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时间联系楼下住户了,并没有什么影响。”
“那就好。”
孟笙走进去,洗手间外的地板上都是积水,正在慢慢往客厅的方向流淌,连旁边的柜子都泡在水里。
这程度比她从监控里看到的还要严重几分。
她拧了下眉,正要迈步进去看,傅谌拉住她,“全是水,你别过去了,免得把鞋子打湿,我进去看就行了。”
说罢,他长腿一迈,三两步就进了洗手间。
司司也不知道忽然从哪里窜出来,在她脚边蹭了蹭,仰着脑袋,朝她“喵喵”叫了几声。
孟笙笑着将司司抱起来,看它四只脚都湿了,那身蓬松的毛上面也有水,连忙找了个毯子给她包上,将身上的水擦了遍,又用吹风机吹干。
傅谌出来,看到她腿上的猫,有些讶异,“你还养猫?还挺好看的”
见毛干了,孟笙关了吹风机,回道,“不是我的,是裴绥的,他出差了,把猫放在我这养几天。”
傅谌闻言,眸光敛了一瞬,从猫上面收回视线,笑道,“这样啊。缈缈也挺喜欢猫的,可惜只能喜欢,没法养。”
他顿了几秒,又道,“师傅已经在里面修了,要不多久就能修好,我先帮你把那些柜子搬开,把地上的水都处理一下。”
“我来吧。”
孟笙起身,怕司司又把身上弄湿,就干脆先把它关在自己卧室里,随后开始收拾。
半个小时后,维修师傅已经把水管修好,地上的水也差不多处理好了。
见傅谌还要帮她把东西归为,她忙道,“傅教授,你歇会吧,那些东西不急,地板水也没干,等干了再说。”
傅谌见确实如此,便点了点头。
孟笙注意到他身上有些湿,问道,“要不要用吹风机吹一下?”
傅谌垂眸看自己身上沾了水的衣服和裤子,摇头说,“没事,湿得不多,等会就干了。”
“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傅教授,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晚上我请你出去吃个饭。”
傅谌说,“我衣服是湿的,出去吃野不方便,就在家吃吧,正好也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可以吗?”
“我厨艺一般。”
“没关系。”傅谌玩笑道,“对了,现在也不是在医院,你叫我名字就好,不然听着总觉得还在上班一样。”
孟笙听他这样说,也没再推辞,给他端了一杯温水,就去厨房忙了。
一个小时左右,她做好三菜一汤端上桌。
傅谌每道菜都尝了下,望着她沉静的眉眼,毫不吝啬夸赞道,“嗯,看来是你谦虚了,这菜的味道都挺不错的。”
孟笙好笑,“你可千万别这样说,再夸我会骄傲的。”
“不怕你骄傲,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
两人说笑着吃完这顿饭,把碗筷一收,傅谌注意到时间已经八点多了,也很有分寸道了别。
孟笙也没挽留,想送他到小区外面,却在电梯门口被他拦下。
她只好再次郑重道谢,“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帮了我大忙,不然我一个人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去了。”
“别客气,顺手的事,而且,你还亲手为我做了一顿饭,扯平了。”
“那你慢走,开车注意安全。”
“嗯。”
傅谌乘坐电梯到达一楼大厅,刚走没几步,远远就看见前方玻璃门外走来一道身高颀长又挺拔的身影。
男人身穿深灰色西装,一手还拎着个小型黑色行李箱。
那双淡漠幽深还泛着几分懒倦的丹凤眼轻轻挑起,和他的目光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在空中激烈撞在一起。
第269章 交锋
裴绥在看到从电梯出来的傅谌时,眉头微拢,幽邃的眸子里略上一层犀利的保护色,闲适慵懒的步伐并未随之停下。
两人在大厅正中间相遇,最后很有默契地在隔着两米的距离相继停下。
傅谌看到他,其实也很意外。
视线从他手中的行李箱上扫过,便率先打招呼,“裴律师,好久不见。”
裴绥一眼就注意到他衬衫和西装裤腿上有一片湿痕,眸光不由微微敛起。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轻轻颔首,淡声反问,“傅教授怎么会在这里?”
傅谌声线轻和,温良的眸子里也带着浅浅的笑意,“笙笙相邀,陪她一块回来的。”
他说得言简意赅,也没有解释其他多余的,但这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了。
孟笙相邀?
