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头自然解冻后,将鱼头从下巴处对半劈开,然后一定要把鱼腹内的黑膜和鱼鳃刮干净,这几处是腥味的来源,处理好的鱼头反复清洗干净。
接下来是腌制去腥,在大盆里倒入适量的料酒、姜片和葱段,将调料均匀地涂抹在整个鱼头表面,尤其是鱼鳃和划口处,里里外外都要照顾到,腌制大约十几分钟,让料酒和姜葱的味道渗进鱼肉里。
趁着大鱼头腌制的空隙,林小棠领着帮工婶子将食堂腌制了一整冬的红辣椒从大坛子里捞出来,翻动间,一股浓烈的酸辣气息扑面而来,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咚咚咚……”
腌辣椒们兴奋地在案板上跳来跳去,辣椒汁四处迸溅,连带着空气里的辣味都浓了,引得后厨里的众人忍不住连连打喷嚏。
「来啦!来啦!我们来啦!」最红的那几颗辣椒得意洋洋道,「这回高低要让同学们瞧瞧咱的身手吧?我们可是食堂里的招牌腌辣椒,酸辣够味,谁吃了都竖大拇指!」
旁边的辣椒碎也跟着嚷嚷,「就是就是!等会儿把咱们铺在鱼头上,蒸出来那味道保准香飘十里,同学们吃了肯定停不下筷子。」
林小棠把洗净后的腌辣椒通通剁碎,然后集中放进大盆里,接下来就是给这盆辣椒碎调味增香,这辣椒蒸鱼头好不好吃,这辣椒的底味至关重要的。
她先往辣椒碎末里加了不少的蒜末,然后又加入少许白糖,这可关系到辣味的层次,当然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加入的白糖不仅可以中和剁椒发酵后的酸味,同时也能提鲜,让呛人的辣味更柔和。最后再加入少许酱油,将辣椒碎和所有的调味料充分搅拌均匀。
辣椒碎准备好了,鱼头也腌得差不多了,先在大蒸盘里铺一层姜片和葱段,这样既能进一步去腥,又能防止蒸的时候鱼皮粘在盘底,把腌制好的鱼头沥干水分,然后平铺在盘子上,林小棠还不忘在鱼头上均匀地撒上薄薄一层盐和少许胡椒粉,给鱼肉增加个底味。
最后,重头戏来了,林小棠将调好底味的辣椒碎均匀地铺在鱼头表面,尤其是鱼肉厚实的地方可以稍微多铺一点,这样鱼头碎能更入味。
剁椒们兴奋地在鱼头表面翻来覆去,「今儿的鲜辣味儿可就全靠咱们啦!咱们把鱼头大哥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这下肯定入味了!鱼头大哥,你可要争气啊!千万别辜负了咱这一身红妆。」
混在辣椒里的白糖小声嘀咕,「你可别太嚣张了!没有我来中和你的冲劲,同学们保准辣得直跳脚,到时候眼泪鼻涕一起流,哪还能品出鱼头本身的鲜灵?这功劳,也有我一份。」
红艳艳的辣椒们不服气地反驳,「切!没有我们,你就是个甜疙瘩,谁吃鱼头放那么多糖?真是不会过日子。」
这时蒜末也默默地小声嘀咕,「还有我们呢!没有我们去腥增香,鱼头那股腥味,你们再辣也压不住。」
准备工作在食材们吵吵闹闹的争宠声中就绪了,大灶上的几口大锅已经烧开了水,蒸汽腾腾的,将铺满剁椒的鱼头一盘盘小心地放进蒸笼里,然后盖上锅盖,大火蒸一刻钟左右。
蒸好后先不急着开盖,焖上几分钟,让鱼肉更嫩,就这短短的几分钟,对翘首以盼的师傅们来说,可真是漫长啊,特别是闻着空气里早已经弥漫开来的鱼鲜味,还有剁椒的酸辣味。
另起一锅,下入猪油烧热,然后将蒸笼抬下灶台,在蒸好的鱼头上撒上切得碎碎的葱花末,最后将烧得滚开的热油迅速泼到葱花和剁椒上。
“刺啦刺啦……”
滚油与葱花、剁椒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奇异的香气,那香味带着锅气的霸道,可又和往常热油爆香葱姜蒜和干辣椒香味截然不同,鲜辣的香气里混着蒜末的焦香,还带着鱼肉的鲜美,各种味道纠缠在一起,瞬间就勾得人精神一振。
浑身裹着红亮亮的辣椒碎的鱼头得意宣布,「出锅啦!出锅啦!看看我这排场,红得多喜庆,多热闹!这鲜味藏都藏不住了,真是拼命往外冒啊!」
