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以为林小棠是在说大话,逗乐子,但葛师傅略一思忖,竟然真的点头答应了,“成!下次和面,你来看看。”
林小棠当然没有让葛师傅失望,虽然她那随意地手法看得旁边的人都捏了把汗,但是蒸出来的馒头却让人非常满意,就像林小棠说得那样,她下碱的准头确实掐得极好,蒸出来的馒头一点儿不酸,也没有碱的苦味和黄斑,面团也发酵得匀实,虽然依旧是二和面馒头,但口感和胃口比之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一点变化,就连经常在食堂吃饭的学生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
“哎?你们发现没?食堂的馒头好像变好吃了?”
“是啊是啊!有时候是挺好吃的,不酸也不硬的,但是有时候还是会粘手,要不然就是直掉渣。”
“对!我也留意到了,好像一个星期只有那么一两天馒头特别好吃?”
“我还特意观察过,周一和周四的馒头特别好吃,另外几天就一般……”
馒头的差距太过明显了,同学们私下里都在猜测,是不是换了做馒头的师傅?不过,这时好时坏真是让人提心吊胆。
那是林小棠毕竟还要上课,不能天天守在食堂里,不过,为了让自己和同学们能有个稳定的好胃口,她脑筋一转,想了个不是办法的笨办法,她拉着葛师傅干脆把和面的配方和流程给规定好了,这多少斤杂粮面配多少斤白面口感最佳,加多少老面引子,兑多少比例的碱水,甚至连加多少温水、醒发多长时间、揉到什么程度、蒸多久,林小棠都一一做了明确的示范。
这一套流程固定下来之后,虽然操作起来比之前繁琐了一点,需要称量,需要记录,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食堂二和面馒头的品质果然一天天稳定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忽上忽下跟抽风似的了。
葛师傅看着蒸屉里一个个饱满暄软的馒头,心里也忍不住暗暗点头,这面食上的活儿,确实像小林同志自己说的那样,她是真拿手,而且肯动脑筋想办法,这几天观察下来,他发现这小同志虽然跳脱了一些,但是却很能沉得住气。
按理说人家那可是正经的炊事员,听她的话音,以前在部队炊事班她也是能掌大勺的,可到了他们食堂天天干的都是些摘菜、洗菜、削土豆、揉面这些零碎活,他瞧着她非但没有任何抱怨,反而每天还挺乐呵呵的,干得挺起劲儿。
再说庞师傅,葛师傅也慢慢察觉到了老庞对林小棠那种若有若无的戒备和提防,可是他仔细观察了小林同志发现她似乎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除了上次临时顶替那一次,后来她连灶台边都很少凑近,更别说主动提出要炒菜了。
林小棠可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某些人的假想敌,正被人时刻提防着呢,她每天过起了充实又规律的生活,上课的时候,不断吸收着老师们传授的新知识,像块干海绵掉进水里,拼命汲取着养分。没课的时候去食堂帮工打打杂,顺便解决个一日三餐。再加上每周还能准时收到老王班长和沈姐姐从部队寄来的信,了解了解军区的最新情况,关心关心小七斤的趣事……她要操心的事情可太多了,所以每天都可忙可忙了,活像小老鼠掉进了米缸,充实得不得了。
除了食堂里的人关注着林小棠,还有一群不知内情的学生们也对上次的炒菜念念不忘,不过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那天惊艳了众人的酸辣土豆丝和炝炒萝卜缨就像昙花一现,再也没有在食堂窗口出现过,后来食堂倒也炒过土豆丝,炖过萝卜缨,可那味道……完全就不是一个路数,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少同学在打菜的时候,忍不住扒着窗口探头问。
“师傅,打听个事儿,之前那个酸辣土豆丝,咋再也不做了?”
“就是啊师傅!还有那个炒萝卜缨,不是现在这种苦叽叽的炖萝卜缨,是之前跟土豆丝一天出来的那个绿油油的那个,什么时候能再炒一次啊?”
“上次那个土豆丝是真好吃!啥时候能再做一回呗?我上次就打了一勺,还没吃过瘾呢!”
