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谌看出她不想动的心思了,眼底淌过一丝心疼,继续道,“你腰侧上方这里青了,有瘀血堆积在里面,好在皮肤没有破损,24小时以内先冷敷。”
说着,他又对那个护士道,“小桃,你去拿两个医用冰袋过来,再去药房那边领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剂和活血化瘀膏。”
看孟笙疼得拧眉的模样,补充了一句,“再拿一盒口服的布洛芬止疼药。和药房那边的人说,我晚点下去补单。”
护士颔首,“是,我这就去。”
房间里忽然就静下来了,只有缈缈忐忑不安的小小啜泣声。
傅谌一脸严肃,“缈缈,过来和你孟姨姨道谢。”
傅暄缈被孟笙抱在身下时就有些吓到了,尤其是在看到孟笙的肩膀出血后,直接就吓哭了。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也不敢动,后面孟笙和傅谌进去后,保姆也连忙把她带进去了。
现在听到爸爸喊,傅暄缈心里有些害怕,却也没有逃避,哭着走上前。
先认真道歉,“对……对不起,孟姨姨,是缈缈错了,缈缈不乖……害您受伤了,谢谢……”
小丫头抽抽搭搭的,一点卖萌讨巧都没有,规规矩矩地和孟笙道歉又道谢。
傅谌一点也没心软,严厉说教道,“爸爸和你说过很多次了,走路要好好走,不能用跑。
尤其是在外面长廊,你摔跤疼的还是你自己,要是撞到别人呢?
就拿刚刚来说,如果不是你孟姨姨眼疾手快救了你,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傅暄缈的眼泪越掉越凶,也没抬手擦,“我会受伤,有生命危险,爸爸和爷爷奶奶会心疼,护士姐姐会被责罚。
是我的错,爸爸,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孟笙并没插手傅谌教育女儿的事。
而且傅谌教得也没错,刚刚那些东西要是倒在缈缈的小身板上,肯定是有生命危险的。
傅暄缈勇于承担自己的错误,这点让她蛮欣慰的,但她没想到年仅四岁的孩子居然还会联想到这件事情发生后的最坏结果。
也能看出来,傅谌即便平时忙,也没落下对缈缈的教育。
见他们父女说得差不多了,孟笙朝缈缈招了招手,“缈缈,过来。”
傅暄缈抽哭得有些上不来气,“对……对不起,孟姨姨……”
“好了,不哭了,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你只要把你爸爸刚刚说的都记住就好了,姨姨接受你的道歉,也不怪你。”
她在桌上抽了两张纸巾,单手擦着她的小脸。
被她这么一安抚,傅暄缈哭得更动容了,“我……我给姨姨吹吹……”
孟笙没有阻止,她知道这是缈缈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愧疚和歉意。
而且她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没必要那么苛刻。
傅谌就在旁边静静看着,望着孟笙那温柔恬静的面容,他唇角微微勾起。
不多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将他眼底的温良撞得七零八落。
是那位护士领了东西回来了。
傅谌说,“你先去把外面治疗车上的东西规整一下。”
护士点头又出去了。
傅谌先对远处的保姆说,“把缈缈带进去洗把脸吧,她刚刚也吓到了,好好安慰她一下,免得晚上做噩梦。”
保姆见傅谌没有要责备她的意思,稍稍松口气,连忙过来牵住缈缈的手。
缈缈闪着泪花的眼睛看孟笙,“孟姨姨……”
孟笙对她一笑,“去吧,都成小花猫了,让保姆阿姨给你洗洗。”
缈缈回里边的房间后,傅谌从袋子里拿出冰袋,将她的衣角掀开,一边和她说起后面的护理要领。
“腰侧上的伤现在需要冷敷化瘀,我先帮你敷15分钟,你背会稍微好受一些。
你等会回去后,临睡前和明早以及中午都再敷一遍,晚上再开始热敷喷药,将瘀血按摩揉开。”
冰凉透骨的感觉沁入细腻的皮肤里,让孟笙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但也是这阵冰凉中和了那片淤青传来的火辣刺痛感。
孟笙点头,“好。”
两人就这么静默着,时间似乎转得特别慢。
裴绥上来时,本来是直奔孟承礼住的那间病房去的,在看到隔壁病房门打开时,他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脚步便停了下来。
第277章 争锋相对
长廊里徐徐拂过一阵穿堂风,卷起春末沁骨的凉意。
之前在外边收拾治疗车的护士已经走了。
裴绥立在那,映入眼帘的是一幕有些扎眼的画面。
以他这个角度来看,就是孟笙和傅谌坐在一起,两人中间虽然隔着一些距离,但傅谌的手已经横过去,像是在揽着孟笙的腰一样。
两人时不时地会说上一句话。
神态都带着笑,仿佛彼此中间有一根无形的青丝牵引着。
既亲密,又自然,还很温馨。
如果那个小女孩也在旁边的话,还真像一家三口。
他不由想起那小女孩生日那晚两大一小的画面,又何尝不像是一家三口呢?
