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新剧本
孟开颜在赛里木湖看绝美日落时萧锦正在饭局上谈她的新电影。
孟开颜备受关注，萧锦才和《心灵骗术》的项目接触，立马就有一堆的投资人打电话给她，询问孟开颜是否要接这部电影。
此刻电影的出品制片和想要搭上顺风车的投资人齐聚一堂，想从萧锦口中得到一句确定的话。
萧锦说：“具体还是要看剧本，如果有完整的剧本自然好，没有的话详细梗概也可以。开颜现在虽在外地，但剧本可以直接发给她，她要是同意我们可以马上签意向约。”
制片人陈松清道：“完整剧本现在只完成三分之二，不过大概的剧本是有，倒是可以发给你们。但萧锦你也是知道的，剧本是剧本，拍摄是拍摄，剪辑是剪辑。”
意思就是现在咬死要剧本的意义不大，成品究竟如何谁也没法保证，过程中的意外太多了。
萧锦摇摇头：“要剧本看的是主角的人设和故事的逻辑，而不是故事情节。”
情节是最容易变动的东西，而主角的人设能不能自洽，故事的逻辑够不够清晰却能保证作品能不能达到及格线。
萧锦想了想又问：“我记得上回你说的导演是庄明？”
庄明也是国内知名大导，早年间的电影很有特色，拍商业片也有一手。
不过这几年产量很少，仅仅产出的两部都是拼盘电影，观众对他指导的单元的评价只能说是一般。
所以萧锦对这位导演是不满意的，他是大导演没错，可鬼知道他在如今这时代会不会出现水土不服的问题。
盲目迷信大导很容易被坑的。
陈松清有些可惜：“最先是邀请的他，但他身上长了个瘤子，虽然做个手术就没事，但接下来一年都需要静养。”
和萧锦不同，他们这些岁数相对较大的男人相比年轻的导演更信这些老导演。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萧锦心里还是偷偷松口气。
她眉毛微皱摆出担忧的模样：“这事我都不知道，有空得探望探望庄导。那现在导演定的是谁呢？”
陈松清：“暂时在谈谭欢和马宝滦，谭欢说随时都能空出时间，马宝滦需要将手上的项目完成，但最迟7月底前一定能进组。”
萧锦心里暗暗思索几秒。
马宝滦是台湾导演，50来岁精力还算是充沛，他出了名的情感张力强，调教演员和对表演的把控能力也不错，缺点是叙事能力差些。
孟开颜在家拉片的时候提过一嘴，说马宝滦特别爱用特写镜头去强化演员的情绪，爱用大量的光影去表达内容。
实际上他本末倒置了，大量特写镜头和光影反而让故事没那么真实。
而谭欢是香港导演的80后导演，岁数不大但是拍的电影挺多。她和马宝滦虽然都是商业片导演，但两人的优缺点简直是反着来。
谭欢有点是叙事能力强，叙事逻辑强，可她情感把控得不足对演员的调教也不够。
很巧的是孟开颜也说过她，说她的电影沉浸感不强但表达的东西往往能直指最根本的矛盾，对事物的批判完全可以说是80后商业片导演中的第一名。
萧锦看片是能力有，但肯定比不过孟开颜这个妖孽，所以很听她的话。
她此刻想了想说道：“还是需要时间能最大程度配合我们这边的导演，马导七月底才能有时间，开机前准备至少需要两三月……”
萧锦顿了顿，摇摇头道：“我们开颜时间比较紧，后面还有戏呢。”
这还真不是她随便扯个理由糊弄人，那部女摄影师的电影孟开颜也有兴趣。虽说最早也得明年下半年才会开机，但这部电影要做的准备工作可不少。
陈松清虽然更倾向马宝滦，但他心里排在首位的是孟开颜。于是点头道：“那我们暂时先谈谭导演。”
萧锦坚持要剧本，要到后发给孟开颜。
孟开颜收到剧本时她们正在经历暴雨。
此刻节目组一行人正在赶往霍尔果斯口岸的路上，而忽如其来的暴雨打断她们的所有计划。
昨天完成露营和环湖自驾行，当时玩得有多爽今天就有多狼狈。
方群皱着眉说：“不能开，先在服务区停下吧，真的没法开了。”
雨刮片拨水的速度根本赶不上雨滴落下的速度，路况她们不熟，这里又是荒郊野岭的，再开下去容易出事儿。
孟开颜坐在副驾驶上看地图：“服务区不远了，十多分钟就能到。”说着通知另一辆车上的谢从蓉等人和节目组。
小心翼翼开近20分钟，车队总算安全抵达服务区。
雨一下温度降不少，孟开颜查看一眼手机这会儿竟然才15度。
一群人顿时让服务区热闹起来，因为肚子饥饿她们带了一路的泡面终于有作用了。
