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下。
这么多天,她一直在等这案成为定局。
如今等到了,那份澎湃和激动让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三个多月的时间,她一步步走来,其中过程有多艰辛和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最后这场戏,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她沉思了片刻,眸底染上一缕淡淡的芒,编辑文字发过去:【我想见见余琼华,可以吗?】
裴绥回:【什么时候?】
孟笙:【移交到法院和检察院前吧。】
这条消息过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裴绥都没再回。
直到吃晚饭时,手机屏幕上才闪进他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可以去警局找陈队,他会带你进去。】
孟笙夹菜的动作一顿。
原来没回消息期间,是去帮她安排去了。
她心下一松,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角,回了个“好,谢谢”过去。
第134章 是你,操控这一切的幕后人是你
翌日,京市依旧是个晴天。
孟笙九点半到的警察局,在走廊长椅上坐着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才见陈队才从审讯室里出来。
她站起身打招呼,“陈队长。”
陈队看到她,点了下头,抬手挥散一旁的两个警员,才走到她面前。
这些时日,因为这个案子他也没怎么睡好觉,但因为孟笙那些完整的证据,还真的给他省了好多事。
他说,“警局规定,重大案件的嫌疑人,在定案前,不能见任何人,你要见余琼华本来是不合规矩的。
不过看在裴律师的面子上,我给你开半个小时的特例,只有半个小时。”
孟笙浅笑着点头,“半个小时足够了,谢谢陈队,麻烦你们了。”
“跟我来吧。”
陈队走在前面,带着她在警局里拐了几个弯,最后直走到会面试室区域。
他拉开其中一间封闭的会面室门,“你先坐在这里等会,我让人带余琼华过来。”
“好。”
会面室里,面积不大,只有一副桌椅,离桌子两米远的地方还有张固定住的审讯椅,不过前面少了一块横板。
等了不到五分钟,她就听见外面传来几道脚步声了。
一侧首,会面室的门被拉开,两位女警带着余琼华走了进来。
她当即愣住了。
多久没见余琼华了?
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三四天。
相比以前端庄优雅,一副贵态的余琼华,现在她身上穿着一套皱得不成样子的绛紫色旗袍,头发散乱,保养得当的脸也十分憔悴苍白。
她双手铐着手铐,在看到孟笙那刻,灰蒙蒙的眸子里染上一丝光亮,但很快又堙灭下去了。
孟笙为什么没被抓?!
她都拿了那么多分红,怎么没被抓?
难道孟许两家已经把她捞出去了?
可事情才发生不久,孟许两家动作这么快,不怕遭人非议?
二十多天的拘留生活,已经将她所有信念给磨灭个干净了。
她不解地问,“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孟笙露出浅浅的笑意,声音淡淡,“那您觉得我应该在哪?和你一样,铐着手铐,关在拘留室里?”
这个语气……
这个眼神……
余琼华感到十分陌生。
她坚持了二十天的期盼,在此刻,看到孟笙的身影时,她仿佛听见希望破碎的声音了。
她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声音虽轻,但带着剧烈的颤抖,“你……你……”
“坐下!”
不等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女警就将她压坐在椅子上,再给她套上脚链。
余琼华一点反击和挣扎的余力都没有。
孟笙看着这一幕,觉得讽刺和好笑。
她以前风光无两的婆婆,如今多狼狈不堪和窘迫啊。
这也就是她今天为什么要来见她的原因。
她千辛万苦的设计,步步为营,不就是想让余琼华落败,也领会一下被人算计的痛苦吗?
余琼华现在是落败了,那她也该来看看她的崩溃和绝望。
为她们这场可悲又可笑的婆媳关系,画上“圆满”的句号。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女警回头对她说,“孟小姐,我们先出去了,门会上锁,你要出来时,就按响门框边的铃,我们会给你开门。”
孟笙弯起唇角,客气有礼地道了声“多谢”。
会面室的门一关上,空气里的尘埃都好似凝在了空中。
余琼华握拳和她对视,心里那层不好的预感就愈发强烈了。
孟笙看她这副神情,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了。
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语气轻又缓,“你现在应该很好奇,我身为悦绮纺的股东,为什么会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
余琼华闻言,神色顿住,只一个对视,她心间便翻涌出了惊涛骇浪。
四溅出来的潮水如岩浆一般,烫得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她以前的那些怀疑和猜忌、徘徊和犹豫,如今,都有了肯定的答案。
她震惊不已的地瞪着她,激动地站起身,“是你?举报悦绮纺的人是你?操控这一切的幕后人也是你,那举报你非法营业的事情,
也不过是你一手导演出来的好戏!好啊,好啊,孟笙,你真是好手段,好心机啊!我真是看错你了,居然把你这匹会咬人的狼当成了绵羊!”
她眼里满是怨毒,仿佛恨不得将孟笙拆吞入腹,说出来的每字每句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135章 一个脏掉了的男人,凭什么值得我留念?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样。
你只要起个头,她就能轻而易举把故事全都串联起来。
孟笙忽然冷笑了一声。
她敛去眼底的沉静,染上一丝疼意和失望,反声质问,“这句话,更适合用在你身上吧?要不是我事先察觉,怎么被你坑死的,
可能还要下去问阎王爷才会知道,余琼华,你哪来的脸来讽刺我啊?难道我以前不是把你当成亲生母亲一样对待,可你呢?
你算计我,利用我,还想带着商泊禹一起吸许家和孟家的血,甚至又想着随时把我当成替罪羊推出去。
我现在只不过是把你会对我造成的伤害还给你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余琼华怔在那,这样的孟笙,她从来没见过。
她印象里的孟笙是温婉柔弱的。
就拿前段时间她流产的事情来说,她的性子,就该是那种扑进她怀里哭诉委屈的。
她颤抖着唇,不可置信地问,“你之前……什么委屈,什么难过,都是演出来的。”
孟笙摇摇头,话里一半真一半假,声音很平淡,“也不尽是。”
余琼华只觉得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狠狠扇了两巴掌。
火辣辣的疼。
她却也分不清到底是身体哪一处的疼了。
连脑袋也有些眩晕和昏沉。
她深受打击的大笑了两声,“我居然……真被你骗了,哈哈哈哈,孟笙,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本事。”
孟笙冷淡的嘲讽了一句,“比不上您那般炉火纯青。”
余琼华被她这句话激得眼睛发红,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狂躁的起身,指着她怒骂道,“你个蠢货!我平时难道不是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在宁微微这件事情上,
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还帮你料理了宁微微,你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贱蹄子!悦绮纺这件事情,
只要你不说,就不可能被查!你每半年多拿几百万的分红,有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毁了我,毁了悦绮纺?”
她忽然冲过去,想伸手去撕孟笙,可刚用力,手还没碰到孟笙面前那张桌子,脚上的链子就把她绊倒了。
她跌坐在地上,惨白的脸扭曲阴暗又狰狞,恶狠狠的诅咒道,“孟笙,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我要告诉泊禹你这恶毒的真面目,让他知道是你亲手把他妈送进监狱的,我让他恨你,抛弃你,让你永远失去他!”
在她准备扑过来时,孟笙心里虽惊了下,但坐在那丝毫没动,也没躲闪。
她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