辣椒凑过来酸溜溜地说道,「鱼头大哥,你可别光顾着自己得意,没有我的酸辣,你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冻鱼头,哪能有如今的风光?」
鱼头顶着直冒热气的脑袋,那股得意劲儿更足了,「对对对!辣椒妹子你说得对!要鲜一起鲜,要香一起香!咱们可是一伙的!」
后厨里,早已被这香气折磨得坐立不安的师傅们此刻都围了过来,真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几大盘香气四溢的辣椒蒸鱼头。
“嚯!”孙师傅忍不住使劲吸溜了一下口水,他搓着手,眼睛直发亮,“看来今儿这又是道硬菜啊!还是下饭菜!这味道真是鲜灵!辣得够劲,香得勾魂啊!”
葛师傅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他背着手,满意地点着头,“哎呦,小棠啊,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这干巴巴的冻鱼头拢共也没二两肉,没想到这都能让你琢磨出花样来,这瞧着就红火,看着就喜庆,我看啊,今儿这鱼头别说是肉了,估计就连骨头都得被同学们嗦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汁儿都不剩喽!”
庞师傅也凑近了仔细嗅了嗅,他也看了林小棠做了好几天饭了,心里那点不服气和别扭早就被这实实在在的好手艺给磨得差不多了,真是不得不服呀!
原本他还有点郁郁寡欢,可是后来无意间听孙师傅闲聊时说起,这小林同志年纪轻轻的,竟然已经是部队里头挂了号的特级炊事员,庞师傅不知怎么地,一下子就想通了。
是啊!人家林小棠那是真有本事啊,她才多大年纪?摸锅铲才几年?就这手艺已经超过了多少在灶台前熬了大半辈子的老师傅,他一个半道出家的厨子,干嘛想不开,非要费劲扒拉的和她比较呢,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自寻烦恼吗?
想通了这一点,这两天庞师傅就没有之前那么拧巴了,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而且据他观察了这么些天,这小同志确实是真心实意地想教大家的,所以这两天庞师傅在后厨也自在多了。
孙师傅瞧见庞师傅也凑过来看得认真,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庞师傅,挤眉弄眼地打趣道,“老庞,咋样?闻着味了没?今儿这辣椒蒸鱼头,你打算吃几碗饭啊?咱俩再比一比?”
上次那个焦溜丸子实在是太好吃了,两人都连干了三大碗饭,要不是葛师傅嫌弃他们吃得多,说不定他俩还能用剩下的酱汁再拌一碗饭。
这次庞师傅没像以前那样拉不下脸,他咧嘴一笑,语气轻松道,“比就比,谁怕谁啊?不过孙胖子,吃辣你可不是我的对手!我老家那可是无辣不欢的地界,这辣椒鱼头可是我的主场。”
孙师傅不服气地瞪眼,“嘿!吹牛谁不会?有本事待会儿见真章!”
“既然你们俩这么能吃辣,这么有雄心壮志,”葛师傅背着手踱过来,他瞥了两人一眼,故意板着脸说,“那今儿中午,一人就给你们一碗饭的量,我倒是要瞧瞧,就着这剁椒鱼头你们谁最能吃辣。”
“真的?”孙师傅眼睛一亮。
“此话当真?”庞师傅也摩拳擦掌。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就搓着手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不说后厨如何热闹,这满屋子霸道的鲜辣香气早就藏不住了,它们争先恐后地从窗户和门缝钻出去,一个劲儿地往食堂大厅扩散。
排队打饭的同学们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刚才还饿得蔫巴巴的呢,瞬间就被这股又鲜又辣的香气勾得精神抖擞。
“咦?什么味儿?这么鲜?”