孟开颜毫不犹豫给自己泡份红烧牛肉面，她几乎得有两年多的时间没吃过泡面。
“吸溜——”
“哎！”
郑敏静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端着泡面吸溜一口好吃得发出声喟叹。
她有点感慨：“可算吃上了，这今年因为需要控制体重不能吃，我都快忘记方便面的味道了。”
孟开颜没抬头也一个劲儿地吃面，嚼了嚼咽下道：“从前经常吃吗？”
郑敏静也不怕油，猛喝口汤：“从前我不忌口。”
孟开颜略感惊奇，觉得她有点矛盾。
一方面有严重的容貌焦虑，一方面似乎又有点厌恶自己的脸。
这种心理孟开颜暂且不明白，明明是如此好看的一张脸。
节目组说是要用节目组给的手机，实际上各人手里也依然有自己的手机。
要是真让她们和工作断联十几天她们都得焦虑死，尤其是孟开颜和方群这种隔三差五就有工作要她们点头的工作室老板。
只听到手机叮咚一声，孟开颜打开微信，见萧锦发送过来一份文件。
看到《心灵骗术》这四个字立马明白是剧本到了。
这个本子的女主不是好人，是实打实的坏人，孟开颜演过的角色里还没有比她更坏的。
颜如玉不算，颜如玉根本就不是人，不能用人的标准去评判一个连人性都没有的精怪。
《心灵骗术》的女主叫夏怡，出身农村家境贫寒。父亲极爱家暴，母亲因此离家出走。夏怡10岁时父亲失手打死人被判了12年的有期徒刑，10岁的夏怡自此跟着叔叔家生活。
其实论起生活质量夏怡在叔叔家过得还要更好，至少不要遭受爆打了。
大概是她家基因有点问题，叔叔明面上是农民，背地里还干着盗墓的活。别的不说，古董做旧夏叔叔做得很不错，不是行家基本看不太出来。
夏怡因为时常待在叔叔旁边帮忙久而久之也学了些皮毛，见她有悟性，夏叔叔干脆把她当徒弟教。
有时甚至会带她去卖货，用夏叔叔的话来说是开开眼界。
夏怡很聪明，短短几年里不但造假这门手艺学得飞快，还在没怎么用功读书的情况下考上大学。
同时，在叔侄俩的联手下不出五年他们家就在镇上买了房定了居，夏怡因为双手珍贵连家务活都不需要干了。
以上这些都是对女主的背景交代，拍摄时或许都不会拍。孟开颜单从这些交代中就能看出女主在成长过程中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这是她道德感低下最根本的原因之一。
尤其是夏怡还聪明，有脑子的坏人的杀伤力那不是一般的强。
孟开颜猜测电影很有可能从夏怡上大学的时候开始，夏怡靠着富家女的假人设骗同学帮她买单，骗老师给她便利，这人设直到毕业都没被戳穿。
进入社会后的夏怡更是如鱼得水，她能针对每个人的弱点制定独属于他的骗术。
“世界上没有谁不会被骗，只不过是没遇到适合他的骗术。”
夏怡秉承着这一观点骗了富商的古董，骗了富二代的金钱，连普通人也不放过，直到她叔叔被抓她才跟着被抓，否则她还能继续骗下去。而且她被抓时有些人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被骗。
可谓是把诈骗这门学科学到了极致。
孟开颜这会儿没太细看，窗外的雨还在下，她们和节目组只能在服务区里继续待着。
别说，逃难似的旅程把节目可看性拉满，因着这事儿大家也觉得亲近不少。
窗外天黑了，雨还在淅淅淋淋地下，孟开颜趴在窗边望着漆黑的夜。
黑夜中的服务区像座孤岛，使得大家的心渐渐宁静。
葛韵问：“开颜要不要喝热水？”
孟开颜马上转身回答：“要，谢谢葛老师。”
温度又低了，只有12度，好在孟开颜穿了件带内胆的冲锋衣也不觉得冷。
录着节目呢，不能玩手机就只能聚在一起说说话。
谢从蓉好奇地问孟开颜：“开颜平常怎么磨练的演技，你现在和咱们演《书痴》那会儿相比进步好多。”
话音刚落大家都望着她，孟开颜的演技是她这代演员中公认的好，其他人和谢从蓉一样好奇。
孟开颜捧着保温杯吹吹热气，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的训练都有点极端，很少有人能接受，她怕说出来别人还以为她在骗人呢。
孟开颜托着下巴：“说是练习技艺技术好像有点抽象，说是不停训练对刺激做出的反应又好像有点笼统。具体点儿的话就是不断训练肢体和声音。”
“嗯？”谢从蓉大概是离开学校太久，没怎么反应过来。
