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着急地想冲过去,可周围好像被布置了结界一般,让她冲不破桎梏,只能无助和惊恐的大声哭喊,“不要开那辆车,不要开!妈,不要开,快离开!”
第329章 不是梦,我就在你身边
“不要!不要!不要!”
孟笙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白色奥迪慢慢驶入车流中,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撕心裂肺,无力的呐喊着。
这种感觉,比她在接到孟承礼打电话告诉她,许黎出车祸去世的消息时,还要痛彻心扉一百倍。
“笙笙,笙笙,醒醒。”
蓦地,一道朦胧模糊的声音刺破那片黑暗徐徐传进来,她的哭喊顷刻间就滞住了。
随后那道充满担忧着急的熟悉低沉男音越来越清晰,“孟笙,醒醒,孟笙……醒醒,快醒醒,笙笙……”
梦里的画面逐渐变得虚无,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而画面又一转,她看到了裴绥。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那双模糊不清的眸子里真真切切地映着裴绥那张满是担忧慌张的俊容。
她低喃了一句,“裴……裴绥?”
“嗯,我在。”裴绥喉结狠狠滚动,重重应了声,“是不是做噩梦了?”
“唔?”
感知一点点恢复,她嗫喏了下唇,觉得浮在眼睛里的那层水光已经消散了。
试图开口说,“不……不是梦?”
裴绥将她从床上捞起来坐着,摁进自己怀里,宽厚的手掌轻轻拍抚着她显瘦的背脊。
薄凉的唇贴着她的耳垂,轻轻问道,“什么不是梦?”
“你。”
孟笙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木香,试图慢慢平复心里那份动荡不安和惊恐痛心。
裴绥搂紧她,用脸贴了贴她的,“不是梦,我就在你身边。”
褪去了那份朦胧后,那双向来沉静潋滟的杏眸此刻隐在昏暗中,显得有些空洞和失神。
那丝残留在梦中的情绪仍旧无法抽离出来。
裴绥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得很快,他也没急着问她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从她刚刚那些梦话里,其实也能窥探一二。
他只是静静抱着她,一点点抚平她焦躁的心。
偌大的主卧里,落针可闻,只有两道一轻一重的呼吸声,细密地交错缠绕着。
不知过了多久,孟笙空白的大脑才被一点点注入了色彩,但仍旧是混乱的。
她从裴绥怀里缓缓抬起了头。
裴绥手掌握着她白皙的脖颈,看她稍微平复了些,才轻轻啄了下她有些发白的唇,“想喝水吗?”
孟笙以为他会问自己做了什么梦,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梦里的细节,好像记得,又好像不太记得。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身体抒发出来的本能,一种……
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任何伤害的本能。
又或者是梦里那些画面对她太有冲击性了,她无法像往常那样,在第一时间去理智地捕捉梦里出现的端倪。
被他这么一问,她确实觉得嗓子有些干,还有些撕裂的轻微疼痛感。
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得点了下头。
裴绥便下床去给她倒了杯温水,看她一口气喝了一半,便又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几点了?”
“四点半。”
屏蔽周围声音的耳朵这会好像恢复如常了,她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喃喃了一句,“下雨了。”
许黎下葬那天,城北也是个雨天,她那天在墓园足足站了两个多小时。
谁来劝都无用。
是她哥孟识许和秋意一人撑把伞,陪她站在那里。
什么话都没说,就只是站在那,望着墓碑上那张灰白色的头像,不论雨水如何冲刷,许黎脸上的温柔和优雅,都深深印刻在了她的大脑中。
接到孟承礼的电话那天,她其实人在外地。
在外地做什么来着?
好像记不太清了,唯独被电话的内容砸得哭不出来,又痛不欲生的感觉,到现在都好似历历在目。
大概是太痛了的缘故。
失去母亲,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甚至于,她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如果还要往回追溯最后一面,那还是事发的八天前。
那八天里,她和母亲只打过电话,连视频都没通过。
对于她来说,是无尽的遗憾和懊悔。
所以,许黎去世后的那半年里,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时间,也无法接受自己再也没有妈妈的事实。
裴绥摸了摸她的脸颊,又问了一遍,“要不要吃点东西?”