“哎,我更惨!我上次来晚了,连影子都没见着,光闻着味儿了,啥时候再做,我可一定得尝尝。”
“反正就是特别好吃,有了那土豆丝,我觉得食堂的肉都可以靠边站了。”
“真的假的?有那么好吃吗……”
几乎每天都有学生在窗口不停打听,到底什么时候能再炒一次酸辣土豆丝,食堂的师傅们心里也清楚那天的菜好吃,可那不是庞师傅的手艺啊!面对学生们渴望的眼神,他们也只能含糊地应付过去。
这天是农学系一班的劳动课,他们班抽到的任务是去给学校实验田的秋菠菜追肥。
深秋的阳光暖融融的,王铁山扛着锄头路过一片土豆地时忍不住咂了咂嘴,“唉!也不知道咱们食堂啥时候能再炒一回那酸辣土豆丝,真是想想都流口水!哎,小班长,”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林小棠,“你啥时候帮着打听打听呗?你们在食堂里帮工,近水楼台先得月,消息肯定比咱们灵通啊!”
刘建国闻言,也立刻附和,“就是就是!小班长,你给问问!这要是来上两勺那酸辣土豆丝,再配上食堂最近大有长进的杂粮馒头,我的老天爷,那滋味,绝对能爽翻天!”说着,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小班长,”另一个同学也凑过来,“是不是你之前给食堂提的建议起作用了?我发现食堂的馒头确实比以前好吃多了,这说明他们还是愿意听咱们学生声音的嘛!你说,咱们要是联合起来再去提一提土豆丝的事儿,强烈要求一下,食堂能不能给咱们安排上?”
顾翠儿在一旁听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看着大家那副馋样儿,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大家都别分析了,也别指望咱们班长去打听了,我就可以告诉大家,你们想的那酸辣土豆丝啊,暂时是吃不上喽!”
“为啥啊?”同学们回头齐刷刷地看向顾翠儿,就连平时只埋头读书的陈敏也推了推眼镜,好奇地看过来。
“除非咱们食堂那位掌勺的庞师傅哪天有事不在,”袁彩霞忍不住唉声叹气,她也盼得眼睛都绿了好不好,“不然啊,咱们就甭想再吃上喽!”说着,她瞟了一眼林小棠,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因为咱们的小班长摸不着锅铲啊!”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这和小班长又有啥关系?
“什么庞师傅有事?什么摸锅铲?”刘建国憨憨地挠着后脑勺,更加迷惑了,“小班长不是在食堂帮工嘛?想摸锅铲那还不容易?洗锅铲的时候想摸多少下摸不着?”
“那个土豆丝……”陈敏率先反应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惊讶,“是不是林班长你炒的?”
“啊?真的假的?”
“小班长,真的是你炒的?”王铁山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你是炊事员啊!你肯定会做饭的啊!没跑了!肯定是你!”
“小班长,真的是你炒的啊?”刘建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围着林小棠转了一圈,一脸地稀奇,“哎呀妈呀!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啊!那个萝卜缨你到底是咋做的?咋那么好吃呢?我还一直以为是哪个深藏不露的大师傅炒的呢!”
“哼!那当然!”顾翠儿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我们小棠自然是大师傅!她可是‘特级炊事员’!你们知道什么是特级不?那就是顶顶厉害的,全军最拔尖儿的那一拨!炒个土豆丝、萝卜缨算什么?她前两年还只有十四岁的时候,在我们村给大家伙做的那个油渣炒白菜,嘿!那味道,我们全村人到现在还挂在嘴上念叨呢!逢年过节谁家做这道菜,都得提一嘴!”
她这话倒是不假,后山村至今还流传着“解放军小炊事员”的传说,谁家要是做了油渣大白菜,家里的长辈总会忍不住感慨一句,“嗯,香是香,可比起那年部队上那个小同志做的,还是差了点意思哟……”
“哇!”一班的同学们闻言,忍不住两眼放光。
“小班长!你手艺这么好,食堂为啥不让你炒菜啊?”一个女同学忍不住替她抱不平,“你不知道我们做梦都馋那个酸辣土豆丝,回回打饭都眼巴巴地盼着呢!食堂领导是咋想的呀?”
