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他过去的时间,也就两个小时都不到啊。
这速度,堪称火箭啊。
她激荡和不可思议的心情过了好一会,她才再次打字:【那你很棒哦,给你点赞。】
裴绥看着这句话,没忍住笑了,收起手机继续听岳父大人说古希腊的政治发展和扩张及衰落。
他真觉得自己听了两堂顶尖历史课。
远处,身穿白大褂的傅谌手里拿着两份资料正穿过庭院的长廊,不经意间,他就看见在院中晒太阳的孟承礼。
他愣了下,脚步停下,面上刚起了一丝诧异,就注意到轮椅旁边蹲着的人。
今天的太阳不烈,也不怎么晃眼,但傅谌看着他们和谐交谈,以及孟承礼脸上带着神采飞扬,侃侃而谈的笑容时,他还是觉得有些刺眼。
扎得他眼睛疼。
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此刻的心情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既有些复杂,又有些惆怅和凝重。
他知道孟笙和裴绥已经复合了,但他没想到孟承礼也那么快就原谅裴绥了,还相处得这般融洽。
难道这里面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傅谌敛了敛眸光,拿着资料的力道慢慢收紧。
每当他觉得触手可及之时,现实总会给他一个响亮的巴掌,告诉他,他与心之所向的距离有多远。
触手可及,不过是他的错觉而已。
他自嘲似的扯了扯唇角,好一会,朝向院中的脚尖到底还是转了个方向,视线收回来,他便迈开步子往楼里走。
裴绥只带着孟承礼在外面转了二十分钟左右,上楼看他喝了药,本来还想给他削个梨子吃的,但被孟承礼摆手拒绝了。
“你别忙活了,不是三点还有事吗?赶紧去忙吧,这都两点过九分了,从这边开车过去,也要半个小时吧。”
裴绥也没勉强,颔首道,“好,那您睡一会,晚上我大概率要加班,八九点左右会过来接笙笙。”
“嗯,行,去吧,开车注意安全。”
裴绥接过护工递来的保温桶,和他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医院。
下午,孟笙刚从外面见完客户回到美术馆,在典藏部转了才五分钟不到,乔娜走过来说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找她。
孟笙一愣,不明所以,“女孩子?”
还是很漂亮的女孩子。
乔娜点头,有些一言难尽,“开了一辆很拉风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很张扬,门口拦着她的保安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不得已我才下去看了一眼,说是姓叶。”
那小姐大概知道她是馆长的助理,态度倒是比之前对保安的态度好太多了。
孟笙皱起眉头。
姓叶?
她在脑海里快速梭巡一番,能和乔娜口中说的消息对应上的,只有一个人。
叶舒乔。
但……她来做什么?!
说实话,她一点也不想看见叶舒乔和顾瓷,这两人,看一眼都嫌晦气。
没想到叶舒乔自己就找来了。
她脸上染上一言难尽的表情,拧眉深思了会,半晌才道,“把她带去我办公室,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是。”
乔娜离开后,她又过目了下收藏典录,典藏部的部长就相对应地给她介绍了下每幅画。
这些名画都是今天下午被安排送过来的。
等她将这19幅画都看完,了解含义后,她给部长交代了几句话才上楼。
叶舒乔已经在楼上等了十多分钟了,咖啡都已经喝了一半,迟迟等不到孟笙,她耐心都快耗尽了。
觉得就是孟笙故意给她下马威,让她等着,一想到这个,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生点窝囊气。
她压着怒火瞪向一旁陪着她等的乔娜,“孟笙到底什么时候来?我都等了快二十分钟了。”
乔娜一脸平静,情绪十分稳定地颔首道,“馆长正在忙其他工作,具体什么时候结束,我也不知,还望叶小姐耐心等等。”
叶舒乔很不耐听她说这些,因为十分钟之前她也是这样说的。
现在又一个十分钟快过去了,仍旧不见孟笙人影。
她瞬间就暴躁了,“你少在这里给我踢皮球!你作为她助理,这不知道那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她这么大一个美术馆招的人这么没水平,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招进来?!”