孟笙回过神,轻轻点头,“好,有什么吃的?”
“厨房里有食材。”裴绥用额头抵着她的,低声问,“吃面吗?”
“好。”
孟笙也不挑,就是觉得需要吃点东西来填补一下她空落落的五脏六腑,让它们重新都运作起来。
裴绥是真的被她刚刚那副失控又叫不醒的样子吓到了,怕她独处胡思乱想,便轻轻捏了下她的后脖颈。
问道,“要不先起来洗漱?去客厅坐会?”
“好。”
孟笙轻轻颔首,她也确实睡不着了,掀开被子和他一块去了浴室,站在洗手台前,两人面对着镜子刷牙。
洗脸的时候,是裴绥拧了一条略热的毛巾,轻柔地擦拭着她的脸。
耐心又很虔诚。
孟笙心里有些触动,没动,任由他擦着,当温软的毛巾擦拭到脸上的泪痕时,她抬手抓住了他腰侧的睡衣。
等洗漱完,两人也没换衣服,就穿着睡衣,手牵着手到了客厅。
司司听到动静也醒了,那股黏黏糊糊的劲就来了。
不知是不是被裴绥冷落过几回,它这次学聪明了,压根没搭理裴绥,径直就去孟笙面前,站起来去扒拉她的腿,还撒娇似的喵喵叫着。
孟笙觉得太可爱了,弯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裴绥看她和猫玩得开心,也稍微放心一些,转身进了厨房。
孟笙陪司司玩了一会,就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幕,冷静过后的大脑已经开始运转了。
那些刚刚没有捕捉到的细节,这会也一股脑地往她脑海里钻,也不管她承不承受得住。
许黎和宁微微争执,宁微微挽留,那个戴着口罩帽子的黑衣男人动刹车……
一帧一帧地梭巡过去,孟笙的额角隐隐发出疼痛的感觉。
在那一刻,她心里忽然就生出一个可怕,令她心颤和难以接受的想法。
第330章 如果
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挤压着,迸发出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孟笙的呼吸忽然加重,加快了,望着窗外雨幕的眸子却渐渐有些发散,似乎是在试图将记忆拉回于她而言,显得悠远,又近在咫尺的时刻。
也过去快两年的时间了,一些有关于日期的细节,她确实有些记不太清了,甚至脑子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稍微运转一下,就有种快要变成浆糊的意思。
依稀记得,在她出差外地的那几天里,一天里接到了许黎打来的三个电话。
电话里的许黎其实没什么异样,或许有细微的异样,但那天她在开学术会议,没有注意。
还是第三个电话的时候,许黎忽然和她提起过商泊禹。
好像问她,她去外地的那几天,商泊禹有没有和她打电话。
她当时心情好像很不错,带着满满的幸福甜蜜地说,“有啊。”
虽然和商泊禹在一起那么久了,但不论是婚前还是婚后,那日子都跟蜜里调油一样。
新鲜感,浪漫,惊喜,甚至是趣味,这些方方面面,商泊禹都做得足够好。
接电话那会,她旁边还有几个学术会议上的同僚。
在她说完后,许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那会孟笙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还反问她怎么了。
但许黎似乎是汲了口气,不过,声音仍旧温温柔柔的。
音调里好像还带了一丝语重心长,“没事,你先好好参加学术讨论会吧。你回京市那天,回一趟城南和妈妈一块吃个饭,好吗?笙笙。”
孟笙迟疑着应下,“好。”
也是在那几天里,宁微微也给她打过一个电话,问她学术讨论顺不顺利,有没有水土不服,吃得好,睡得好不。
还东拉西扯了很多东西,约好回京市一块去吃德餐。
那通电话的具体时间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在许黎那通电话的后面。
如今回想起来,其实是一个在欲言又止的提醒,一个是在试探许黎有没有把真相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