“是啊,好鲜啊……还有点辣辣的?”
“是不是鱼的味道?这也不太像红烧鱼……”
前排的刘建国早就等的毛躁了,这香味真是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他忍不住把手里的饭盒敲得叮当响,“胖师傅!胖师傅!今儿这又是什么神仙菜呀?怎么这么鲜?还带点辣气儿?勾死个人了!”
胖师傅正在窗口做准备呢,听到同学们的喊话,他亮开嗓门,敞亮地吆喝了一声,“同学们注意啦!今儿特色菜,辣椒蒸鱼头!辣得过瘾,鲜得够味!要吃的赶紧排好队嘞!错过今儿这个村,下回可就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有这个店咯!”
他话音刚落,几个帮工师傅们就合力将大铁盘稳稳放到了打菜窗口最显眼的位置。
“哇!”
前排的同学们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只见那劈开的大鱼头平铺在大铁盘里,上面还盖着厚厚一层红艳艳的辣椒碎,瞧着真像是给鱼头盖了一层红被子,翠绿的葱花零星着点缀其间,热气裹着那复合的鲜辣香气汹涌地扑面而来,看着就馋人。
刘建国探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直了,嘴里忍不住念叨,“我滴个乖乖嘞!这红通通的辣椒呦!真是看得人口水都要下来啦!
瞧着鲜亮的辣椒碎,爱吃辣的同学们顿时来精神了,一个个把饭盒敲得更欢了。
“哦哦哦!过年都没这么丰盛的感觉,今儿这菜肯定过瘾!”
“太好了!过年在家吃得忒清淡,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正愁没味儿呢!这辣椒看着就得劲!”
“胖师傅!多给我打点辣椒!我不怕辣!”
不能吃辣的同学开始犯愁了,大家伙盯着那一片火红火红的辣椒,眉头紧锁。
“这……这看起来就无从下手啊!全是辣椒……”
“闻着是怪香的,可这也太辣了吧?我这胃怕是受不了……”
“要不……咱们换别的菜?”
犹豫的同学使劲嗅了嗅空气中那勾魂的香气,酸辣味混着鱼肉的鲜直往鼻腔里钻,想走又舍不得,真是迈不开腿呀!
胖师傅瞧着外面同学的反应,又笑着加了一把火,他敲着菜盆边缘,大声吆喝道,“哎!排队的同学们都看过来,听我说啊!这辣椒蒸鱼头看着辣,吃着香!这鱼肉鲜嫩得很,配上咱们的杂粮饭、窝窝头,那可是绝配!保你吃了一回想下回!不信你就尝尝看!”
袁彩霞已经踮起脚尖看了好几眼了,那红彤彤的一片确实让她有点发怵,但听到胖师傅这话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转头和于巧华商量,“巧华姐,我可是要尝尝的,这可是小棠的手艺,不吃可就亏大了,要是太辣了,到时候咱们就把上头的剁椒拨给刘建国他们吃,他们不是能吃辣嘛!”
耳尖的胖师傅听到这话,隔着窗口笑道,“放心!这是咱们食堂自己腌的辣椒,酸辣适口,不是那种干辣呛人的,蒸过之后鲜着呢!不信你就尝尝看。”
他们正说着热闹,严战几人又精神抖擞地进了食堂,没错,几人又准时来蹭饭了,他们可没忘记今天是周末,不仅能休息一天,还能吃到心心念念的特色菜。
几人熟门熟路地打了饭菜,然后端着堆成小山似的饭盆在食堂里寻找座位,很快,严战几人就和王铁山、刘建国等农学系一班的同学胜利会师。
雷勇冲王铁山几人抬了抬手,“谢了,同学们!上次多亏了你们仗义帮忙,大家反应那叫一个快呀!我们那天可是在指导员跟前好好表现了一番,总算是顺利过关了。”
“客气啥!我们那也是实话实说。”王铁山摆摆手,笑道,“再说了,这可是小班长的主意,我们就是配合一下,真要谢,你们也是谢她去!说实话,我们看到你们指导员那严肃样,腿肚子都抽筋,哪敢往跟前凑啊!”
