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咬牙,在胸腔里蔓延开来的不甘愈发强烈起来,甚至隐隐有要覆盖住腹部传来的疼痛感。
这是她退婚后离裴绥最近的一次,她马上就要得到本该属于她的人了,怎么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的手掌心里溜走呢?
可她刚试图迈开步子,肚子又是一阵绞痛。
“噗呲”一声在长廊里格外刺耳,尤其是比第一个还要响得多。
她苍白的脸色瞬间就涨红了。
尴尬,窘迫,无地自容……
好多种让她抬不起头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重若千斤,势必要将她作为顾家女的骄傲,矜贵,优雅,端庄,娴静等标签全都打进泥潭里。
可腹部的绞痛,以及那种即将要一泻千里的冲动,让她在自尊和欲望之间反复横跳了两圈,当下就做好了决定。
裴绥她以后还能再徐徐图之,但她现在不论再怎么不甘心,也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她这会什么都顾不上了,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快点回到房间上厕所,不能再丢人现眼下去了。
随即她便强压着那股急切的冲动,也不敢再耽误,快速抬步往自己的房间跑去,连裴绥都被她甩在了身后,根本顾不上一点。
孟笙把酸梅汤那些东西让人送给顾瓷后,就特意找了酒店的工作人员要了晚上叶舒乔端酒给她,以及她让侍应生把酒还给顾瓷的那段视频。
两段视频全程没有剪辑,直接保存到了她的网盘中。
她和工作人员道了谢之后就回了房间。
明天的答谢宴在中午,酒店里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连睡衣都准备了一套。
方家和孔家这场婚礼,办得盛大,又周到,想来又会在京市流传成一个经典了。
她洗了澡出来,还难得有闲心敷了张面膜。
光想到顾瓷那样不染世俗和尘埃的天之娇女会因为拉肚子兜不住的窘迫样子,她就忍不住发笑。
这个丑,最好是在酒吧当着所有人的面出比较好。
多好啊。
当爹的刚丢完人,热度还没掉下去呢,作为女儿的顾瓷就不甘落后,真是太合适了。
今年京市都不缺笑话了。
够京市所有人笑一年的了。
而顾家的笑话和肮脏事,可不止这些。
她嗤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抹轻蔑和寒意,等面膜敷得差不多了,她才起身去洗脸。
她也没带护肤品来,连面膜和洗面奶,卸妆水这些东西都是方枝嫚为所有住酒店的女孩子都准备了一份才有的用,不然还得点外卖送才行。
她刚洗完脸从浴室走出来,就听见外面传来门铃声,以及细微的敲门声。
酒店的隔音好,通常走廊外面的动静,在屋子里是不太能听到的。
她愣了下,下意识看了眼挂墙上的时钟,这都快到十一点了,就差个十二三分钟了。
她走到门口,透过墙上的监控屏幕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裴绥此时是垂着头的,没有露出脸,但孟笙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她想着他就住在隔壁,却忽然来敲她的房门,所以这是……喝醉走错门了?
她心生疑惑,但还是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你喝多了?”
话音刚落下,裴绥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她的声音,便下意识抬起了头,那张平日里淡漠又俊朗的面容此刻一片潮红。
连带着那双一向薄凉的丹凤眼里此刻也是通红一片,虹膜里布满红血丝,还氤氲了一层雾气,里面却显得浑浊不已。
看着……挺招人的。
孟笙望着他这模样只怔愣了一瞬,狠狠吞咽了下口水。
他眼里的欲念她是熟悉的,心里当即就“咯噔”一响,在刹那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连忙上手去辅助他的胳膊,语气紧张担忧地问,“你……你这是被下药了?”
“嗯。”
裴绥听出了她的声音,下意识应了声,鼻音却很重。
听在孟笙耳朵里却有些黏糊不清,声音又不大,她还得凑近点才能听到。
感受到她的触碰,裴绥的呼吸不禁又重了些,他喘着粗气,试图用那双朦胧迷糊的眸子看清眼前的人。
“笙笙?”他压着那份胀痛和快要冲出牢笼的欲念,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嗯?”
