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乙字区域里的人,是有希望出去的,但希望也不会特别大,在里面的吃穿情况不会特别好,还会进行精神治疗(精神折磨)。
乙字区里,也是整个病院人员最为密集的一个区域。
至于甲字区里的人,可以说是整个病院里的人上人,他们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不能出去,但可以在整个病院里自由活动。
吃穿的情况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也可以达到普通吃饭的标准,如果里面的人,再花点钱,甚至都可以点菜。
工作人员也不敢明着欺负他们。
可不论是哪个区域里的人,都跟身处炼狱没两样。
在这里面待久了,不疯也会疯的。
而宁微微就身处在丙字区,整个区域的光线都比较暗。
刚走进去,里面就会传来各种各样的尖叫声,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裴绥拧起眉头,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帕子捂住鼻子。
院长是个很会察言观色之人,看他这样,连忙道歉,语气还很愧疚。
“实在抱歉啊,裴二少,让您来这脏污之地。这丙字区的环境确实不怎么好,您要是受不了的话,可以去我办公室等着,我让人把宁微微提出来也行。”
“她一个人住一间,还是?”
“她刚来不久,现在是一个人住着,等她适应了,就会搬去六人间里。”
裴绥随意的点了下头,说了句“不用了”,就跟着院长拐了个弯,来到长廊尽头的一间房。
院长没急着开门,而是先嘱咐裴绥道,“二少爷,宁微微的精神目前不是很稳定,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我建议您就站在门外和她说话就好。
这走廊里的监控,我会让人关掉,其他房间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只要不是大声尖叫,基本是听不见的。”
裴绥淡淡应了声,“嗯。”
院长这才把外面那扇铁门打开,里面还有一扇铁网门。
屋子里仍旧很暗,看不太清里面的布局,连人在哪,都看不见。
他刚想开口问院长,只见一道黑影“嗖”的一声忽然蹿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血糊满了,有肿得几乎认不出面容的脸。
尤其是额头上,好像被砸出了一个血窟窿。
连抓着铁门的手都是伤痕累累。
就算是心里承受能力过于强大的裴绥,恍然看到这样一张比鬼还恐怖三分的脸,也不由得一愣。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疑惑问,“这是……宁微微?”
门里的宁微微看到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似乎是怔了下才认出来。
随后十分激动澎湃地抓着铁杆,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和沙哑,“是裴绥?你是裴绥,你是不是来救我的,救我,我不想在这里,救我出去,我要出去!”
说到后面,她情绪似乎是崩溃了,说出来的话也更加语无伦次了。
“孟笙,都是孟笙这个贱人,是她,是她让人把我送到这里的。
就她这样工于心计,歹毒恶心,畜生不如的人,就不得好死,就该天打雷劈!
她凭什么把我送到这里?!我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
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为什么?!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裴绥,你是律师,你不能和孟笙同流合污,狼狈为奸,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才来这里看短短几天的功夫,她就被这黑漆漆的地方,以及时不时会传来痛苦凄惨的叫声给折磨得生死不如。
每天的饭菜都是馊的,根本不是人吃的。
进来的第二天,工作人员美曰其名地说上来给她换衣服,上药,她一反抗就会被掐,有咸猪手还会在她身上肆意揩油。
她真的受不了了,真的快要疯了。
原本被孟笙逼着在墓园磕头的伤就没好,药上的敷衍,那天晚上她为了躲避那个咸猪手,只能撞墙以死明志。
那人似乎对这情况早已习惯了,反手给了她一巴掌不说,还拿绳子捆了两天,今天上午才被松绑。
第358章 这是她的报应
裴绥听着她对孟笙的谩骂,顿时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一双冷厉的丹凤眼落在她脸上,好似要将她整个人盯穿。
宁微微被他看得心头一震,声音都哽在喉咙里,有些发不出来。
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到她紧张又哀求地重复着“我要出去”的这句话。
裴绥看着她脸上的伤,抿了抿唇,心里都不由有些意外,伤成这样,精力还那么旺盛。
他疑惑地看向院长,“这是……你们打的?”
院长虽然听不出他话里的责备意味,但还是肯定地回道,“当然不是!”