丈夫事业有成,帅气顾家,妻子善解人意,温婉恬静,女儿漂亮可爱,软萌天真。
裴绥紧拧着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深邃的丹凤眼里敛下沉光,隐在阴影中的轮廓讳莫如深。
胸膛也微微起伏着。
好半晌,他抬脚走到门口,面无表情地屈指敲了敲门,引起里头两人的注意。
屋里的两人循声看过来,在看到矗立在门口的俊影时,都愣了下。
孟笙则有些意外,但很快又后知后觉地想起他来接她的事。
刚刚那事发生的突然,她身上又疼,都忘了给他发消息了。
出声道,“你来了。”
“嗯。”
裴绥很轻地应了声,颀长的腿迈得很快。
几步的功夫就走到茶几前,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的衣角是撩起来的,傅谌手里拿着个冰袋摁在她腰侧右上方,而她杏色的衬衫肩膀处还有血迹。
他眸色一寒,紧张地看着孟笙问,“你怎么了?受伤了?”
“额……刚刚发生了点小意外……”
孟笙抬头看他,三言两语把刚刚的事情说了遍。
裴绥听后,脸黑如锅灰,冷遂的丹凤眼里也淬着犀利又阴鸷的光,如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傅谌身上。
像是在和他讨要一个说法。
我女朋友伤成这样,你怎么说?
傅谌平静无波的看着他,他读懂了裴绥眼里蕴含的意思,但什么都没说,神色更是半分波澜都无。
救缈缈的是孟笙,和他裴绥有什么关系?
要给交代也不是给他,而是给孟笙。
裴绥见他只字不言,周身散发的不悦气场愈发强大,见他手里的冰袋,也没和他继续僵持浪费时间。
便伸手去接冰袋,但扯的第一下,傅谌没松手。
裴绥脸色又沉下一些,冷冰冰的语气没有往日的客套和有礼。
而是满满的质问之意,“傅教授是什么意思?”
傅谌自然感受到裴绥对他散发出来的满满敌意了。
他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没和他当着孟笙的面彻底撕破脸。
一旦撕破脸,他对孟笙的占有心思也会被彻底摊开。
但现在也不是摊开的时候。
时机不成熟。
所以,他不能急。
他扫了眼墙上的时钟,松开冰袋,心平气和地问孟笙,“已经够15分钟了,不需要再冰敷了。笙笙,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孟笙察觉出裴绥散发出来的怒火,将自己的衣服扯下来。
刚开始她是从傅谌手里接过冰袋自己敷的,但她右手动不了,左手按着敷,实在不方便,坚持了几分钟就累得慌。
后面傅谌还是接回去帮她敷了。
她不动声色地握了下裴绥的手,开口回答傅谌的问题,“比之前好一点点了。”
傅谌的余光随着她手上动作移动。
看到那两只十指紧扣的手,眸色不由加深,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记住我之前说的,肩膀上的伤,还有腰侧右上方的青痕,一定要好好重视。
我等会给朋友打个电话,托她给你买一盒德国那边的祛疤膏,那个祛疤膏效果好,就不用担心肩膀会留疤了。”
裴绥紧紧回握孟笙的手,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之中。
听到傅谌的话,他冷不防接话问道,“傅教授说的是德国cote家的祛疤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