对于叶舒乔的冷嘲热讽和各种看不上,乔娜真的很淡定。
在她眼里,叶舒乔就跟炸毛的铁公鸡一样,不用把她当人看。
这世界上最大的伤害不是拿刀捅和背刺,而是冷暴力。
第467章 道歉
从叶舒乔的言语和态度中就能看出来,她和馆长的关系绝对不融洽,而且叶舒乔旁边还放着一个奢侈品牌子的购物袋。
看着像是来赔礼道歉的。
乔娜其实也很想尊重她的,但叶舒乔这个人惯会拿乔和使唤人,一进来挑剔咖啡和点心就算了,还明里暗里讽刺美术馆和她们馆长上不得台面。
她实在是尊重不起来,爱咋咋,就让她使劲叫唤,权当有只狗在旁边的了。
叶舒乔说了十句话,都得不到乔娜一个音,她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静静站在那,脸上维持得体有礼的笑。
这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叶舒乔的窝囊感愈发甚了。
她顺风顺手了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就在她自己交际的圈子里,哪个不是捧着她,要恭维她。
偏偏遇到孟笙之后,就没顺过,现在还被他哥强逼着来道歉,还要直接给她安排一桩婚事把她嫁出去。
联姻对象虽然还在寻摸,但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月,她的联姻对象就会定下来,三个月内会订婚,半年后结婚。
她很清楚她哥,她家里人的速度。
她锦衣玉食着长大,家里人对她可以无条件宠,但她最大的用处就是联姻,给家族谋来最大的利益。
而不论是她的父母,还是哥哥,都是唯物主义者,亲情什么的,在绝大利益面前,屁都不是。
不然她今天死都不会来。
都怪裴绥那封律师函,收到律师函的第二天,她家公司新启的项目就被银行卡资金了,据查,是被裴氏金融集团打过招呼,三家银行都是如此。
资金出不来,连带着其他两个项目的资金都周转不开,卡在那一动不动。
她哥怒不可遏,拿着那张律师函来质问她,然后就把话放出来了,说今年必须把她嫁出去,这么大岁数了,还跟没长大似的,给家里招祸。
恰好她嫂子也跟她不对付,隔三岔五的就吵架,她哥起了这个头,她嫂子就立马劝说她爸妈起来了,然后她爸妈居然就这样松口了。
她气得大闹了一场,却被她爸关了禁闭,今天就硬逼着她来找孟笙道歉了。
她正对着乔娜口出狂言之时,孟笙的身影猝不及防出现在门口,让她的话瞬间哽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差点被口水呛住。
孟笙神色淡淡的,望向她的眼底也是一片冰冷,带着几分审视和戏谑。
她勾了勾唇角,“哦,贵客啊,叶小姐这是不远千里,特意从城东那边赶来城南帮我教训下属?那真是有劳叶小姐了。”
她作势瞪向乔娜,“乔娜,这就是你的不懂事了,让你好好招待叶小姐,怎么还把叶小姐气成这样?我难道没告诉你,有些人喜欢用姿态代替沟通,用音量代替道理,这也是一种艺术。”
言下之意:刁蛮是病,回去就治!
少在这里发疯乱咬人。
乔娜莞尔,带着歉意,“是我的不是了,没能及时想起馆长之前的教诲。”
叶舒乔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懂孟笙话里的意思。
她们两个这一唱一和的,叶舒乔是真的要用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才能压制住过去扇她们巴掌的冲动。
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预料到了,也做好心理准备了,但现在她觉得自己还是准备少了。
但想着今天来的目的,她汲了口气,只能努力压制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不过,她演戏天赋没有顾瓷那么好,连宁微微的水平都达不到,所以,说出来的话依旧不善,忍着才没夹枪带棒。
“孟小姐还真是难等啊,我在这里坐了二十分钟,你才终于现身。”
“哦,那让叶小姐久等了。”孟笙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下次叶小姐要来,记得提前预约,我平时很忙的。”
说着,她抬手示意了下。
乔娜会意后,颔首离开了办公室。
没多一会,就端来一杯红茶,孟笙接过轻抿了一口,抬眼望向气得脖子通红的叶舒乔。
她懒得和叶舒乔打那些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嘴炮,开门见山地问,“叶小姐今日过来,应该不只是来对我的员工颐指气使的吧?有事不妨直说。”
叶舒乔憋屈得很,磨了磨后槽牙,继续忍着那口窝囊气,将一旁带有宝格丽logo的礼带放在茶几上,往孟笙那边推了推。
“我为那天在酒店早晨的事情和你道歉,那天是我太冲动了,多有冒犯之处,抱歉,这是我的歉礼,还望孟小姐海涵,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对不起。”
尽管叶舒乔不怎么服气,但她的话,以及道歉时的姿态都放得蛮低的。
孟笙对她今天来美术馆的目的早有所预料。
不过,她还是有些意外,她不觉得这么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叶舒乔能自己察觉出那天的错误和不妥,绝对是有外力助推。
能让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过来道歉,那应该是出自她家里人之手。
有人威胁到她家里人了?
会是谁?
知晓那天事情的,且是为了帮她出气的。
就只有裴绥了。
她想起那天裴绥说过会帮她写律师函,他向来是个说一不二之人。
看来,律师函已经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