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豪门弃子?
方竞珩没什么社交的欲望,在场宾客也不认识他。两人继续慢悠悠地吃吃喝喝,时不时点评一下场地和菜品。
过了一会,方慕瑜和先生许昂也到了,四人围着小圆桌聊了几句。
“带梁时见爸爸了吗?”方慕瑜问弟弟。
“嗯,他刚才过来了。”
“得知被拍卖的是觅途的厂房后,爸爸找过我。他很赞赏迁厂及转型的方案,可能会来找你。”
“来过了。”
方慕瑜听他公事公办的语气:“还在生他的气吗?”
方竞珩漫不经心:“谈不上。”
“你愿意带梁时过来,我还以为是个积极的信号。”
“我不想来。”他终于笑了,看着梁时:“但听说有好吃的。”
“……”梁时有点脸红地拿起杯子喝香槟:“嗯,方总说可以来免费蹭吃蹭喝,我就来了。”
方慕瑜爽朗地笑出声来。有人和她打招呼,她就和许昂过去了。
“大家晚上好,感谢各位莅临……”主持人开始晚宴的开场白,“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云履国际创始人、董事长方履途先生致欢迎词……”
梁时一开始对这个名字还没什么反应,只是下意识跟着大家鼓掌,然后,她就看着刚才笑得和蔼可亲的那位父亲,华丽丽地上台致辞了……
今晚冲击有点过于密集了……台上的致辞说了什么梁时完全没听清,一些信息不停在她脑中混乱地跳来跳去:
晚宴主办方云履国际,市值超过500亿港元的上市公司
创始人方履途,是方竞珩的父亲
云履国际,是林锦云的‘云’与方履途的‘履’
所以,今晚这个不算工作的场合,是方竞珩认为适合向她正式介绍他父亲的机会……
呵,百亿豪门,梁时咬牙,她的男朋友果然,非常有钱!
父亲一上台,方竞珩就一直观察梁时的表情,看她表情从惊愕变得凝重,他心虚地握住了她的手。梁时挣了一下没挣开,愠怒地瞪了他一眼。
“我可以解释的。”
“好,你解释。”
“……比较复杂,今晚回去再说?”
“有多复杂?”
“会令你有这种表情的状况,对我来说就是很棘手的难题。”
“……”第一次看方竞珩有这种为难的表情,梁时顿时又心软。想他可能被这个问题困扰已久,不是说一直想找合适场合么?深呼吸,不讨论,尊重大会。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台上的发言上。
方履途整个晚上都很忙,中途找机会过来跟两人说了几句。“明天早餐我有几个宾客要招待,”他商量地问:“中午一起吃个饭?”
方竞珩看了一眼梁时,答应了。之后他无心逗留,跟方慕瑜夫妇打过招呼就和梁时提前离开了。
傍晚到达时司机已请酒店服务员将行李箱送到房间,两人从宴会厅出来就直接搭电梯到酒店客房。
一路沉默。
方竞珩十指紧扣地握住梁时的手,进门就拥住了她。
梁时抬手看腕表,晚上八点多,这个时间回深圳一点也不晚。“你故意要求的,在广州住一晚?”
他不承认:“你刚才听到的,爸爸想和我们吃个午饭。”
“……”她稍微用力,想推开他观察他的表情。
觉察她的意图,他拥得更紧,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柔软地:“你不是答应了听我解释吗?”
他抱得这么紧,纹丝未动,她无奈晃了晃无从施展的双手:“你愿意提供别的选项吗?”
“不愿意,”他笑,不再抵赖:“我担心回深圳的话,你会不让我进门。这件事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我需要安静的空间和时间。”
“……我那么不讲道理的吗?”她尽量放松他紧张的心情:“我是受过高等教育思想成熟的女性。”
“我知道。但我犯错严重,你完全有理由发脾气。”
“那,”她叹一口气:“我可以先脱掉高跟鞋吗?”
“当然。”他马上松开她,蹲下去替她换上酒店的拖鞋。“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要。”她现在迫切需要冷静一下。
洗完澡,方竞珩跑进来帮她吹头发,她让他先去洗澡。
“那你承诺,你不会趁机跑掉。”
“不是说可以发脾气么?”
他笑:“除了逃跑。”
“还设范围,诚意欠奉。”她故意逗他:“如果我会呢,你怎么办?”
“如果你想我不穿衣服就追出来。”
“不信。”完全无法想象方总会做这样的事。
“你想试试?”他轻笑:“但被抓到的话,会有严厉的惩罚。”他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望向窗外:“这么好的夜景,比较适合泡澡。”
酒店浴室很大,跟房间的进深是一样的,浴室门开在房间里面的窗边,旁边就是浴缸。外面是无敌珠江夜景,可以欣赏小蛮腰的璀璨灯光;但淋浴间在浴室的最里面,隔着宽大的双人洗漱台。
“如果我没猜错,现在房间门双重反锁以及保险链应该都加上了,而你计算过打开门需要多少时间。”
“以你的速度,至少10秒钟?”这个时间足够他从浴缸跳出来抓住她。在房间里穿不穿衣服有什么关系,不是更方便他更快地惩罚她吗?
