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像是夸人。但许承喜琢磨了一番,“你就是在说我傻。”
宋遥搂着她,给她拍后背,承认当时确实有点着急了。因为,“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你当时就很喜欢我了吗?”
宋遥没有正面回答,却说,“我知道你当时就是玩玩儿的。”
许承喜不承认,“我没有,你瞎猜的。”
说完转身背对他装睡。
宋遥也跟着转过去,故意逗她,“这次有没有虫子咬你?”
宋遥吃了一肘击。
笑声从她耳膜传到身体里,扰得她麻痒痒的。她转身捂他的嘴,不许他讲话。
宋遥说她怎么这么霸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着越贴越近,温度渐渐升高,许怀祺突然扬起头,“妈妈,我想喝水。”
许承喜拉着被子僵住不敢动。宋遥没好气道:“不许喝。今晚尿了床,明天打你屁股。”
许怀祺捂着屁股,又默默缩回去了。
***
东厢房里,陈远给外公打洗脚水。听到外公又问妈妈之前出门的事。
陈远满眼清澈,“我不知道啊外公。妈妈说不是我该知道的。”
“你哥说不是去找他的。”
“嗯。后来哥去找妈妈了。”陈远劝道:“妈妈不说肯定有她的道理,既然没事,就不用问了吧?”
他哥都说没事了,那肯定没事的。陈远无条件相信他哥的话。
宋绍昀皱起花白的眉毛,叹气。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段时间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陈远:“外公您不用担心。我知道的,就是嫂子生意上遇到点事情。做生意嘛,有竞争对手很正常的。我哥那么厉害,他能解决的。”
“是吗?遇到什么事情了?”
“具体的我也不懂,就是隐约听到一个人名,说要报复他们。两人还要卖房子。我哥打算辞职回来帮忙,后来我问了说没辞成,现在是停薪留职。”
宋绍昀的心跳隐隐有些变快,“那人叫什么名字?”
过去了好多天,陈远的记忆有些模糊,望天望了一会儿,“周,周什么民?”
回过头,见外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陈远:“外公?你没事吧?”
宋绍昀突然回神,张嘴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才说,“噢,噢,没事……”
陈远看着外公把脚从洗脚盆里抬出来,“外公,你还没擦脚呢。”
宋绍昀又找了一会儿擦脚布,才发现毛巾就搭在他膝盖上。
夜里,陈远起夜,发现外公还在翻身,好像睡得也不安稳。
陈远十分忧虑,想着外公年纪真是大了,精神确实不如以前。
***
第二天,院子里一早晾起床单。
姐弟俩对尿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因为从起床开始,奶奶和太公就讲爸爸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也尿床过。
许承喜万分庆幸她爸妈不在这里。
许承喜:“你这么大也尿床呢?某人不是说自己早慧吗?”
宋遥:“你信他们胡扯。”
宋遥反驳完就走了,留许承喜在原地思考,他四岁到底尿不尿床啊?
吃过早饭要去赶集,发现外公不在。
宋玉说老人家可能夜里着凉了,今天在家休息,不去了。
许承喜数了一下人头,“那大家可以一起坐车去了。”
宋玉看这一大家子,“能坐得下吗?”
“宋遥开车,爸爸坐副驾驶。我们三个坐后座,孩子坐我们腿上。这不是正好?”
“那买的东西呢?”
“放后备箱呀。”
汽车开到街口就停下了,里面不好走,进去了出不来。
陈爸比划手势,说他留下看车,让他们去逛。
陈远说他留下,他不喜欢逛街。
许承喜说不用看车,这也偷不走。
宋遥:“爸是怕有人搞破坏。今天不怕,人来人往,大家都看着呢。”
宋玉:“我去那边人家里打个招呼,不用特意留人看着。”
等宋玉打完招呼回来,几人继续往前走。龙凤胎第一次来乡下,好奇宝宝一样问来问去。还好有其他人捧场,许承喜不操这个心。
陈爸和陈远被安排了其他采购任务,宋玉则带着孩子们去了镇上最大的一家服装店。
宋玉给孩子们买新衣服,但尺码估小了。今天来退掉,重新买。
老板娘和宋玉看上去挺熟的,很好说话。立马就退了,让孩子们试试别的。
没想到两个孩子有自己的主意,这家店的衣服一件没看上。老板娘也不恼,反而看中孩子身上穿的衣服,问是哪里买的?
