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喜急忙道:“没有的事!你一直在帮我的!”
她抓着周敏敏的手晃晃,“他哪里懂我们之间的情谊呀?他既不懂时尚,又不懂做生意的。敏敏,你最好了,你别误会我……”
周敏敏听她撒了好一会儿娇,才勉强点了头,不和宋遥计较。
周敏敏:“不过他有一句话说对了。想积累优质客源,石鼓路不行的。起码要去湖南路。”
许承喜:“那你要把店搬过去吗?”
周敏敏坐起来一挥手,“我这店好不容易做起来的。”
然后又缓缓躺下,“其实我这几天也在考虑要不要再开一家店。可是两家风格差得太大,我进货还得跑两头,万一照顾不到,两个都黄了……但是前景是真的好……”
批发100块的衣服,能翻三四番的卖。那些顾客也是真有钱啊,买大百上千的衣服眼睛都不眨。
许承喜琢磨了一下她的话,“所以你建议我去开一家服装店?但我不会啊。”
“租店,装修,进货,卖货,记账。也就这几大关吧。你还可以一边拿货卖,一边做你的品牌。”周敏敏毫无感情地说完,又想了想补充道:“如果你有时间,且顺利的话。”
像敏敏一样和漂亮衣服打交道,许承喜有点心动。但是,“开店是不是得天天开门啊?”
周敏敏:“……”
许承喜不好意思道:“我不想天天上班哎……”
周敏敏:“……”
许承喜:“你怎么不说话啊?”
周敏敏:“……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以为你会先问本金从哪儿来?”
许承喜理所当然道:“那肯定找我爸妈要啊。”
周敏敏:“行啊。我还说要不要借你一些呢,可省了。”
许长老在周佛祖那里取了一脑袋的开店经,回去问宋哥哥开店行不行?
晚饭是开水泡饭,酱瓜,还有许承喜从熟食店买的什锦菜和清蒸童子鸡。
宋遥边吃饭边听她讲,听完后说周敏敏的建议没问题,“但是我担心……”
他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
许承喜猜,“担心赔钱?”
“开店,要是像她说的去湖南路开店,成本不是小数目。和你自己在家做衣服不一样。你又是个……”没长性的。
他不用讲出来,许承喜也知道他的意思。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没底气反驳。
宋遥看她这样子也不忍心说她,“这周回去,你可以问问你爸妈的意思。反正我不好撺掇你去要钱的。要不要开店,你们决定吧。”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许承喜担心她一个人回去要钱会被骂死,眼巴巴的,“你周末有事啊?”
有没有事呢?也可以有事。
宋遥一想到那桌十全大补的菜,还有岳父私下提点他要保养身体勤加锻炼的话,他就尴尬得要命。在许承喜真的怀孕之前,他都不想回去了!
都怪许承喜!
宋遥气不过,捏了她一把!
许承喜不防备他突然来这么一下,捂着胸娇声喊,“干嘛呀!”
吃完晚饭,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给她,说他发了奖金,“你留一半,还有一半等我妈带小远来复查的时候,给她带回去。”
“他们什么时间来?”许承喜打开信封,看到一叠蓝色百元新钞,眼睛发亮,“怎么这么多钱?!老公你太厉害了吧!”
“他们说国庆节那两天来,刚好学校放假。”
许承喜开心地数起钞票,“那还有一个多月呢,不知道小远恢复得怎么样?”
“妈说恢复得不错,能扶着墙走几步了。”
许承喜:“那还挺好的。”
周末,许承喜死缠烂打地还是把宋遥绑回去一起说开店的事了。
午后的客厅里,苏向榆很意外,“怎么又突然要开店了?不做衣服改卖衣服了?”
许建亭直接说,“想一出是一出。做生意是那么简单的?你以为谁都能把东西卖出去?”
许承喜低着头不说话。
宋遥坐在沙发另一头欲言又止,身形都动了两下,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苏向榆也不看电视了,语重心长道:“你想正经做个事业妈妈很支持的。但是,你都没有经验,上来就去湖南路上开店。这谁能放心啊?”
许建亭说得更直白,“敏敏不是开了个服装店?你先去打几个月工体验一下,再说要不要开店的事。”
妈妈说她没本事,爸爸说她不能吃苦。许承喜最后是哭丧着一张脸走的。
孩子们走后,夫妻俩继续谈论这件事的可行性。
苏向榆拿着养生锤捶背,走来走去,说,“其实卖衣服也还行。今年卖不掉的明年可以再卖,又不会过期。平时也不累,还能请店员。我就是担心她坚持不下去,做得烦了又不想干了。”
许建亭则说,“开个小服装店还行,湖南路的不行。搞不好一年能赔十几万进去。”棺材本都要被这个小冤家薅走了。
“是啊。你说他们来年搬新房,家具家电是一笔,要是有了孩子,那更是一笔。”苏向榆一算账,忙说不行,“我回头就跟她说,家里最多只能支持1万块钱。”
孩子想干点正事,做家长的肯定不能一毛不拔,但是钱也不能这么打水漂。她要么拿着钱舒舒服服地开个小店,要么自己想办法筹到钱开大店。
过了会儿,苏向榆又想到一个可能性,“他们不会想着去借钱吧?”