孟开颜喝口水：“就是解放身体和掌控身体，按照老师教的步骤练上四五年，去学鸡学鸭学鹅学蛇……总之学动物怎么活动，学怎么把动物的特性用到表演时的肢体里。”
葛韵：“你觉得表演最重要的是肢体？”
孟开颜补充：“还有声音，你所制造出的任何一个声音。或是‘啪’地一声扔东西，或是突然间急促的呼吸。”
“因为演员的五感中能被观众接收到的只有两种，视觉和听觉，除此之外你的嗅觉触觉味觉观众通通都无法接收。所以我认为把这两项训练好不说达到优秀，及格总是有的。”
至于想达到优秀，除以上外还需要极强的想象力和反应力。
想象力用于虚构情境，而反应力则让演员在面对刺激时能够迅速做出反应。
以及，在风格上忠于故事的时代和地点。
孟开颜从演完李阿妹后在这方面就有些开窍，演员绝对不能一招鲜吃遍天下，每部作品都有每部作品的风格，如果可以还得把风格区分得比较清晰。
比如说同为父亲，同为渣父，但在古代剧在现代剧以及在年代剧里的演法就不能一脉相承，有些演员演得其中差别似乎只在服装和妆容上。
再比如说谢从蓉演的几部仙侠剧，无论她是演仙还是演妖还是演魔，不管是活泼型女主还是沉静型女主，归根结底她的演的风格都一个样。生气时一样，高兴时一样，委屈时也一样……在孟开颜看来是相当失败的表演。
头一两次观众还会新鲜，演多后扑街只能说是必然的。
演员的表演必须有价值，需要向观众传递出思想和情感，当你传递的思想和情感都是千篇一律时那就是对观众的不负责，观众自然也不会为你买账。
孟开颜这番话没太说得直白，但也没有藏着掖着。
就如萧锦所说，很多时候她是个很纯粹的人，当探讨的是演技时她并不吝啬分享自己的观点。
镜头后的工作人员不禁面面相觑，这到时候是能剪给观众看的吗？总觉得孟开颜这番话里人山人海，一口气戳中好多人。
导演凑到监视器前满脸赞同：“她没说错啊，作为观众反正我觉得她说得非常对。”
“网友会不会觉得她太傲气？要是闹出什么风波萧锦得找上门来的。”
导演就很奇怪：“孟开颜虽然年龄小但是资历老，一路走来贡献的都是高质量爆剧，她要连说这种话的自由都没了岂不是白混了？”
她又不是没实力只能靠粉丝的虚火流量，人家是真正手握好几部大爆剧的顶级流量，根本不会影响她皮毛的好吗。
“……导演你说的也对。”
若有事那肯定就是导演负责任了。
夜聊还在继续。
谢从蓉抱着膝盖坐着，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孟开颜确实把她无法转型成功的原因准确地说了出来。
表演有了惯性，永远停留在表层，稍微难点的表演情绪表达的就不够，也就是把握不住这个角色，所以她转型失败，屡战屡败。
葛韵刚刚听得直点头，此刻又问：“开颜现在是不是还在做早功？”
孟开颜说是：“有空的时候会，忙的时候就没有。”
说着叹了声气：“现在一个月能做半个月的早功都算多的了。”
“难怪你身体看着很灵活，好像一直保持训练状态。”
葛韵的演技其实很不错，不过比起演戏她似乎更能看出一位演员的优缺点。
因为她5岁就开始拍戏，40多年过去她见过合作过太多太多的演员了，某种意义上说她是“演”评家。
孟开颜的肢体是相当优秀的，可在她看来也仅仅只是肢体优秀，她的身体还不够自由。
身体有内有外，肢体是外，情绪是内，孟开颜或许有一定的情绪障碍。
和普通人的情绪障碍不同，她的情绪障碍更多的是无法接纳自己而引起的情绪障碍。
也就是说她身体并不是自由的身体，她并不认可自己就是自己，因此她无法接纳。
这也是葛韵最想不同的一点，天赋型演员一般来说是不会有这方面问题的，他们收放情绪跟喝水一样简单。
那孟开颜演技为何还会那么好呢？葛韵观察后发现几乎是用自毁式的方法去入戏，不是极度揣摩角色就是极度折磨自己。
她看过孟开颜的一段采访，说的是开拍前花费大几个月的时间去练习台步，并且是高强度地练习台步。这实际上也是一种自毁，通过感知角色的痛苦来刺激自己入戏。
因此她格外佩服孟开颜，有这股韧劲儿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可心理同样容易出现问题。
——
翌日。
首次在车里过夜的孟开颜还有点新鲜，结果一睁眼发现只有她一个人精神饱满。
孟开颜奇怪：“大家都没睡好吗？”