孟笙见他身形不稳,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语气里掺杂了几分着急,“你这……怎么这么严重?谁给你下的药?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来,来不及了。”裴绥艰难地滚动着喉结。
“那怎么办?你这……”
生憋着,看着是不太行的样子。
要是憋坏了该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谁知道那下的是什么药,这硬憋着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下药?!
孟笙猛的就想起了顾瓷想设计她的那杯酒,她心神一震。
裴绥喝的酒不会是……
她颤了颤瞳孔,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抹阴影忽然覆盖下来,随即一道巨大的冲力袭来,撞得她一个趔趄。
随即腰肢被一只滚烫又宽厚的手紧紧钳住,腿上抵住一个坚硬的物什。
第430章 你的心,别那么硬
“裴……”
孟笙诧异睁大眼睛,刚试图蹦出一个音节,下一瞬,唇便被另一张薄凉的唇密密实实地压住了。
趁着她嘴还是微张着的空隙,他的舌头如攻城略地般强势闯入。
弥漫在口腔里的是她最为熟悉,却又觉得恍惚又陌生的雪松气息,还裹着浓郁的酒味,以极快的速度占据了她的心神。
他的吻又急又炙热,还带着一股不容人拒绝的霸道。
孟笙心里一紧,就这样睁大眼睛看着他堂而皇之进了屋子,长腿一勾,门就轻易而举地被带上了。
顷刻间,明亮的屋子里,交错的呼吸声,衣料摩擦声起此彼伏,不绝于耳。
裴绥搂着她亲了许久,似是要以此来缓解心中对她的想念,每进一分,他便贪婪地想得到更多。
这种思念甚至胜过了体内挥发的药效,他搂着她的腰,努力克制着胸腔里那个风暴,带着她一点点往床边走,呼吸声越来越重。
他动作太快了,大脑被他突如其来的吻亲得缺氧,变得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放在床上了。
她呼吸一重,望进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们可……”
分手了。
裴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低哑的嗓音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要推开我吗?”
不可否认,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肝还是没忍住颤了颤。
应该推开的。
可不知是晚上酒喝多了,还是被他亲得缺氧的大脑还没缓过劲,她却忽然变得迟疑了起来。
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比较好。
他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有点不容乐观。
可……
孟笙承认,她是纠结的。
对于父亲之前被崔雪蘅气得进了抢救室,现在还中风了的事情,还是心存芥蒂的。
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裴绥有多无辜,他不该被波及,而她最终选择逃避,也不过是过不了心里那关而已。
“我不想放手。”
裴绥沉了沉呼吸,将脸埋进她的颈窝中,呼出的气息一点点灼烫着她白嫩的肌肤。
“也不想放手。”
音落那刻,孟笙感觉到他的手抚上了她的心口,哑着声音说,“孟笙,你的心,别那么硬,对我。”
他承受不住。
孟笙一怔,在他低哑黏腻的嗓音里,她却听出了几分卑微和乞求之意,宛若一点星火,毫不设防地丢进她的心里,任由火苗燎原。
她确实被烫了下,也不知是神经,还是心尖。
在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颤抖时,她便知道他这是在极力忍耐,试图用他超乎常人的自制力来胜过药效。
可这样的坚持聊胜于无。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迟,留在他体内的药效也愈发强烈了。
裴绥只坚持了十多秒,就有些受不住了,她在怀里的感觉,根本无法让他彻底冷静下来,只会将他仅存的意思理智一块烧个干干净净。
他重新撷住她唇,抚在她心口上的手也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下。
孟笙情不自已地“唔”了声,眼神迷离了起来,渐渐地,就落入他编织好的偌大情网中。
发丝缠绕在枕间,像水草般缱绻,他的手掌贴合她瘦薄的背脊,仿佛在解读一册只有他才能读懂的秘密书卷。
而交换和缠绕在一起的呼吸,无不像一场无声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