许建亭一下子坐直了,仔细想了想,“承喜借不到的,小宋……他应该也不敢。”
而就在许承喜纠结自己的事业该走向何方时,她惊讶地发现,她老公好像成了个人物了。
居然有人给他送礼!
那天白天,她一个人在家。午睡起来不多久,听到有人敲门,她以为是刘阿姨让她去接电话,开了门却看到一对陌生夫妻。
穿着得体,拎着一个果篮,笑容满面。有些精明相。
“你们找谁?走错了吧?”她警惕地只开了条掌宽的门缝。
“我们找宋遥宋工,你是他老婆吧?”
许承喜半个身子躲在门后,手里抓着门锁,“我是。他不在家,你们……”
“没关系没关系,这个……”男人把果篮举起来,“是给宋工的。一点心意。”
许承喜不敢收,“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拿回去吧。”
那男的忙说,“宋工知道的。我姓叶,你说了他就知道。”
叶?许承喜想到搬家那天见到的叶卫新,再看看两人好像面孔真的有点像。
“你和叶卫新叶工是……?”
那对夫妻更激动了,“叶卫新是我弟弟。你认识是吧?你看我就说,一说就都知道的。”
许承喜见真是认识的,果篮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这才勉强收下了。
关上门,许承喜蹲在地上检查这个果篮,是常见的竹编提篮,底部垫着新鲜荷叶,上面依次放了橙子,水蜜桃,葡萄,缝隙处点缀了两个莲蓬。她拨了一下上面的莲蓬,发现下面还有张纸,拿起来一看,是电器专卖店里电饭煲的提货单!
这礼不轻啊。
许承喜看着手里的提货单,觉得事情不对头。
怎么会有人给宋遥送这么重的礼呢?
宋遥一个工程师,没权没势的,为什么要给他送礼?图什么?
许承喜想起前几天收到的那笔奖金,再联想到电视新闻里被抓的贪官,浑身一激灵。他不会偷偷做什么坏事了吧?
晚上,宋遥从饭局上回来,问她吃过没有?许承喜隔着老远就闻到烟酒味,说臭死了。
宋遥:“我没喝多少,只是沾上了。”
许承喜走过去,自以为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他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
许承喜回忆起上学时的宋遥,是个严肃得有些古板的人。规矩是放在首位的——他的课堂规矩让她深恶痛绝。
后来,两人相亲结婚了,她觉得他虽然土了点,但心地挺好的,没那么不近人情。
再后来,她发现他好像挺灵活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并不是她以为的书呆子。是他本来就这样,还是他后来变成这样了?
她现在真的看不懂他了。
会不会是这副眼镜让他显得深不可测了?难不成,是因为她让他赚钱给她买小汽车,把他逼上了犯罪的道路?
许承喜想到后者,心里一阵紧张害怕。
宋遥回家先去卫生间洗手洗脸,顺手把背心外面沾了味道的衬衫脱了扔盆里,又去厨房倒薄荷茶水喝。一路上不是被某人挤到,就是差点被绊到,他放下茶缸直接问,“你有什么事?”
许承喜把手一指,目光如炬,“有个姓叶的来给你送礼,说是叶工的哥哥。果篮里放了一个电饭煲的提货单。”
宋遥朝墙边看了一眼,很淡定,“我知道,没事。”
这得收过多少礼才这么淡定啊?今天敢收电饭煲,明天就敢收电视机。
许承喜的耳边已经响起《铁窗泪》……
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自觉责任重大,冲过去一把抱住他,说,“我不要你赚钱买小汽车了,你别犯错误!”
她哽咽着,“大不了,我卖衣服养你!”
第43章 C43心软
宋遥猛然听到这一段话,先怔住,反应过来她小脑瓜里在想什么后,又无奈又好笑。
笑完之后,心里反而软得一塌糊涂。跟烂泥塘似的,陷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他回身抱住她,没一会儿就感觉胸口的背心都被她哭湿了。他笑道:“你最近怎么回事,眼泪这么多?要是让你爸妈看到还得了?”
许承喜委屈,“他们现在不爱我了。”
宋遥叹气,“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也体谅一下他们。”
“他们刚给我姐汇了两万块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