刘建国也笑着打趣道,“就是!你们指导员气场也太足了,往那一站跟门神似的。你们平时对着这么一位指导员还敢“顶风作案”,天天往我们学校跑,就为了这口吃的……啧啧,这份执着,这份勇气,兄弟我是真心佩服!佩服!”
严战几人听了,互相看了看,原来上次那天衣无缝的配合是小棠提前安排好的呀?这丫头反应可真够快的,难怪能把指导员都给糊弄过去……哦,不,是顺顺利利解释过去了。
“我说,你们几位聊够了没?”袁彩霞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着眼前红彤彤的鱼头,她忍不住抬头催促,“再不吃饭,菜都凉了!这辣椒看着这么吓人,凉了岂不是更辣?”
她心里的小算盘是,赶紧开吃吧,她好趁机把辣椒拨给旁边这群“辣不怕”的同学们。
“就是就是!吃饭最大!”刘建国也收回话头,目光落在自己饭盒里那红艳艳的鱼头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袁彩霞率先拿起筷子却没有夹鱼肉,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铺在鱼头上面的红辣椒一点点拨到旁边刘建国的饭盒里,“建国,你最能吃辣了,这些……分你一点啊!”
“你真不吃啊?这可都是精华,给了我,你可不要后悔啊!”刘建国把饭盒推过去一点,“来来来,那我可不客气了,你要不要从我这儿分点鱼肉过去?我这光占你辣椒便宜了……”他不好意思挠挠头。
“不用不用,”袁彩霞连忙摆手,“我这够吃了,鱼肉也不少,我就是怕太辣了。”
于巧华和茅玲玲她们也学着袁彩霞的样子,把上头厚厚的辣椒拨了些给王铁山。
对面的雷勇可不管辣椒多不多,他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了,鱼肉被蒸得白嫩嫩的,轻轻一抿就碎了,辣椒的酸辣咸香已经完全渗进鱼肉里,每一丝肉都裹着鲜辣的味道。
“唔!这鱼头……也太鲜了吧!咋感觉比鱼肉还嫩呢?”雷勇夹起一块鱼脸肉塞进嘴里,真是恨不得拍大腿的好吃,“这辣椒可真够劲儿,今儿这饭肯定又要吃撑了,太下饭了!”
雷震也是个爱吃辣的人,他刚尝了一口,眼睛也是微亮,“这辣椒腌得确实地道!酸辣够味,还不齁咸,鱼头也蒸得刚刚好,肉质鲜嫩一点腥味也没有,没想到鱼头除了炖汤,竟然还能这么吃,今儿可是要过足瘾了!”
袁彩霞见于巧华已经小口抿了一点带着少许辣椒的鱼肉,并没有预想中被辣得跳脚的表情,反而满脸惊喜,她也鼓起勇气夹了一小块鱼肉送入口中。
嚼了几口,袁彩霞惊讶地看向邻座的于巧华,“巧华姐,这辣椒蒸鱼头竟然是辣中带鲜,完全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齁辣齁咸,而且这鲜味好像还透着清甜呢,好吃,真的好吃。”
单独吃辣椒肯定是辣的,但如果是鱼肉拌着少量的辣椒一起吃,再配上碗底那混了鱼油和辣椒的鲜辣汤汁,这辣味好像一下子就可以接受了,甚至成了提味增鲜的功臣,辣味刺激着味蕾,真是让人食欲大开。
于是,女同学们放下心来,开始小口小口慢慢品尝,反倒是刘建国这几个男同学大口大口扒拉着,一筷接一筷的,吃得又急又猛,结果没吃几口,就被慢慢攒起来的辣劲给辣得直吐舌头,一个个嘶嘶吸气。
辣是真辣,但鲜也是真鲜,鱼肉细腻嫩滑,几乎是入口即化,腌辣椒的酸味刚好可以缓解一些辣椒的刺激,真是让人吃了还想吃,这味道确实越吃越上头,不仅鱼刺被大家嗦得干干净净,就连碗底的那点汤汁都被他们拌了饭吃得一滴不剩。
陈大牛是几人中最不能吃辣的,此刻已经辣得额头冒汗,他一边吸着气,一边赞不绝口,“没想到……这鱼头比鱼肉好吃太多了!这鱼脑可真香,滑溜溜的,还有这鱼肉真是又辣又入味,绝了!太绝了!”
