有点担心,问她妈,“他们应该不会记得这件事吧?”
苏向榆坐在床边叠宝宝的衣服,笑道:“那你可以使劲儿高兴了。”
“为什么?”
“说明你生了绝世的天才。”
许承喜想想有道理。她姐记事就比她早,她姐就聪明。宋遥记性也好,他也聪明。
许承喜弯下腰认真地和龙凤胎道歉,“爸爸妈妈先去给你们收拾房间啦,给你们买了好漂亮的小床哦。不是不要你们了。等过几天,就把你们,还有阿婆一起带过去。”
显然许承喜已经认定,龙凤胎里起码有一个是天才了。
苏向榆无语,默默走开,不打扰她和“天才宝贝们”交流。刚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天才妈”叫她,说昨天收回来的衬衫没熨。
“我忘了。你这会儿在家就自己熨吧,我现在腾不开手。”
张彩莲听到后跑去许承喜那里说昨天是她收的衣服,一脸慌张,问衣服哪里不好了?
许承喜正在支熨衣板,让她别紧张,“没事,跟你没关系。”
张彩莲站在一边好奇地看她的动作,“二姐你是要熨衣服吗?”
“你会啊?”
“我没用过这个。”她指了指立起来的电熨斗,“家里是用搪瓷缸装热水熨的。而且只有走亲戚的时候,衣服才需要熨。”
许承喜半自豪半抱怨道:“我们家宋遥是干部嘛,要体面,他穿的衣服都要熨一下的。”
等熨斗加热的时候,先用水壶把衣服喷一喷,再把熨斗压上去。熨斗的面板和布料接触瞬间,发出“滋滋”的声音。压着熨几遍,衣服变得十分平整。
张彩莲惊讶,“上面皱的地方都没了。”比搪瓷缸强多了。
许承喜熨完领口,把袖子套在板子上继续熨,“棉的最容易皱,不熨一下显得邋遢。”
张彩莲专注地看她操作,等她完整地熨完一件衬衫,说,“二姐,要不我来吧?你陪宝宝们好了。”
许承喜迟疑,“那你会啦?这个温度很高的,不小心会烫到。”
“我看懂了,就是先喷水,然后抻直了熨几遍,不能原地停太久。熨好了立着放。”
许承喜惊喜,“哎呀,你学得很快啊。”
张彩莲站在熨衣板前,学着许承喜的样子,先熨领子,再熨袖口,前后身……
看着有些皱巴的衬衫,在自己手里变得平整顺滑,感觉非常幸福。
许承喜担心她会把衣服烫坏,时不时走过来看一眼。越看越奇怪,怎么有人干着活儿,笑得这么高兴的?
“你喜欢干这个啊?”
张彩莲饱满的情绪像气球被戳破,低着头又变成唯唯诺诺的样子,“这个简单……我能干好……”
许承喜觉得她谦虚了,“我刚用熨斗的时候烫坏过好几件衣服呢。”
张彩莲抿嘴,心想,那是你衣服太多了,不珍惜。只要注意力集中着,是不会烫坏的。
许承喜问她愿不愿意去鑫达服装厂做后套?
“也就是剪剪线头,把新衣服烫烫整齐。”
张彩莲正在为工作发愁,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听她这样说,一下子就答应下来。
许承喜:“你这段时间给家里帮了很多忙,我妈挺感谢你的。一直催我给你留意工作的事。”
“没有没有,我没有做什么。是伯伯伯娘可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