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你受伤!”徐晴先跑进来,“怎么回事?”
梁辰走得比较慢,但声音很急:“怎么在广州受伤了也不通知我们?”
“哎呀,就是摔了一下,爸妈太紧张了,把你们都给惊动了。”
“还不紧张?”徐晴察看完她的伤势,心疼地:“这种程度肯定痛死了。”
父母听到声音也回到客厅。
“说吧,”梁辰示意大家坐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说了吗,”梁时装傻:“不小心从楼梯摔下来了。”
“你以为爸妈做了一辈子医生,分不清伤势吗?”梁辰轻轻托过她的手臂,看着她的伤口严肃地:“连我都能看出,肌肉组织受损到这种程度,根本不是摔下楼梯造成的。”
“好吧。”梁时叹气:“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们,所以一开始没想回来。”
“你还敢不回来?”梁辰看着她的伤口眼圈都红了,说出来的话却咬着牙:“妈妈刚才打给我都哭了。”
“辰哥,”徐晴按住他,“你让小时慢慢说。”
梁时只好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讲了一下,当然为免大家担心,她忽略了细节。
“也就是说,”梁辰倒抽一口冷气:“是竞珩同父异母的弟弟将你推下了楼梯?”
“可以这么说。”方总其实未必会承认那个人是他弟弟。
“小时,”梁辰担忧地:“我是很喜欢很欣赏竞珩的,我也知道他和他母亲都是很好的人。可是,”他长叹一声,斟酌地:“他们的家庭那么复杂,你是不是重新认真考虑,有没有必要卷入这些家族斗争?涉及到你的安全问题,我们是任何可预见的风险都不能容忍的。”
处理完紧急工作赶到门外的方竞珩,听到这句话如坠冰窖,瞬间冰封……
第108章 无人能及
梁时曾跟家人明确表示不考虑婚姻,梁辰对此持开放态度。如果梁时找到自己真正喜欢又懂得欣赏和珍惜她的伴侣,那自然最好。但若没有也没关系,只要她健康、平安、快乐,她有自由做自己热爱的事,就这样一家人生活,也很幸福。
事实上经过了这几年命运的洗礼,梁辰对人生的态度更豁达了。况且结婚生孩子也不是现代女性的必选项,即便当年徐晴想要离开,他都能理解并祝福,只要她过得更好。
门外的方竞珩屏住呼吸,紧张地握紧了手上的公事包,然而梁时没有回答。她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当然她和方竞珩将来也有可能会分手,但不会是现在,也不会是这个原因。
“一个人如果有心使坏,我们是防不胜防的,你不知道他哪一天会在哪里突然冒出来。”梁辰看她不说话,“我不是要干涉你和竞珩的感情,相信你们可以成熟处理。只是,”他商量地问:“我们是不是,也不需要急着下决定?”
“当然。”她理解家人的担忧,这件事的确太可怕了。看着家人们看向自己的关切眼神,她宽慰说:“放心,我们没想过结婚。”
结果梁辰脸色又是一变:“竞珩也没想过?”
“至少目前没有打算。”梁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好香!妈妈,你的汤是不是要去看看火了。”
“啊,对!”妈妈站起来,刚转身就看到门外的人,“竞珩来了?”
梁时闻言转头看,惊讶地:“方总,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方竞珩看着她笑,进来和大家打招呼。
“哈哈,”梁时笑眯眯地:“你有口福了,我们买了好多菜。”
午饭后梁时父母接到街坊的需求,去理疗馆工作了。梁时回三楼休息,方竞珩直接把她抱了上去。
“其实方总不用跑过来。”
“我知道家人会把你照顾得很好,但你要一个人住三楼,做噩梦怎么办?”
