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君:“宁导的意思是配乐有点多,如果都留在后期制作怕是来不及。”
孟开颜心说自己合同都没签呢,若是后期不是她演,那自己这会儿算不算打白工?
“好,那咱们走吧。”
孟开颜和萧锦一起上车离开。
本以为车会往录音棚之类的地方去,却发现车越开越偏,都像是来到郊外。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一座看着有些年头的房子前。
萧锦轻声道:“看着有点像城堡。”
下车后孟开颜拢拢外套:“哪里有这么小的城堡,城堡不都是超大的吗。是独栋别墅,但设计得是真好,居然是用石头建的,圆圆的顶是怎么用石头建出来啊,跟艺术品一样。”
张文君带两人进去,孟开颜一路都在看,里面的设计要比外面更牛,看得她目不暇接。
一行人上二楼,张文君敲敲门,开门的是一位黑发碧眼的外国人。
“开颜!”宁月见她后起身,拉着她对坐着的女人激动道,“能理解吗,我想要的是这种感觉。不是玫瑰不是兰花更不是其他各种各样的花,是……”
宁月猛然顿住,看着孟开颜皱眉沉吟,好几秒后才转头对女人道,“是水,柔软却又坚硬的水。”
屋内灯很亮,如同白昼。
孟开颜的身边放着一棵不知名的绿植,模样像是一种松类植物。
因和孟开颜擦身而过,绿植的叶子此刻在她的耳侧轻微摇动,人静景动画面分外美好。
坐着的女人微微仰头望着孟开颜,眼神在她脸上盘旋。孟开颜凝住呼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女人终于收回眼神,问宁月:“好漂亮的女孩,这就是配乐的主角人物吗?”
孟开颜心一酥,她声音太好听了。
明明已经头发斑白,脸庞和脖子上也皱纹横生,但声音却无比的清灵澄澈。
宁月摇头:“还没彻底确定,clemence我想告诉你的是她的感觉最接近我姑姑。”
“感觉?这太虚无缥缈了。”蹙眉,名叫克莱曼斯的女人站起身和孟开颜对视,孟开颜即便懵得不行也没有把眼睛移开。
她忽然扬起和蔼的笑容:“嘿女孩,我有一件旗袍,你愿意帮我试试吗?”
孟开颜转头看着宁月,宁月点点头。
“我愿意。”孟开颜笑笑。
克莱曼斯:“那是我20年前去中国时买的旗袍,我想你会很适合它。”
说着让开门男人带她去楼上,萧锦不放心同样跟上去。
待孟开颜离开后宁月又坐下,叹道:“她很特别不是吗,美得柔软又坚韧。什么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女人,从仕女图中走出来的美人,通通不是。”
宁月:“非要形容,她就是从白纸里走出来的美人,无法让人着墨下笔,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背景。”
克莱曼斯:“你很喜欢她。”
宁月摊摊手:“她长相太符合我的审美,若是她无法饰演我姑姑,我想我会给她量身定制一部电影。”
克莱曼斯惊讶片刻:“我懂了,难怪你要让我看她,其实并不是想让我看你的姑姑是何种美人,而是想让我知道你心中的美人是怎样的人。”
很别扭很拗口,但克莱曼斯说的没错。
宁月又没有见过姑姑,只听家里长辈说过姑姑的美姑姑的事迹。
这太过笼统了,她没法拍出来。她必须要寻找一个代替,不,是寻找一个象征。
再说这是电影而非纪录片,原型的确是她姑姑,但却又不能只是她姑姑。
克莱曼斯:“我明白了,难怪你一直不满意。”
她以为她是在为普通美人作曲,用音乐将美人衬托得更加惊艳。实际上是在为宁月心里的顶级美人作曲,音乐只是美人的点缀罢了。
楼上。
萧锦等男人离开房间后才说话:“如果没意外这个角色就是你的。”
孟开颜打个哈欠,揉揉脸拿着衣服进入换衣间:“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意外能让我拿不到这个角色。”
又开玩笑道:“如果不是我,我得找宁导讨要今天的报酬。”她今天早晨五点起来,忙到下午三点,没来得及休息就又来到这儿,此刻困得要命。
萧锦失笑:“这话你别再说第二回 了,我怕你被人打。多少人想要这机会还要不到,你竟然还想找宁导要钱。”
孟开颜做个鬼脸,转身关门。
旗袍是深蓝色的,单看其实一般,可穿上后却令孟开颜大感惊艳。
“姐,”孟开颜开门走出来,“这件旗袍的布料和裁剪太好了!”
