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看了眼便挂了,没有一丝犹豫。
但很快,铃声再次响起。
孟笙闻声,抬头看他,并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随口问道,“谁啊?”
“公司的。”商泊禹说,“项目管理部的。老婆,我去接个电话,你先吃着。”
“好。”
孟笙从他的背影上收回视线,自己包里的手机忽然“叮”了一声。
【电话是宁微微打来的,说肚子疼,让商泊禹去陪她。】
孟笙愣住,睨着那行字,轻轻笑出声来。
那份酸涩再次被放大,任由它腐蚀着她的心脏和神经。
她紧紧攥着手机,站起身,往刚刚商泊禹去的方向走。
商泊禹站在餐厅的一个大型落地窗长廊前打电话,孟笙只看得到他的背影,所以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
只听到他轻柔温和的声音,带了几分宠溺和轻哄的意味。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别哭了,宝贝儿,好不好?我心都快疼死了。”
“没事,问题不大,明天找个人去美术馆当着她面接你一趟,这个疑虑她就会打消了。”
那头的宁微微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看了眼腕表,“好,我等会过去看你,你听话。”
孟笙来得晚,就听到这么几句。
她忽然想起有一晚,他给她带了好几样城北那边才有的小吃。
当时她是有点触动的,但在听到他躲在厕所和宁微微打电话的内容后,那丝触动瞬间化为泡沫。
此时的场景,他说话的语气,惊人的相似。
恰好有服务员经过,她收敛脸上痛苦的神色,暗自将录音关了,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过了四五分钟才走出来,商泊禹已经坐回餐桌旁了。
商泊禹抬头问,“老婆,去洗手间了啊?”
“嗯。”孟笙坐下来,“公司的人找你什么事啊?”
“有个工程项目的策划在协调和控制上出了点岔子,数据上出现了偏差,老婆,我得回一趟公司才行,你看……”
“既然是公司的事,那赶紧去呀。”
孟笙将指甲深陷掌心里,才勉强挤出一抹笑来,“反正也吃好了,公事要紧。”
“那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这里开车回去都要半个小时,再从家里去公司,怎么也要一个小时,多耽误时间啊,我打车回去就行了。”
商泊禹一脸认真,“不行!现在都九点了,你打车回去我不放心。”
他抿抿唇,思量道,“你今天也很累了,要不先开车回去,我自己打车去公司就好了。”
“那……你晚点怎么回去?”
“没事,岳助也在公司,让他送就行。”
“好吧。”孟笙犹豫着答应。
商泊禹买了单,出了餐厅,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好她嘱咐了两句,当着她面对司机说了公司的地址。
看着出租车驶入车流之中,她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前往悦澜府邸。
说来也巧,车子刚到左侧的那条小道上,车灯熄灭,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她看见一辆的士停在大门前,后座车门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位高大身影。
正是商泊禹。
孟笙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拿出手机对着他的侧影连按快门。
为了来陪宁微微,他可以找各种借口来哄骗她。
脑袋空白的那瞬,她有点想不起来这样类似的事情以前有没有发生过。
即便有,她也分辨不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多可笑啊。
孟笙在车里静坐了半个小时,眼神空洞,脑袋里的思绪也是一团乱麻。
商泊禹没有出来。
人心这个东西,太难赌了。
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她曾经何尝不觉得自己是幸运幸福的呢?
可现在呢?
她活在她以为的美好幻境中,活在商泊禹为她编织的谎言里。
如果不是短信,等她再发现时,又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不知为何,她想起前段时间做的那个梦。
抱着女儿的尸体独坐一晚。
明明是梦。
却像身临其境一般。
那会不会就是在预示她不知情的后果呢?
她后脊背突然窜出一股阴凉,让她猛地一颤,思绪也猛地收拢回来,发动引擎,调转车头,离开了悦澜府邸。
车子进入枫叶路段,天空下起了朦胧的细雨。
孟笙打开雨刮器,视野虽然不模糊,但此刻因为刚刚想到那个梦境的缘故,稍微走了一下神。
车头却冷不丁的发出“砰”地碰撞声。
孟笙理智顷刻间回拢,却有些发懵。
追尾了。
前车似乎是一辆灰色的宾利,她刚觉得有些眼熟,驾驶室的车门推开,一柄黑色雨伞撑开,跨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再接着是一副宽肩窄腰的身躯。
走到她车子前,伞微微抬起,一张熟悉冷峻的脸猝不及防的映入她的眼帘之中。
裴绥?
是裴绥?!
第36章 裴绥的大衣(修改)
孟笙很意外,淅淅沥沥的雨丝飘落在车窗上,依稀了她的视线,但裴绥那张俊逸冷遂的脸深深映入她的眼帘之中。
丝毫不见模糊。
即便是这样的雨天,他也不见半分暗淡,周围好似永远有光为他而亮。
裴绥屈指敲了敲车窗,示意她下车。
孟笙回神,打开车子双闪,推门下去。
她车里没伞,便抬手准备用手挡一下雨,但手还没来得及抬,冰凉的雨丝并没如她所料落在她脸上。
抬头,头顶横着一柄黑色的雨伞。
她愣住,目光落在裴绥露在雨中的肩膀。
这条路上的灯不是很亮,空气里还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
周围很朦胧。
孟笙张了张嘴,想打招呼,被他低沉冷静的声音抢先了,“拍照取证,报警通知保险公司。”
“哦……好。”
孟笙闭了下嘴,把到嗓子眼的话咽了下去,点头应道,拿出手机对着两车相接的地方以不同角度拍了几张。
裴绥毕竟是律师,况且他这性子也不像是那种看你是熟人,就能和你私了的人。
他们各自打完电话后,孟笙问,“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等着交警和保险公司的人来吗?”
“这里不安全,去路边。”裴绥说。
“好。”
孟笙点头,站在伞下,和他并肩走到路边,隔着雨幕,她看着两辆“亲密”相接的车子,轻咳一声,打破这份寂静。
“咳,不好意思啊,裴律师,这是意外,我……”
从拿驾照到现在也差不多快有十年了,她开车一直都很稳,从来没出过什么意外和事故,连点摩擦都没。
没想到,第一次事故,是追了裴绥的车尾。
“不出意外,你是全责。”
裴绥腕上戴着一支欧米茄的黑色钻石手表,手指修长,指节骨分明,稳稳的握着伞柄,清冷的语调里是从容不迫。
孟笙尬笑两声,“啊呵呵……我知道。”
雨夜的寒风萧瑟又凛冽,她今天因为比较忙,又是首展这么重要的日子,穿的就比较单薄,以好看为主。
是一套香槟色的小香风套装,裙子过膝。
说话间,雨好似变大了,风也是。
孟笙吸了吸鼻子,没忍住打了个冷颤,搓了搓冰凉的手指。
她问,“你这么晚还没回去?”
“加班。”裴绥随口反问,“你呢?”
孟笙在心里想了下措辞,但想来想去,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放弃了,“抓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