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给我带礼物。”
“知道。”
许承喜挂了电话,回桌上吃饭,理所当然地问道:“我明天要去上学。你们谁送我?”
从学校侧门出去到服装设计学院,就过条马路而已。苏向榆实在不想理会她这个无理的要求。
许闻喜见爸妈不说话,“要不我……”
苏向榆打断她,“她就是作怪。你好好复习,医院的笔试和面试就在下个月了。”
自从许闻喜有了学习压力后,也没时间哀悼她的爱情了,每天沉浸在书本中。人变得正常多了。
许承喜看到这一幕,十分感慨,“去年这时候,我姐上学我待业,今年还反过来了……”
许建亭咳了一声,朝小女儿使眼色。
许承喜不明白,“怎么了?”
许建亭:“……”
许闻喜:“爸爸我没事。我有把握的。”
许建亭:“你压力不要太大。王聿和说了,你正常发挥,肯定没问题的。”
苏向榆:“是的呀。你的成绩一直很好的。好好复习,没问题的……”
许承喜关心道:“你害不害怕?要我陪你去考试吗?”
苏向榆朝小女儿,“只有你上学考试才会害怕。”
许承喜噘嘴。
***
三月中旬,许闻喜去参加了人民医院的招聘考试。
除了面试时似乎被一个考官刁难了,别的都很顺利。
许建亭问那个人是谁?
许闻喜摇头,说她没有印象,应该是管行政的。
“你跟王聿和说过没有?”
“那天我回来,刚好他也回家,遇到了。他问我来着,我就说了。他说没事,让我别担心。”
许建亭:“他说没事就没事。放宽心。”
后面大概过了两个星期,医院方面通知她被录取了。
大家高兴坏了,但没忘记还有件最重要的事要办。
周末,王聿和回家吃饭。
许家父母和许闻喜又带着礼物登门道谢。然后苏向榆说许闻喜从国外带回来一支钢笔,舍不得用的。想作为谢礼送给他。
苏向榆看着许闻喜,许闻喜看着妈妈。放在桌上的,都以为对方拿了。
许闻喜突然红了脸,站起身,“我忘记拿了。我这就回去拿。”
说完赶紧冲出去,连伞都忘了。
李自安:“聿和,快拿伞去。别让妹妹再跑一趟了。”
家里,许承喜在看电视,看到他俩,疑惑了一声。
许闻喜不好意思当着妹妹的面送礼,便把餐桌上的手提袋拎走,准备走到院门口再送。
许承喜好奇心大起,把腿上的毯子掀开,轻手轻脚地扒在门口往外看。
外头的灯暗,又下着雨。她只看到在院门口的走廊下,王聿和打开了那个手提袋,然后说了句话,她姐看上去紧张得要晕过去了。
然后他又说了句什么,她姐立马转身冲到雨里,往回跑。
她也赶紧往回走,堪堪在她姐到之前坐回沙发上。
许闻喜一回来就到处翻,许承喜问,“你找什么呢?”
“家里的打火机呢?”
许承喜:“找打火机干嘛?”
“他要借火。”
许承喜撇嘴,抽烟不能回家抽吗?但她可不敢这么对贵人说话,“厨房里有火柴。”
刚才王聿和看到钢笔盒下面的钱,说这礼让他不太舒服。
许闻喜吓死了。
她甚至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是钱多了还是少了?可是她爸妈说帮这样的大忙,都是要给钱的。
然后他又突然说要抽支烟,问有没有火?许闻喜来不及多想,又怕他生着气回去,抓了一盒火柴就赶紧去找他。
他还站在原处,指间夹着根烟。那个手提袋被放在地上,墙边是他的伞。
许闻喜没有帮人点过烟,这是第一次。
她的手冰凉还带着潮气,僵硬着抽出一根火柴,在侧边轻轻一擦。
“呲——”的一声,一小团橘黄色的火苗亮起,在黑暗中微微摇曳。
晚上有点风。
她紧张地拢着手护住火,凑近王聿和唇间的烟卷。他微微颔首,以烟就火,烟丝被点燃,瞬间红亮。
还好没熄。她心下庆幸,不经意抬眼,视线刚好撞到他的。
火柴烧到一半,火焰渐大,火光在两人的脸上跳动得厉害。一个呼吸间,它又燃到尾部,烫到她的手。
她猛地收手甩了几下,把燃尽的火柴梗丢在路边。并顺势走开了两步。
身后,王聿和直起身,靠在院门边,吐出一口烟。
她靠在院门的另一边,半边身体都被雨丝浸润。心中的震动仍未停止。
她有过追求者,还结过婚,看得懂男人的眼神。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他什么样年轻漂亮的没见过?
难道是因为他俩的经历有一些相似,让他以为他们是一样的人?
她是无法接受的。
不说她还在婚姻状态中,就算她单身,他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只是,该怎么说?他帮了她家那么多的忙……
不能太直白。万一他恼羞成怒呢?
她想了想,问,“大哥,您留学的时候,没想过留在那里吗?”
他垂下胳膊,弹了一下烟灰,说,“我们是公费留学,出去之前签过合同的。”
“那您前妻没签吗?”
“签了。”
“那还是您高山景行。不像我,我是觉得那里的生活没我想象中的好,才回来的。我很对不起我丈夫。”是她背叛了爱情和婚姻。
她和他高尚的品格不一样,完全不是一路人。
王聿和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低头笑起来,“这么明显吗?”
她感觉他灼热的视线又落到她脸上。她低头,不敢看他。
“你好像一直很怕我。”
“是尊敬……”她说。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他抬手继续抽烟,“外面冷,你回屋吧,我抽支烟再走。”
那晚后,许闻喜担心过她的拒绝会影响自己的工作,但是并没有。
他真的没有为难她。
***
这个奇怪的送礼过程,没几天就被许承喜汇报给了宋遥,“虽然脸色不太好,但是礼还是收了呢。应该没有生气吧?”
她很操心啊!她一边上着学,还要担心她姐的工作,她的病房。她是家里操心最多的人了!
她还不敢跟爸妈讲,打算先问问宋遥怎么办?
“他全都收了?”
“昂。我看着我姐拎着袋子出去,空着手回来的。”许承喜回忆,“我姐的表情也怪怪的。早知道就我去送好了。我姐脸皮薄。”
宋遥沉思了片刻,“既然收了那就不管了。我差不多下旬就能回去了。”
比她预计得早。许承喜这两个月都要憋死了,“你快点回来吧。我可太想你了!”
“没人陪你说话吗?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许承喜说一般般吧,“我觉得是因为我太优秀了,她们不想和我一起玩儿。”
她从一开始就被老师夸的,说她怀着孕还这么努力,这么上进,号召全班同学跟她学习。
上课时,她凭着自己做衣服的经验,也是一点就通。老师又夸她聪明。
许承喜还说自己的进步非常大!
宋遥远在天边,听得半信半疑。不过她情绪挺好的,也没必要纠结细节了。
许承喜又问他学得怎么样?是不是宿舍里最棒的呀?
宋遥:“是吧。反正我下旬能走。他们得下个月呢。”
许承喜问为什么呢?宋遥说因为他们经常出去玩儿。
许承喜:“那你这段时间都没出去玩儿吗?”也太辛苦了吧!
宋遥不想告诉她,他们出去是玩儿什么的。
他们也曾邀请他一起去。他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