“噩梦而已,醒来就没事。”她躺到床上,叹气:“我原本不想影响你,结果更麻烦你了。”但若他没有过来,她自己上三楼还真有点辛苦,父亲年纪大了,梁辰的运动能力也不足以背她上楼。
“怎会更麻烦?”他为她盖上被子,点点她的鼻子:“都是在家工作,你在哪里,家就在那里。我行李都带过来了。”
她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方竞珩在她的书台工作,看她睡着了,发微信问梁辰是否有时间聊聊。
虽然已经一月份,但这几天阳光很好,气温舒适,梁辰带方竞珩上了天台。
梁时父母在天台打造了一个小菜圃,旁边是一套户外遮阳伞和藤椅套装。两人面对面,坦诚地来了一场男人对男人的交谈。
“可能辰哥也猜到,我和梁时大学时就彼此喜欢。”方竞珩先开的口:“这么多年,我认识了很多优秀的女性,但那道照亮自己的光出现过了,全世界都会黯然失色沦为背景。就好像在辰哥眼里的晴姐,别的任何女性都不及。”
梁辰之前也隐约猜到梁时曾因为方竞珩想出国,但也难掩惊讶:“这么多年,你一直在等梁时?”
“严格来说,我没有在等她。”方竞珩很坦率。“但除了她,我也没有办法开始。我试过,是真的不行。”
“梁时也跟你一样,用情那么深吗?”梁辰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你对她是否抱有同等的期待?”
“我当然渴望她能爱我。但在没有她的那些年,我接受单身。”
梁辰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梁时曾经拍拖吗?”
“知道,但不重要。因为从此以后,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如果我们反对呢?”
“无论要经历怎样的波折、风浪,我不会、也不可能再放弃梁时,我亦会尽最大的努力给她幸福,这点我非常坚定。除非她说不要。”方竞珩也看着梁辰的眼睛,诚恳地:“但是辰哥,我真心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祝福,因为只有这样,梁时才能获得安宁。”
“你拥有很多优秀的品质,我一直很欣赏你。”梁辰叹气:“正如你看到的,我们从未期待她嫁入豪门,对阶层跃升也没有欲望,我更希望的是她不需要面对太复杂的家庭关系。”
“我的家境确实比较好,但家庭关系并不复杂,就是妈妈和姐姐,你们知道的。我父亲的家庭与我们无关,所以向大家介绍时,我直接忽略了。”
“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作为梁时的家人,看到她受伤我们很心疼,这种恶意也令人非常担忧。”
“我知道你们会和我一样心疼。这也是她受伤后我没有第一时间送她回来的原因。我很内疚这次没有保护好梁时,但我保证,那个人永远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她。”他重申:“我对云履没有兴趣,以后梁时亦不需要应付相关的人事。请你相信我。”
“好,既然你这么说,相信你能处理好。”梁辰伸出手:“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幸福。”
“谢谢辰哥。我们一定会的。”
因为梁辰是听到消息即刻和徐晴回来的,梁源还在上学,和方竞珩聊完,他们就得先要回广州。方竞珩送他们上车后慢慢走回三楼。他刚转上二楼的楼梯转台,就看到站在三楼楼梯口的梁时。
“怎么出来了?”方竞珩吓一跳,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楼梯。
梁时这几天的睡眠特别浅,一点声响就惊醒,听到梁辰他们准备回广州,她本想下楼送一送。然而她站到楼梯口看到梯级,腿就开始发软,那种脊背被人猛推后失去平衡的恐惧,让她反射性倏地回头看,空无一人。她提醒自己,这是家里的楼梯,她很安全。但扶着扶手想要踏出一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确定,是真的没有别人。
脊背发凉的感觉很折磨,她只好侧身靠着楼梯的玻璃栏,双手握紧栏杆,闭上眼睛,咬着牙伸出脚试着向第一级楼梯踏下去,心跳很快,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来了……太可怕了,她呼吸急促地收回脚;睁开眼睛再次确认熟悉的环境,深呼吸安慰自己,隔了一会,她企图克服恐惧,再次慢慢试着把脚伸出去……还是,不行!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方竞珩伸手扶住她的肩,梁时被吓了一跳。“方竞珩,”就如同摔倒那天他来到身边,她睁开眼一见到他就崩溃了:“我没有办法下楼梯……”
感觉她全身都在发抖,方竞珩的心尖锐地疼痛,她出现急性应激障碍了……他将她紧紧拥进怀里,“没事,”他安抚地轻拍她的脊背:“因为你的脚还没好。”
不是的。她摇摇头。她清楚的,她的扭伤没有手腕严重,只需尽量制动,上楼梯会有困难,但扶着慢慢下楼是可以承受的。可是,她做不到。
她靠在他怀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方竞珩将梁时抱回三楼的沙发,她的短发被冷汗汗湿了,他拿热毛巾替她擦脸,她仍然惊魂未定,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脚伤不适合爬楼梯,我们先回深圳好不好?”