“天地良心,她被送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我们还怕她伤口发炎,就这么死了,好心给她上了药,但她抵抗太激烈了,前两天还撞墙示威,我们也没办法。”
就算是他们要动手,也只会打在平时能用衣服遮得住的地方,不会这么明显地打在脸上。
说完,院长还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
裴绥微怔,他大概猜到宁微微脸上的伤应该是孟笙打的了。
至于孟笙为什么下手这么狠,他心里也有了个大概猜测。
他眸光微沉,对院长说,“你先走吧,我单独和她说几句话。”
“好,那我在外面等您,走廊的监控我这就喊人关了。”
院长颔首后,就转身离开了这条长廊。
等走廊监控上面的红灯关了后,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模式,“现在我问你,你回答。”
“我要出去,我回答了,你会把我带出去吗?”
宁微微似乎是有些站不住了,她缓缓跪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地乞求道,“把我交给警方,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我求你,我求你了,我真的……”
裴绥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宛若是在看待一团什么会脏眼睛的垃圾似的。
“宁微微,你现在没资格和我谈条件,至于能不能出去,就要看你回答的程度了。”
“你问,你问,我什么都回答你。”
“周二那天凌晨,你去美术馆做什么?”
“周二?周二是哪天?”
“想清楚再说,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在想,在想……你……你别急……”
宁微微住着自己凌乱不已的头发,像是不知道疼似的,用力拍了两下。
“死脑子,快想,快想……哦,我,我想起来了,那天……那天凌晨我带着浓硝酸和乙醇偷偷潜入了孟笙的办公室。”
说到这,她缓缓抬起头,那张被血糊满的脸,忽然露出一个狰狞可怖的笑。
一双眼睛也透露出几分兴奋,她放轻了声音,慢慢凑近铁门,“我想和她同归于尽的,想炸死她,最好是炸成百八十块的那种,等有人给她收尸的时候,都收不到完整的,哈哈哈哈哈哈哈,炸死她,我就要炸死她!”
狂笑了几秒,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恢复了镇定,那双盛满兴奋的眸子渐渐变得恐惧和害怕。
“但是……她找人埋伏我,埋伏我,你知道吗?然后打我,揪我头发,还用……还用刀扎我,你看……我这里就是被她扎的。”
她挺胸,指着心口的伤口,委屈地落了泪,“好疼,真的好疼,她下手特别重,还想,把我丢马路上,让车把我撞死……我害怕,孟笙她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浓硝酸和乙醇……
裴绥听到这两样东西,直接就怔住了。
后面宁微微那些说要和她同归于尽,炸死孟笙,以及孟笙怎么收拾她的话,在耳朵里渐渐变得缥缈模糊起来了。
这两样化学原料只要合在一起发生轻微摇晃就可能发生爆炸。
他现在都无法去思考孟笙是怎么提前知道这件事情而去埋伏宁微微的,他现在更多的感受是一种劫后余生。
等回过神时,后背已经沁出一身冷汗了。
他都不敢想,那天晚上真要炸了的后果是有多悲惨。
可对于这事,孟笙对他只字未提,甚至连宁微微被她送进精神病院的事,一点口风都没往外漏。
是因为不信任他?
觉得他不可信?
他的心忽然就被狠狠揪住,泛起细密的疼意,一颗心上宛若压了千百金的重量。
他望着一会激动一会痛哭,嘴里全是谩骂诅咒的宁微微,爆了他活了三十一年以来的第一个粗口。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我不疯,孟笙才是真正的疯子,我想出去,不要关着我,我不要……”
裴绥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才忍住没上手弄死这个疯子。
“最后一个问题。”他声音冷沉,眼底覆上一层阴霾,“她母亲许黎,是不是你杀的?”
宁微微抬头看着他,缓缓露出笑容,低声道,“是,是我让人动了她的刹车。
我就是要杀死她,她想毁了我,她要揭发我,还让我和孟笙道歉,我凭什么道歉?我又没做错什么,可惜了,孟笙没有下去陪她妈,可惜,真的好可惜。”
果然。
来之前他就想到了,孟笙一定是确认了宁微微就是杀害她母亲的凶手,所以才要把宁微微送到这里。
就是要报复宁微微,再折磨宁微微。
为她母亲报仇。
她觉得光凭法律判下来的那几年,不足以惩戒宁微微。
裴绥关掉录音,收起手机,二话不说的就抬腿往前走。
铁栏门里的宁微微还愣了瞬,看着裴绥慢慢步入光明的前方时,她慌了,那种从脚底板处升起来的恐惧感再次将她笼罩住。
她死死抓着栏杆,对着那道冷漠决绝离去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哭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