这是在和他宣示主权?
呵。
裴绥在心里冷笑一声,神色仍旧淡漠如常,风轻云淡的语气带着几分诚恳的相邀,“这样啊,那傅教授要不要去我那坐会?”
傅谌眸色渐深,嘴角牵起从容的弧度,“裴律师也住在这里?”
“嗯,15楼。”
“那倒是巧。”
傅谌闲适地应了一声。
至于什么东西巧,那就不言而喻了。
他们两人都懂其中含义。
裴绥扯了下唇角,若无其事地继续邀请,“傅教授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他睨着裴绥那张仍旧看不出喜怒和多余情绪的俊朗轮廓。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孟笙那张漂亮又精致的浓颜脸蛋,气定神闲地出言道,“刚刚已经在笙笙那里喝过了。
还见到了裴律师寄养在笙笙那里的猫,是一只矮脚起司吧?”
裴绥落在裤兜里的手指轻轻磨挲起来,“嗯,看来傅教授很懂猫。”
“谈不上懂,只是我女儿喜欢猫,但她没法养,经常在网上刷一些猫的视频。”
他随意地回了一句。
几秒后,偌大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傅谌知道裴绥不会接这个话,也没打算在这里和他纠缠这个话题。
抬手看了眼腕表,再看回裴绥,清沉的音线里透着一种经过岁月打磨后的稳重,“今天多谢裴律师相邀,这会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回去看我女儿。
裴律师刚出差从外地回来,应该好好休息,我就不上去多做打搅了,日后有空一定叨扰。”
裴绥没的情绪没起什么波澜,只淡淡掀了下唇,“既然如此,那我定改日相邀。”
“一言为定。”
“傅教授慢走。”
这是两人第六次见面,以往都是点头颔首之交,今日是第一回 有了言语上的交锋。
就像是各持一把软刀子,万物润无声地从彼此身上擦过,不至于让身上都留下伤口,却都有了刀印。
但两人都没有戳破中间那层对孟笙有异样情愫的窗户纸。
裴绥倒是无所谓,毕竟他已经和孟笙表过白了。
而且,亲都亲过了。
可傅谌不同,他现在不宜将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否则以孟笙的脾性,势必会和他彻底拉开距离。
简称“避嫌”。
而裴绥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帮着情敌告诉孟笙,傅谌喜欢她的事。
裴绥侧过身子,回头望着傅谌离去的背影,一时没动,只等那道身影消失在清冷淡漠异常的眸中时,才收回视线,走到管家亭前。
“裴先生。”管家起身示意。
裴绥也颇有礼节性地和他颔首了下,“麻烦帮我刷下11楼的卡。”
管家也不是第一次帮他刷卡了,知道他和11楼的孟小姐关系十分相熟,自然没有拒绝,拿了卡就帮他刷开了电梯。
裴绥朝他致谢,“多谢。”
管家的态度也是恭敬有礼,“裴先生客气。”
裴绥一路乘坐电梯抵达11楼,走出电梯就看见那扇熟悉的大门。
明明不是自己家,但他却莫名觉得自己那颗空荡好多天的心这会只是看到个门就被填满了一半。
和她,相差一门之隔了。
他抬手按响了门铃,清脆的“叮咚”声蔓延在电梯外的短廊之上,荡起丝丝回响。
在傅谌离开后,孟笙就在手机上预约了两个家政阿姨,让她们明天上午来家里打扫卫生。
又换了套居家的衣服,在听到门铃声还有些意外,等走到门口,在墙上视频中看到裴绥时,她脸上的诧异就更甚了。
打开门,视频中拉着行李箱的男人登时真真切切印刻在她那双沉静的眼帘之中。
男人长身如玉地立在门口处。
长廊顶灯在他肩头泼洒星芒,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像被夜雾紧紧包裹住,银灰色的暗纹领带在喉结下方折出锐利角度。
白皙的肤色衬得眉眼如墨色山水,通身的清贵气质宛若古玉沁了冬日雪,清润中透着不容人狎近的凉意。
孟笙怔了怔,压着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问,“你……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昨天晚上他微信上和她说过,是后天上午的飞机,降落在城西的府西机场,有事要和他大哥裴昱相谈。
大概要大后天才会回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