“好。”她终于筋疲力尽地应了一声。
方竞珩将她抱下楼,两人去理疗馆告别梁时父母,回了深圳。
到家后方竞珩替她洗澡,梁时没有拒绝。她的手腕上了药后包扎了纱布,严重的软组织损伤会诱发筋膜室综合征,可能需要手术甚至会造成永久性残疾。除了手腕疼痛,她的手指仍有轻微麻木感,妈妈一再叮嘱不能大意,尽量不要湿水令伤口感染。
吹头发时方竞珩问:“怎么突然把头发剪短?”
“太长了不方便。”
“我可以帮你。”
她笑笑,没再说话。
方竞珩洗过澡后也回了床上,梁时没有睡着,他轻轻将她拥进自己的臂弯。
“不用查收邮件吗?”今天因为她突然跑回东莞,他折腾了一天都没怎么工作。
“嗯。不用。”他用下巴蹭她的额发,“我现在只想这样抱着你。”
“我也是。”她伸手揽住他的腰。很奇怪,过去这么多年,即便休假她还是会习惯性查收邮件,有时专注工作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疗愈。但这几天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直到没办法下楼梯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其实并非完全因为伤痛,而是自己的心可能也出了问题。“方总,”她忍不住往他怀里钻了钻,“你好香。”
梁助理今晚好主动啊,方竞珩的心安定了一些,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脑,“头发那么好,剪掉太可惜了。”
“不想要了。”
她明显厌弃的语气让他愣了一下。今天在梁家门外,他一眼就看到她剪了头发,当时她没有回答梁辰的问题,他的心就有点慌。假如梁时重新评估他们的关系,假如她真说不要,自己真的可以像对梁辰承诺的那样,对她放手吗?
不,他仍然无法放弃她。
她一直很珍惜自己的长发……拥着她肩膀的手臂不由得收紧了一点,他语气委屈地:“为什么不要?”
“短发……”她深呼吸了一下:“不好看吗?”
他捧起她的脸,低头看她,诚实地:“好看。”
梁时蹭了蹭他的胸口,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方竞珩在家工作,林锦云过来看梁时。
“小时,感觉好些了吗?”林锦云一进客厅就拥抱她。
“好多了。”
“让我看看,嗯,头发剪得好,”林锦云点头,“真好!”
“漂亮吧?”梁时特意转了半圈。
“好看极了!”
“哈哈,云姐,”她瞄了一眼方竞珩,“我觉得方总在很多地方都还需要向你学习。”
“若他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随时送他入厂返修,我24小时开放的。”
终于重见梁时的笑容,方竞珩开心配合:“震慑力太大了。”
林锦云还要去看父亲,午饭后就回去了。方竞珩送妈妈下楼打车。
“你要多留意小时的状态,她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才能走出来。”
“她连长发都剪了,”方竞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昨天他是最快速度忙完紧急工作,拉上放在公司的行李箱就直接赶去东莞,但他到达时她都剪好头发回家了,她甚至是迫不及待的,“很突然地。”
林锦云停下来惊讶地:“你不知道吗?”那天她到医院时,梁时的补充笔录已经做了一部分,方竞珩一直陪在梁时身边,她以为儿子是知道的。
“什么?”妈妈的语气让方竞珩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那个坏小子全招认了,他踩着小时的手腕碾压时,她反抗了,他为了控制她,踩住了她的头发……”林锦云难过地:“我听说现场掉落了很多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