方群把冷冰冰的水泼到脸上：“没有，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又带着惊讶反问：“你睡着啦？”
孟开颜“嗯嗯”点头，也开始洗脸，她睡得可香可香了呢。
累一天了睡得香很正常。
方群惊得脸都忘擦了，彻底无话可说。明明她像孟开颜像这岁数的时候睡眠质量也没这么好啊。
雨早已经停下，一行人再次出发。
孟开颜越来越放松，偶尔哼两句自己胡编乱造的曲调。
于是节目组就拍到这一幕：
一车五人，驾驶位上的孟开颜精神饱满神采奕奕，时不时感慨几句窗外的风景有多美，接下来的计划会是什么。
而其他四人则仰着脑袋嘴巴微张，靠在椅背或者旁边人的肩膀上呼呼大睡。
因为怕疲劳驾驶带来意外，另一辆车由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帮忙开，导致五人全挤在一辆车上使得画面下的对比更加强烈。
更强烈的对比是节目组的人也困，他们自带的摄像头也把他们的状态记录下来。
包括导演一个劲儿地给自己灌咖啡，用力揉着脸说：“现在几十号人里最精神的就是孟开颜老师了。”
开在车队最前方的领头羊。
终于，一行人到达霍尔果斯口岸，她们即将从霍尔果斯口岸入境到哈萨克斯坦的达阿拉木图。
脑瓜子灵活的粉丝甚至猜出了她们的自驾游路线，在孟开颜几人还在赛里木湖大喊大叫地环湖自驾时部分粉丝都已经到达霍尔果斯口岸了。
孟开颜一行人的踪迹实在是太好辨别，一连串的车嘛，根本没法隐藏。
有眼尖的粉丝在她们刚到达时就发现了她们，甚至通过放大镜头看到第一辆车中正在开车的孟开颜。
“孟开颜！”
“颜颜！”
“别喊啊，录节目呢别喊啊。”
“别人都听到了！等一下越聚越多开颜车都没法开了。”
孟开颜正琢磨着是先让她们睡觉还是喊醒她们去过海关时就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她不禁望向窗外，只见不远处男男女女的慢慢聚集在一起，手里还拎着她常见的信袋。
她们很激动，但她们没过来。
“噢，我的天呐。”孟开颜呆住，是真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我怎么听到谁在喊你？”谢从蓉迷迷糊糊睡醒，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把车窗按下来。
“我靠，开颜都是你的粉丝啊。”她睡意立马消失了，眼睛都不由得瞪大。
正当孟开颜要说什么时导演发话：“各位老师们，咱们就不在这里停留了，准备一下马上过海关。”
谢从蓉打开车门说：“我跟你换着开，你休息休息吧。”
孟开颜也推开车门，见此不远处的粉丝又是一阵欢呼，然后举着手里的信袋不停晃悠。
她迅速跑过去，在激动的呐喊声中收了信袋：“回家吧回家吧，我们要出国了。”
“真的去哈萨克斯坦吗？”
“开颜自驾游会不会辛苦，路上有没有危险？”
“是去哈萨克斯坦。”孟开颜说着把所有的信都收好，“不危险也不辛苦，你们都注意安全。”
说完又迅速跑回去。
粉丝无比满足了，手机仍然举着拍摄，直到车队消失在视野中。
很快路透和视频又上传到网上，果然再次引来哀嚎和羡慕。
尤其是孟开颜的近距离素颜暴击，不少人都反复观看这一段画面，然后又被各类营销号搬运到短视频平台上。
“真的，美貌这方面孟开颜说第二没人能说第一。”
“毫无争议的脸蛋天才。”
“粉丝简直太牛了，刚刚看到一个得知孟开颜在新疆后直接从上海飞过去的粉丝，就是为了见这一面，真不明白图什么。”
“就当是见面会呗，粉丝为见一面能很拼的，顺带可以在新疆旅游一圈。”
网上议论纷纷时孟开颜已经进入哈萨克斯坦，此刻正往阿拉木图赶去。
很不幸的是车辆抛锚了，导演组不帮忙，她们五人围着轮胎竟然没一个人会换。
郑敏静问：“怎么办？”
孟开颜拿出工具，然后掏出手机看早就下载好的换轮胎视频，蹲在地上仔细看，跟拍凑近也没打扰到她。
导演就说：“孟开颜是居安思危类型的艺人。”
自我要求高，创伤后成长。虽然年龄小，但比郑敏静和谢从蓉两人都要成熟。
导演组慢慢摸清楚几位艺人的性格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