林小棠随手甩了甩手里的狗尾巴草,浑不在意的笑道,“嗨,那天就是特殊情况,庞师傅临时有事,我就帮个忙而已,再说了,帮工的主要任务就是打杂,食堂有食堂的规矩,哪能让我一个帮工天天去掌勺呢?那不乱了套了?”
“食堂可真是不知变通!”陈敏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带着她特有的冷静和犀利,“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手艺?再说了,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那个庞师傅的手艺,大家有目共睹,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这个掌勺的。”
听了陈敏这话,大家像是找到了共鸣,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开始声讨起食堂的种种,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庞师傅那稳定的难吃水平。一行人扛着农具,一路叽叽喳喳个没完,直到和班主任唐老师在菠菜地头汇合,这才暂时消停下来。
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给这片长势喜人的秋菠菜施肥,臭气熏天的粪肥对于没怎么干过农活的城里学生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考验。
刘建国在农村长大,对此习以为常,他面不改色地开始上手,顾翠儿和邱穗算是女同学里最能吃苦的,虽然也皱眉屏住呼吸,但还是很快挽起袖子跟了上去。
然而,在此之前还有一个人二话不说,利落地卷起袖子,熟练地进行肥料配比和泼洒了,那动作一看就不是生手,那就是林小棠。
袁彩霞用手紧紧捏着鼻子,看着那黑乎乎的粪肥实在无从下手,她强忍着不适凑到林小棠身边,“小班长,你……你怎么连施肥也会呀?你……你不是炊事员吗?这活儿……跟做饭不搭边吧?”
茅玲玲也正做着激烈的心理建设,她家境优渥,更是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不过她性格内敛,面上倒是竭力保持着镇定,只有微微发白的嘴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适。
班主任唐老师戴着顶草帽,看着学生们各异的表现,目光落在动作娴熟的林小棠身上,忍不住打趣道,“林小棠同学,你不会告诉我,这浇粪肥也跟你们平时在炊事班撒盐、倒酱油一样,讲究个手感吧?舀多少,泼多远,全靠手上掂量?”
显然,他是从化学老师夏老头那里听说了林小棠在化学课上的“壮举”了,那一手孰能生巧可真是让夏老头开了眼,现在每次做实验课,他都瞧稀奇似的看着林小棠做实验,还时不时和她讨论讨论这个手感的问题。
林小棠直起腰,脆生生地答道,“唐老师,在部队的时候,我们后勤也要自己种菜的,大家不光要管做饭,还要尽量做到自给自足,这些都是我们班长手把手教的,就像菠菜这种叶菜,肥料一定要兑稀了,泼的时候勺子要放低,贴着地皮泼,不然浓度太高,或者溅到叶子上,容易把苗烧坏了,唐老师,我说得对不对?”
“对!对对对!非常正确!”唐老师闻言开怀大笑,连连点头道,“理论联系实际,说得一点没错!看来果然是部队最能锻炼人啊!你这个小同志懂得还真不少,是块学农的好料子!”
一班的同学们又是给菠菜施肥,又是给旁边地里的大葱松土,一个个忙得满头大汗,身上也难免臭烘烘的,等到劳动课结束,袁彩霞感觉自己的鼻子已经彻底失灵了,闻什么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啊……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感觉头发丝里都是味儿……”袁彩霞有气无力地嘟囔着。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刚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林小棠就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队长?”她眼睛一亮,惊喜地叫出声。
林小棠没想到会在宿舍楼下碰到严战,她们刚刚从实验田回来,还顺路帮食堂捎带了一些刚拔的萝卜,所以这会儿浑身脏兮兮的,她可不知道自己像个泥猴似的,脚步轻快地小跑过去。
严战远远就瞧见了林小棠,小姑娘显然是刚干完活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巴,挽起的袖口上也有泥痕,就连耳畔的发丝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一小块干涸的泥块,小脸也红扑扑的,瞧着她这精神头,就知道她在学校过得还不错,冷峻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我明天就归队了,今天正好有空,过来看看你。”严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他走上前几步,“顺便给你捎了点吃的。”
袁彩霞看到高大挺拔地严战,眼睛顿时一亮,其他几个姑娘也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茅玲玲的目光则落在了严战那身干部军装上,心里微微一动,这么年轻就是军官了?而且……这人瞧着,怎么好像有点面熟?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部队时的领导,严队长。”林小棠笑着给身后的室友们介绍,她又转向严战介绍,“队长,这几位都是我的室友。这是于巧华,这是袁彩霞……这是顾翠儿,队长你还记得她不?”