“……”看吧,擅长计算的人就是这么自信。
但其实梁时从未想过要跑。虽然今晚刺激的信息来得很突然,令她一度处于宕机的状态,但冷静下来也很容易理解他。大概为这件事纠结了一段时间,他最终选了今晚这个他认为合适的时机和场合,然后提前做了一系列的铺垫,礼服、车辆、房间,甚至还干预了今晚的菜单。
他希望保护好她的情绪,然后能够平静不受打扰地和她好好沟通,她为什么要辜负他的心意?她的时间也对他开放,她亦有足够的诚意和耐心。
“我不会跑,你安心泡澡。”
方竞珩没关浴室门,隔了几秒钟,“梁时,”他问:“你能跟我聊聊天吗?”
“可以,我就在外面。”方竞珩只要从浴缸稍稍探出头来就能看到坐在窗边沙发的她,为了让他更放心:“我手机在你旁边,哪里都去不了。”
他终于不好意思的笑了。
方竞珩出来后,从行李箱取出一瓶红酒。看她一脸震惊:“你喜欢的,聊天时喝点小酒。”
“可以叫客房服务?”
“不一样,”他摇摇头笑,“这是妈妈的珍藏。”
噢,他甚至细致到从深圳带了一瓶好酒过来。“所以云履是云姐和你父亲一起创立的?”她记得他曾经说过林锦云当年是鞋履行业叱咤风云的女魔头。
“嗯。”他过来给她递了一杯红酒,坐到她身边,“但她多年前就彻底退出云履了。”
梁时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酒,然后甩掉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侧身面对方竞珩,“来吧,我洗耳恭听。”
方竞珩家境很好,梁时从前就知道的。大四时他就玩儿般开一台五六十万的牧马人,和严立他们一起出去吃饭,每次都默认是他埋单,衣服鞋履不是那种logo张扬的品牌,但质地都很好,举手投足有一种有钱人的矜贵和松弛。
及至两人重逢后拍拖,他买礼物给她从不看价格,当然也不会贵得十分离谱,房子车子都很好,但所有这些都在他个人赚钱的能力范围内。跟梁时所以为的那种豪门是有差距的,好比如相当于一线城市一套房子那种名表跑车,他是没有的。
即便是不知道有几套房子在出租的林锦云,梁时也从未见她背超过20万的手袋。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家会有钱到这个程度。
广东人不太爱高调炫富,但他们一家是不是有点太低调了?大小姐应该也不知道自己的老板出身百亿豪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你。”方竞珩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诚恳道歉:“只是觉得我跟那个家庭早就没关系了。”他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她,难道他要说自己是一个豪门弃子?
“吓我一跳,”梁时惊吓地抚了抚心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以为你是因为担心,我爱的是你的钱。”
“哈?”她怎么那么可爱!“我是担心你知道后会连我都不爱了。”
“怎么会呢,都说了方总是拥有过之后很难放弃的。”她拿过酒杯喝了一口,狡黠地看着他笑:“不过,方总的钱我也是爱的。毕竟人们都说,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哈哈!”
“如果钱能绑住你的心就太好了。”他多害怕她知道后会说,算了方竞珩,我们差距太大了。
“不合理。”她睁大眼睛他:“你的反应怎么不按剧本走的?这时候你应该说,”她表情夸张地伸手抓住空气:“不可以!你只能爱我的人!”
他忍不住笑出声:“你走的就不是灰姑娘路线。”
“那我是什么姑娘?”
“我爱的姑娘。”
“你爱的姑娘是什么类型?”
“梁时。”他点一下她的鼻子:“世上所有适婚姑娘对我来说一直只有两个类型,梁时以及其他。”
“方总情话那么动人,”她笑眯眯地拿过酒杯和他碰杯:“所以今晚无论你接下来要说什么,我都原谅你。”
“君子一言?”他伸出右手的小指。
“驷马难追。”她和他拉钩,然后将酒杯里的酒喝完,“好了,结论已事先声明,”她放下酒杯,“方总可以畅所欲言了。”
他笑,她很体贴地用他们汇报的结构,让他先将连日来悬着的心放下来。虽然他为今晚准备已久,但真正开始时,其实也有点,不知从何说起。
“要从哪里开始呢?”他伸手替她再倒了一杯酒:“嗯……遇见你的时候,我正处在人生的第一个低谷。”他大致将当时父母离婚的事情讲了一下,“而你是照进谷底的一束光。”
“原来是因为这样,你才从此对我有了执念。”
“我更倾向的是,我从此执着地追着光,爱着你。”
“很好,我更喜欢这个注释。”
“梁时,”他低头握住她的手:“其实当年我并没有很洒脱地离开你,虽然出国留学是一早规划的,但做出放弃你的决定非常艰难。”他复又看着她的眼睛:“离婚时妈妈没有要求分割爸爸的股权,但爸爸给了我一笔信托基金。”
方竞珩的眼神很忧伤,她预感他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带来一些冲击。
“那笔基金做了明确规定,我毕业后必须先留在美国工作并且晋升到一定的职位,也就是说我至少需要留在美国5年,也有可能是8年,才能获得整笔基金。”
这个冲击的强烈程度超出了梁时的心理准备,她震惊地看着他。
方竞珩苦笑:“因为你不想离开家人出国,我难以评估那么长的时间会发生什么,亦无法给你任何承诺,最终选择克制和隐藏自己的感情。事实证明,那是一个很不理智的决定。”
“……”即便梁时再怎么预设过他可能会做的解释,也不能想到一切又回到他们最初相遇的那年。
原来命运在那一瞬间,已经埋下了伏线。
“但你不再回复邮件后,我很快对自己反悔了。”
“如果……”梁时眼眶发热喉咙哽咽:“你毕业就回来,会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