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十楼后,裴绥还是说了句有关案子的事,“法院那边明后两天,会下调解庭文书,等到了我再联系你。”
这个文书,是需要原告当事人签字,再由律师复印盖章重新提交回去的。
大概是有了上回离婚的流程。
孟笙倒是挺熟悉的,也没多问什么,点点头应下。
裴绥也没其他事情要说了,目光落在她脸上,低声开口,“早点睡,晚安。”
孟笙一愣,还没回过神,电梯门就已经合上了。
嘴里那句相同的“晚安”还未来得及宣之于口。
*
翌日,依旧是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的一天。
共展结束后,美术馆的工作仍旧不算清闲下来,能清闲下来的是她这个馆长。
除了撤展这个大工程外,展期卖出去的画需要整理,和买家及时沟通,还有要着手准备和lvy的画展。
总之,乔娜和周部长她们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
完全停不下来。
孟笙自然也不是那种会偷闲躲懒之人,昨日之所以没来美术馆,主要是宿醉导致的后遗症。
这天,孟笙加班到八点过,就接到了裴绥打来的电话。
问她回去没。
孟笙回,“还在美术馆,怎么了?”
裴绥说,“法院那边下来的文书下午到了,要求明天上午九点送过,明天早上我要去女子监狱,出门会很早。
我这边饭局已经结束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女子监狱在城东那边,离城南依旧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他确实不太来得急。
只能让她今晚先把文书签了,明天他去法院提交就是顺路的事了。
孟笙听他话里之意,应该是在应酬。
她看着手里的事,估计还得忙一两个小时左右,又不方便带回去处理。
这几天,美术馆所有部门都在加班。
九十点都是常态。
她想了想说,“说不好,要不……你路过美术馆的时候在停车场附近停一下,我在那等你。”
裴绥应下,“好,半个小时左右到。”
挂了电话,孟笙看了眼时间,继续忙活手里的事。
等差不多快到和裴绥约定的时间,她提前七八分钟下去。
步行到停车场入口的路边,刚好五分钟。
不多不少。
她垂首看手机,在微信上和裴绥说了下自己的位置。
刚发出去,手机上方便弹出一条短信内容。
在这静谧的街上,“叮”的一声,也显得尤为刺耳。
【危险!商泊禹以8万的价格买通了一个小混混来伤害你,试图制造英雄救美一事,想让你对他回心转意。】
孟笙一怔,呼吸跟着一滞。
8万?
小混混?
英雄救美?
这三个关键词融合在一起,她差点有点不认识这是汉字了。
荒唐!
何其荒唐啊!
商泊禹现在可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这么阴损的招他都玩得出来?
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也是,毕竟他连下药那种肮脏事都能做出来。
她死死抿着唇,眸光正在不断下坠着,短信里虽然没说具体时间。
但根据以往的规律,大概率是正在进行时。
这就说明,有可能是现在。
停车场入口这个地方就不安全了。
正这么想着,孟笙听到后面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心里顿时一紧。
这是……
来了?
她呼吸急了一瞬,但仍旧很轻,怕打草惊蛇。
她沉下心思考。
既然商泊禹想要借着这出所谓的英雄救美挽回自己的心意,那就说明,那个小混混应该只是假意要伤害他。
更或者会做做戏,吓唬他,然后商泊禹伺机而动,他再受点小伤,卖个惨。
嗯,事情不就这样转圜了吗?
呵,这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去评价这件事情。
恶心是真的恶心。
但刀剑无眼啊,这种事情她能猜到,但无法预料到会有什么状况发生。
平白赔上自己,实在不值。
哪怕是为商泊禹流一滴血,都是不值得的。
美术馆在身后,肯定是不能往回走了,反而正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大厦小广场,能一目了然。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避一避了。
思量完,她轻轻汲口气,收起手机迈开步子。
她的步伐不快也不急,也在心里思索等会商泊禹出来后,该怎么做。
只不过刚走出两米,身后就投下一抹黑影,将她略微发散和紧绷的思绪给强行拉了回来。
路灯昏黄,却能清楚看到地上那道黑影手里还拿着一把刀之类的东西。
即便是知道这是商泊禹找来的“演员”,她的心还是被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
“笙笙!小心!”
后面那把刀挥下来时,孟笙听到了一道熟悉又让她厌恶的声音。
是商泊禹。
只不过这道声音刚落下,她便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萦绕在鼻尖里的是熟悉的雪松香。
她神色怔松中,空气里很快又糅杂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随之后面是举刀之人被一脚踹出去的破风声。
第204章 受伤
“你没事吧?有伤到你没?”
裴绥不知何时到的,他紧紧搂着孟笙的腰,一只手抚着她消瘦如薄翼的背脊,清冷的声线里透着几分明显的担忧和紧张。
孟笙晃了下神,对上他深邃的眉眼,怔愣了片刻,又轻轻摇头,“没……”
话还未说完,余光便捕捉到他手臂上溢出的鲜血,诧异道,“你受伤了!”
“无妨,小伤。”
得知她没事,裴绥的声音淡下去,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
动作很轻微,正处在浑身紧绷状态下的孟笙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松开了她,眸光暗下,侧首看向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弃刀而去的身影。
也没去追,拿出手机就拨通了一个警察的电话。
刚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第一句,便看见另一道颀长的身影已经走到孟笙面前了。
“笙笙,你哪里伤着没有?”
商泊禹紧张担忧地看着她,想去触碰她的手臂时,却被孟笙避开了,只能不尴不尬地悬在半空中。
但面上是十足的担忧。
眼底和胸腔里那片阴鸷,对裴绥的怨恨和怒火已经被他很好地掩饰下去了。
孟笙冷冷看着面前虚伪的男人。
他们曾认识七年多,在一起六年多。
可就是这样的男人,手段愈发阴毒,卑鄙,无所不用极其。
这下好了,所谓的“英雄救美”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自己却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