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微笑和他握手:“再见Stephen。”
就此分别,苏航走向预定的包厢。一转身,他就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以为只要回头努力,她会重新和自己在一起,原是多么傲慢的奢望。
梁时三人加入梁源和徐晴继续点海鲜。
“呐!”几个人一会合,梁辰第一时间转头对太太说:“我赢了哈,请你今晚履行赌约。”
徐晴脸红:“知道了。”
方竞珩困惑:“什么?”
梁时:“算了,他们的赌约儿童不宜,你还是不要知道了。”
“他们赌的是什么?”方竞珩一下仿佛已经猜到,相当自信地:“很明显我能赢苏总的啊。”
“……”梁时无语地:“他们只是赌你是不是想追我。”
“这不是更明显吗?”方竞珩恍然大悟地:“所以晴姐是故意输给辰哥的?你们好有情趣。”
徐晴回复了一个一言难尽生无可恋的表情。
点好菜进了包厢准备落座,看着方竞珩还握住梁时的手,徐晴忍不住笑:“什么时候开始的。”
梁时有点脸红:“刚开始。”
结果方竞珩几乎同时说:“有一段时间了。”
梁时:“……”
好吧,方竞珩更正了一个具体的时间:“大约两个月。”
看梁时有点害羞,徐晴也没有继续八卦追问。
菜很快上来,彼此都已很熟悉,晚餐吃得愉快,聊了一些觅途的项目,还有徐晴在做的策展活动。因为工作渐渐忙起来,两人请了一个全天的阿姨,帮忙打理家务和接送梁源。
知道两人工作很忙,吃完饭,梁辰问梁时:“阿妹今晚回家吗?”
梁时还没出声,方竞珩已经先回答了:“我们明天要回深圳了,今晚会加班到很晚,她就直接住酒店吧。”
“好。”两人都是成熟的成年人,做事有分寸,梁辰也不想干涉太多,“那你们赶紧回去忙工作,注意休息。”
“知道。”
“……”告别哥嫂,梁时跟方竞珩回了酒店。
“方总心情好像很好?”进了酒店的电梯,梁时看镜面里他嘴角一直保持微笑的弧度。
“嗯!”他兴奋地:“太高效了。”
“嗯?”
“一次性跟家人和情敌官宣了恋情。”
“……虽然但是,苏总不是你的情敌。”
他警惕地:“那谁是?”
“工作。”
“……”
第87章 后悔莫及
好梁时进门直奔电脑,方竞珩叹气, 有点寂寞。
战略方案整体框架已经确定,现在要做的细化品类业务拓展计划。要覆盖运动休闲的产品场景,一些数据分析以及战略方向可以参考之前的羽御案例,有现成的行业数据及趋势分析乃至成功案例,两人的讨论效率很高。
整体方向是从都市拓展到野外,切入“山系”轻机能潮流赛道,比如轻量化和时尚化的徒步包、越野跑的快速行进包、露营或旅行的收纳包等,满足不同的场景需求。核心功能和设计元素是户外产品的灵魂,这方面涉及到材质、防水防风又保证轻盈的黑科技、乃至结构设计如何符合人体工学等方面,这些是方慕瑜的强项,就无需再累赘研究了。
不过关于跨界合作,乃至一些面料科技的交流,方竞珩这边可以提供一些资源。至于产品之后如何结合场景营销,则是咏姿大小姐的强项了。
两人奋战到深夜,第二天一直忙到傍晚,终于将方案完成。战略调整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接下来的落地执行也仍需要不断根据实际调整。现在首要任务是先把迁厂计划完成,这个方慕瑜会处理,方竞珩的任务可以暂告一段落。
晚上方竞珩约了程放和咏姿吃饭,方慕瑜夫妇也来了,正式对程放一家的帮助表达感谢。
饭后方竞珩和梁时终于回了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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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云是周六那天回的深圳,事情基本落实了,执行的事她就不再操心了。
父亲虽然已不记得她是女儿,但她几乎每天都去看他,他知道她是自己亲近的人,每次见到她都很高兴。上次她扭伤脚踝,不过隔了3天没去看他,他见到她时又高兴又委屈,竟然哭了。他现在真的跟个小宝宝没什么区别。
虽然每天她都会和医护人员通话了解父亲的情况。但这次隔了一周没见,她担心见面他会哭惨。记挂父亲,她到深圳就直接去了疗养院。
她到的时候,父亲已经午睡起来,在看一本书。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安静。
“咦,林女士过来了。”护士过来量血压。
“对。我父亲这几天乖吗?”
“可乖了。你儿子的女朋友带了书过来给他,说他乖乖吃饭睡觉,就继续带过来。”
“梁时?”林锦云惊讶,“她来过了?”