许承喜说毛衣是她妈织的,外套是在上海买的。
老板娘:“难怪看着不一样。我这里小孩的衣服不多,你们往西边走,童趣屋,那家专卖童装,款式比较多。”
宋玉念了两声,说在哪里听过。
老板娘:“她男人是卖家电的,她后来辞了邮局的工作来卖衣服。”
“王月?”宋玉立刻和她聊起来,“店真开起来了?我听说她妈不让她辞职的?”
“闹得挺大的,她妈那个人,啧啧……”
许承喜听到这个人名,也疑惑,“好耳熟啊……”
她问宋遥这人谁啊?宋遥说他记不得了。
许承喜鄙视他,“你以后再别夸自己过目不忘了。”
宋玉和老板娘聊完,出来说去看看?
宋遥道:“妈,真不用买。他们衣服多得穿不完,穿几次就小,太浪费了。”
宋玉不悦,“哪怕穿一次就扔呢!怀善怀祺,跟奶奶走,咱们去买新衣服。”
爸爸妈妈就在身后,两人被奶奶一牵就走了。
许承喜无所谓地跟上去。她也喜欢买衣服,她才不说扫兴的话呢。
宋遥也只能跟过去。
虽然只是镇上的一个小店,生意却很好。许承喜差点没能挤进去。
“我店里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多人……”
宋遥客观分析道:“毕竟过年,有钱没钱也要给孩子买身新衣服。”
店里一共两个店员,看模样就知道是母女俩。忙得热火朝天,一边给人推销,一边回答别人的询价。能同时应付三四个人的问题。
许承喜点头,“挺厉害的。”
宋遥:“跟咱们店的定位不一样。”
许承喜职业病犯了,开始审视这家店的货品,价格,成交率,转了一圈,发现收银台后搁的一件大衣有点眼熟。
她想起来了!
这是之前喜欢过宋遥的那个姑娘。她结婚的大衣还是她帮忙挑的呢。
此刻,王月也注意到了宋玉,挤过来招呼,“宋老师,您来了。呀,这是?”
“我家的龙凤胎。”
“哎呀真可爱!你们几岁啦?叫什么名字呀?”
王月蹲下来和他们玩了一会儿,又起身张望,看到宋遥和许承喜,露出客气的笑容。
许承喜露出商业微笑。随后宋遥在身旁灼灼目光下,也客气地点点头。
“宋老师,您看上哪件了?给孩子们试试?”王月又回头招呼宋玉。
宋玉把衣服拿给小孩子看,等他们的点评。
许承喜幸灾乐祸,“她好像不喜欢你了。”
宋遥面无表情,“本来就没有的事。”
许承喜抱着他的胳膊,小心眼的样子,“我会每时每刻都盯着你的。你给我小心点。”
宋遥推了一下眼镜,嘴角微勾,“随便你。”
***
陈家。
大家都出门了。宋绍昀才慢悠悠地起床,坐在厨房里给自己冲了一碗红糖水。
他昨晚,不知道是一夜没睡,还是做了一晚上的梦。都是之前的事。
前半夜是自己,后半夜是宋遥。
他老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昨晚一下子回忆了那么多事,他的情绪难免也被带了过去。
宋遥第一次被他敲打时,比现在的怀祺大不了几岁。孩子懵懂不解的眼神,后来渐渐变得平静。再大一些,孩子对他,再也没有幼时的依赖,只有恭谨,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