“就是就是!”李小飞连连点头附和,他也辣得直吸溜,“这鱼肉的嫩香感觉全被热油激出来了,软乎乎的,裹着这红亮油润的辣椒汤汁儿,哎呀……真是连盘边的葱花都香透了,太好吃了,小棠的手艺没得挑!”
不管是能吃辣的男同学,还是不太能吃辣的女同学,今天这顿饭大家都不同程度遭受着辣味的洗礼,个个被辣得微微冒汗,直呼过瘾。
严战反倒是最从容的那一个,吃得不慌不忙的,他先是把鱼头上大块的鱼肉剥离下来,然后混着辣椒一起送入口中,鱼肉一点也不腥气,极致的鲜嫩只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几乎不用费力咀嚼,调了底味的辣椒被蒸过之后很柔和,更多的是咸鲜。最后在吮一口鱼骨头缝里的骨髓,那一点点的胶质是鱼头的精华所在,又鲜又香,一口饭一口菜,空落落的胃慢慢被填得满满当当,真是熨帖极了。
因为这道辣椒蒸鱼头,整个京大食堂里头吃得是红红火火,热火朝天的,相比之下,十几公里之外的军校食堂里就冷清多了,吃饭的人一点儿也不少,但大家多是安静地吃饭,偶尔的交谈声也压得极低,气氛略显沉闷。
梁指导端着餐盘转身,他抬头扫了一眼进修班学员常坐的位置,果然,严战那几个小子又不在,肯定又去了京大,他收回视线,落座后默默吃饭。
不过食堂今天这饭可能是烧过了头,吃起来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口感也有些发黏,还有这白菜也炒得水叽叽的,寡淡无味,唯一的荤菜就是那几片炒得有点老的肉片,但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酱油放多了,颜色黑乎乎的,除了齁咸,根本吃不出啥肉香味。
梁指导眉头微蹙,吃着吃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咱们军校食堂……也该改进改进了?”
边上的张干事听了十分诧异,梁指导可是向来最不挑食的,对食堂的饭菜从来没意见,向来是有什么吃什么,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顺着话头笑道,“梁指导,咱们学校不一直都这样嘛,大锅饭能保证大家吃饱就不错了,今儿这是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梁指导用筷子拨了拨餐盘里饭菜,无奈地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咱这炊事员的手艺是不是也太不稳定了?你看这饭都做了多少回了,怎么还能烧糊了呢?还有这菜炒得一点锅气都没有,同志们训练那么辛苦,每天就吃这个……”
张干事笑了笑,完全就没当回事,“梁指导,这个炊事班其实还算靠谱的了,至少能把饭做熟,菜炒熟。您不知道,以前有个炊事员,那手艺才不稳呢!大白菜都能给烧糊了,切个土豆丝比手指头还粗,那手艺叫一个臭呀!同学们还给他起了外号,叫‘糊师傅’呢!”
他说得轻松,可梁指导听着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餐盘里的饭菜又想起在京大食堂吃的那个香辣土豆丝炒牛肉,还有白菜炖冻豆腐,那味道,那口感,那香气……跟眼前这盘东西一比,简直是没眼看。
张干事以为梁指导员只是随口说说,发发牢骚,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万万没想到,第二天的晨会上,梁指导竟然提出了“加强食堂伙食改善”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