严战冲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顾翠儿脸上停留了一瞬,他点点头,“嗯,当然记得,后山村的。”
等到室友们都先上楼了,严战这才看向林小棠,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没想到这么巧,你们不仅是同学,还是室友。”
“是呀是呀!”林小棠连连点头,小脸上全是笑意,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向后跳开两步,拉开一点距离,笑嘻嘻地说,“队长,您离我远点儿,我们刚上完劳动课,去菜地浇粪肥了,是不是可臭啦?”说着,她还故意皱了皱小鼻子,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严战看着她那搞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面上却依旧是一贯的波澜不惊,“还好,比我们在烂泥潭里摸爬滚打的味道好多了。”
“泥土的味道多好闻呀,一股清新味儿,跟我们炊事班后院的菜地一个味儿!粪肥嘛……嘿嘿。”林小棠眼睛弯弯地看着队长拎着的大网兜,俏皮道,“队长,您来就来了,怎么还带送礼的,这可不像您的风格。”
“我要是空着手来,下次你给老王班长写信的时候,该在信里告我的状了,说我连颗糖都没给你带。”严战难得地配合着她的玩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你不是喜欢吃糖嘛,正好碰上了就顺便买了点,家里还有罐麦乳精放着也没人喝,就一起给你带来了。”
“那不能,我肯定不告状。”林小棠笑得像只偷到了香油的小老鼠,她狡黠地笑道,“不过嘛,等我下次给雷勇他们写信的时候,可得好好馋馋他们!就说队长你来京大看我,还特意给我买了糖和麦乳精,让他们羡慕去。”说着,她忽然又问道,“对了,队长,您归队的时候有没有给他们也捎点糖啊?”
“没有,”严战回答得干脆利落,看着眼前小姑娘那瞬间更加得意的小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纵容的笑意,“我不是回军区,有任务。”
林小棠点点头,懂事地没有追问是什么任务,部队的纪律她都懂,要是能说,队长一开始就会告诉她了,她转而兴致勃勃地说起之前柯队长和郑老爷子特意来学校看她的事情,还有自己竞选当上了班长的事儿。
严战就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引导着她继续说下去,林小棠叽叽喳喳地说上一大堆,不知不觉就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生活、甚至连食堂里那点事都絮絮叨叨地说了个遍。
知道她一会儿还要去食堂帮工,严战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离开,他拿起放在石凳上的军帽戴好。
“注意身体,好好学习。”严战习惯性地叮嘱道,目光扫过她还有些泥印的小脸,“食堂的活儿量力而行,尽心就好,别太辛苦。”
“知道啦,队长!您就放心吧!”林小棠接过网兜,冲他用力挥了挥手,“队长,您也要多保重,注意安全!”
第166章 干煸豆角
林小棠踮起脚尖看了看, 直到队长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这才提起那个沉甸甸的大网兜朝宿舍楼跑去,网兜里的麦乳精罐子哐当响,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两条小麻花辫在肩头一跳一跳的。
林小棠推开宿舍门还没来得及把网兜放下, 一抬头,就发现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小棠, 你可算回来啦!”袁彩霞第一个从床上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你们队长这么年轻啊?”她说着从床上蹦下来,以前光听林小棠我们队长长、我们队长短的念叨着,她们都以为是个严肃持重的中年干部形象, 哪成想今日一见, 竟是个如此年轻俊朗的年轻军官。
“我们队长?嗯……”林小棠想了想, 还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他好像二十四了?这也不算年轻吧?”她想起什么,忍不住笑起来, “我们炊事班的李婶就常念叨,说像队长这个年纪, 要是不当兵在老家, 估计娃娃们都能下地打酱油了!”
林小棠不免想起上次团里组织相亲联谊活动, 特种兵那帮人一个个都拿队长当挡箭牌, 理直气壮地嚷嚷着, “队长都没急, 我们急啥?还年轻着呢!”“我们还年轻,要先立业后成家!”当时可把热心肠的李婶给急坏了,直数落他们, “你们这帮浑小子,也不跟你们队长学点好的,咋的?我看你们是打算抱着木仓杆子过一辈子啊!”