萧锦愣在原地,嘴巴张大合不拢,半晌说不出话来。
“姐,你别不说话啊,衣服怎么样?”孟开颜伸手在她眼前挥挥,又在她面前转个圈。
萧锦捂着胸口懊悔道:“很漂亮,我应该给你接部民国戏的。”
深蓝色的旗袍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出来,又衬得她皮肤如白玉。鬓边的头发垂落在肩上,莫名给孟开颜增添上一股慵懒感。
孟开颜将头发重新扎一遍:“姐,民国又不是人人都能穿旗袍。”说完往外走。
萧锦跟上:“真是奇怪了,你之前在学校排练金陵十三钗的时候也穿旗袍,但和现在简直是两模两样。”
孟开颜轻轻抚摸旗袍:“所以我觉得做这件旗袍的人绝对技艺高超,就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买到。”她现在连走动的幅度都不敢太大,生怕把布料给搞坏了。
回到二楼,推门而入。
宁月和克莱曼斯同时抬头望着她。
她的身后放着欧洲赤松,如绿云般的赤松叶子正在她的脑后,赤松叶子完全成了孟开颜的发饰,像是一顶精致的帽子。
她呢?
脸庞发着光,眼眸宛若塔希提岛产出的稀有黑珍珠,晶莹圆润眼波流转。
很难形容出她们此刻的心理,大概是心中忽然闯入位美人,她强势地把她们心里所有的男男女女都挤开,而她俏生生地站在最中间。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宁月想,她大概很难再找另外一个人来饰演她心中的姑姑了。
——
夜晚,拒绝了克莱曼斯的留宿邀请,司机送孟开颜和萧锦回到酒店。
“哎,我要累晕了。”
孟开颜进入房间连鞋都来不及换,直接仰头躺在床上。
“莫名其妙的过去,又莫名其妙的回来,我都没搞懂我是去做什么。”她喃喃说道。
萧锦:“那下次让你去,你还去不去?”
孟开颜莞尔:“当然去!人家好歹送我件旗袍。”克莱曼斯很大方,直接把旗袍送给了她,不过孟开颜暂且想不到什么场合能穿它。
第二天,孟开颜和萧锦回国。
其他人早回了,这两天只有孟开颜和萧锦在巴黎工作。
好在孟开颜的各项工作都告一段落,能安安生生地待在学校上课。
校园里,陆艾几人对她的出现感到吃惊。
孟开颜摸摸脸,疑惑问:“有啥问题吗,干嘛这么看着我?”
陆艾:“你没工作了?”
孟开颜:“暂时没了。”
陆艾:“不需要拍戏?”
孟开颜无奈,把书本放桌上:“我下部剧还没定呢,去哪儿拍啊。”
再说她杀青也没多久,晚上时不时的还会想到李阿妹,想得不行时甚至会起床演一段,孟开颜暂时很难将身心投入到下一部戏中。
陆艾:“看来网上你的那些饼都是假的,咱们班还有人想面试你在的剧组呢。”
因为觉得女主角是自己的同班同学,自己在剧组里的工作也会更舒心些。
孟开颜无奈道:“绝大部分都是假的啦,别信。”
就算有真的只是在接触阶段,孟开颜的戏约已经排到明年年底了,哪来的那么多时间接那么多戏啊。
陆艾以前很羡慕孟开颜,羡慕到发酸,现在虽也羡慕,却调整好自己的心理和情绪。
孟开颜已经到他们需要仰望的地步了,当差距过大时你酸都酸不起来。
不过陆艾没跟她多聊,几句话后就自己躲角落练台词去了,这让孟开颜有点惊讶。
陆艾其实不是个很用功的人,通常需要老师点名才会稍微认真点儿。
她不喜欢出早功,不喜欢练台词,连课堂训练都是马马虎虎。
老师最喜欢把她和孟开颜分一组,因为孟开颜对待课堂训练很上心,这种时候陆艾往往不能浑水摸鱼。
孟开颜也知道她的情况,但两人虽相熟,关系却远称不上亲密,提醒两次都没啥效果后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谁晓得这一升大三,陆艾整个人的状态跟以前截然不同。
“她这是受打击了嘛?”孟开颜好奇问旁边的林雨青。
林雨青叹气,轻声道:“受大打击了。”
孟开颜:“怎么说?”
林雨青看眼远处的陆艾,干脆坐下:“她暑假的时候和林书雁去同个剧组试戏,林书雁面上女二号,她只面上一个小角色。”
孟开颜恍然:“我说她俩平常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怎么这回没待在一起。”
林书雁就是孟开颜觉得很有气质的姑娘,单是站着什么话都不说就让人觉得她很忧郁很忧愁,像是深秋里的一阵风。
她从前拍的短剧也挺有水花,能拿到女二号其实很正常。
陆艾……孟开颜觉得她要是不精进演技,成就怕是有限。
她其实和孟开颜一样,上大学前是有演过剧的。未成年的陆艾长得真很可爱,但随着时间流逝可爱变成普通,更致命的是她没有多大的记忆点。
孟开颜总爱带着陆艾课堂训练和排练话剧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她跟自己很像,跟没得到系统的自己很像很像,或许没得到系统的孟开颜还不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