“才二十四,怎么不算年轻?”袁彩霞嗔怪地拍了她一下,“那是因为你自己年纪小,所以看谁都觉得是大辈儿!说起来你们队长和巧华姐同龄呢,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候。”
林小棠歪着头认真地比较了一下,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不一样,巧华姐看着就温柔可亲,我们队长嘛……”她故意板着小脸,模仿着严战平时训话时的严肃模样,然后夸张地缩了缩脖子,“他平时总是这样,话也少得可怜,训起人来可凶了!雷勇、大牛哥他们多皮实的人啊,在我们队里都是数得着的尖兵,可见了队长,那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大气都不敢喘,我总觉得他比我大一辈儿似的。”
“那是气场强大,不怒自威,跟年龄没关系。”于巧华也笑着加入讨论,“要不然,人家怎么能年纪轻轻就当上特种兵的大队长?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就是就是!”顾翠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才你们严队长就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我腿肚子都抽筋了,大气都不敢出,也就是小棠你还敢和他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怕他。”
旁边的邱穗也跟着用力点头,小声附和,“嗯……我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小棠,你们队长……是不是叫严战?”大家正嘻嘻哈哈地打趣着林小棠和她那威严的大队长,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茅玲玲突然开口问道,目光落在林小棠身上。
其实茅玲玲刚才上楼的时候就已经想起来了,那眉眼,那轮廓,再加上恰好也姓严……在京城,她恰好就认识那么一户姓严的人家,再加上那人也是在部队里,年龄也刚好对得上……这几条凑在一起,答案似乎就呼之欲出了。
以前在家,茅玲玲可没少听父亲教育她那个不成器的二哥,“你看看人家严战!跟你差不多大,人家不靠家里一点关系,自己上战场真刀真木仓拼出来的军功,现在谁不羡慕严司令养了个好儿子?在部队,但凡提起严战,哪个不竖大拇指?年年大比武都是第一名,带出来的队伍那更是精兵强将,严司令脸上那才叫有光!你再看看你!你呀,多跟人家学学。”尤其是近两年,这些话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是呀是呀!”林小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歪着头努力回想,“玲玲姐,你怎么知道的?”她好像没有透露过队长的名字吧?
茅玲玲看出她的困惑,微微一笑,“不是你说的,我只是听你介绍说他姓严,这才想起来好像以前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所以就随便问问。”
“哦,原来是这样啊。”林小棠恍然,并没有往心里去,反而有点小骄傲地眨眨眼,“没想到队长在京城也挺有名的嘛!”
袁彩霞却若有所思地看了茅玲玲一眼,好奇追问道,“玲玲,你以前又没见过严队长,光听名字,怎么就能把人认出来了?”
“他和他父亲长得挺像的,我以前偶然见过一次严伯伯。”茅玲玲似乎并不愿多谈这个话题,目光转向那个鼓鼓囊囊的网兜,“小棠,严队长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那边林小棠已经把网兜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队长说是给她买了点糖,可她发现这“一点”可真是够实在的,竟然足足有两大包,一包是酥糖,还有一包是花生牛轧糖,林小棠美滋滋地看着这两大包糖,这两样可都是她的心头好。但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咧嘴乐了,好像只要是甜甜的糖,她就没有不喜欢的!嘻嘻!
“哇!没想到严队长看着挺严肃的,出手还挺大方嘛!”顾翠儿稀奇地拿起那个红色铁皮罐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这就是麦乳精啊?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呢!以前光听村里人念叨这玩意儿多金贵多营养,可从来没亲眼瞧见过呢!”
林小棠也凑过来看了看那罐麦乳精,抿嘴笑道,“我也没喝过呢,今儿这也是头一遭见,回头咱们打了开水,冲一杯尝尝是啥味儿!”说着,她已经开始动手拆糖包了,“来,大家都甜甜嘴儿。”
“哎呦,小棠你可真大方!”袁彩霞忍不住揉了揉林小棠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蛋,欢喜道,“那我可不跟你客气啦!天天吃食堂那清汤寡水的,我嘴里早就没味了,可馋死这点甜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