“她这周都是隔天早上来陪老先生吃早餐,上午才刚来过。”
“哦。”她没听竞珩和梁时说过来,看父亲看得津津有味,她凑过去看,竟然是旧时的连环画《大明英烈传》。父亲看她凑过来,大方地移过去和她一起看:“连载的。”
呵,林锦云忍不住笑了,父亲现在就是个小孩啊,她怎么从未想过可以用这种方式哄他呢!
也不知梁时从哪里找到这种绝版书,真是聪明又温暖。
————
经过一个月疯狂的加班,觅途迁厂以及品类战略拓展计划终于上了顺利推进的轨道。一眨眼到了雨纷纷的清明时节,清明假期天气甚好,难得大家都有空,咏姿和程放陪父母去行山。
春末夏初,真是踏青的好时光。四个人慢慢走着,天南海北地聊着天,相当惬意。走到半山腰,从大路拐进了森林小径,树叶抽出一层新绿,空气中都是清爽的负离子。这条小径很多人推荐,是原始的泥路而不是石阶,对老人家的膝盖十分友好,难度系数很低。
程主任和太太走前面,咏姿和程放殿后,大家走得很放松。
走了一小段路,都是山林原本的样子。咏姿见小径旁突兀地长出一棵大王椰,粗壮挺拔的树干一枝独秀地穿破旁边各种自由生长的弯曲树枝直插天空,她跟程放说:“怎会在这里种一棵大王椰?好违和。”
刚好一阵风吹过,上面传来几声撕裂的声音,程放抬头一看,一片大王椰的树叶正在剥落,他极快地冲前两步:“接住妈妈!”下一秒他用力将妈妈推向旁边的爸爸。
程主任多年外科手术经验,反应敏捷,立刻伸手扶住了太太。冲力太大,两人都不能自控地向旁边踉跄了几步。
大王椰的树叶掉下来打到旁边的树枝,在空中翻转了一下掉了下来,虽然被树枝稍微缓冲,但大王椰的树叶太大太长了,一切又发生得太快,程放只来得及推开妈妈。咏姿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树叶砸中一扫,整个人晃了两下掉落路下滚了下去……
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想,甚至连惊呼都没有发出,一切都是本能反应,她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冲过去跟着跳了下去。
程主任拥着太太刚刚稳定好重心转头,咏姿已经跳下小径朝程放追了下去。两人反应过来,急急地跑到路边看下去。
小径下长了一些草和小树,目测高度差接近两米,是一个比较平缓的小坡,程放掉下去后往前滚了几米,终于被小树拦住。
咏姿落地那一刻几乎跪了下去,向前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体。她第一时间冲到程放身边,“程放!程放!”他的头上有伤口,在汩汩地流血。担心他有骨折,她完全不敢动他。
程放有一刻似乎失去了意识,他记不起自己怎么掉下来的。听见咏姿焦急的声音从远而近越来越清晰,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她的眼泪疯狂涌出来,他轻轻安慰她:“没事。”
“你在流血,你流好多血!”他的脸上衣服上都是血,咏姿声音颤抖,想要去按住他的伤口,但她的手刚才撑到地上沾染了腐叶和泥土,举在空中心疼难忍手足无措,无法思考。
“别看……”他抬手想盖住她的眼,“叫爸爸来……”
“爸爸!”咏姿本能地拿下他的手紧紧握住,转头大喊。
“在!阿放怎样,清醒吗?”程爸爸非常担心,但仍保持镇定,他已试探着往下跳。
“清醒,但流很多血!”咏姿声音哽咽。
“大小姐,别怕。”程放安抚般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不要吓到妈妈。”
“嗯!”咏姿的眼泪不停掉下来,她吸吸鼻子,竭力让自己冷静,转头看了一下地势,指着来时路,“爸爸,你绕回那个弯道,从那边过来,不要跳!”那个高度跳下来的冲击力令人非常难受,她刚才缓了几秒钟才能移动。程爸爸已经67岁了,跳下来的风险很大。
看程爸爸按她的指引跑下弯道,咏姿的理智终于恢复,一边跑过去为他开路,一边大喊:“妈妈,叫救护车!”
“好,好!”程妈妈颤抖着拔打120。
程爸爸和咏姿一起从两个方向拨开并压倒草丛树木,很快汇合开出一条小路。程爸爸马上跑到儿子身边,迅速拿出背包里的急救包,察看程放头上的伤口:“阿放,手脚能不能动?抬一下给爸爸看!”
“可以。”程放慢慢地抬起了手脚,头痛极了,“爸爸,头晕。”
“没事。”意识很清醒,运动功能没有影响,程主任松一口气,“我帮你止血,会有点痛,你忍一下。”
程主任简单检查伤势时咏姿已在一旁将急救包所有东西摊开。程主任一边熟练包扎,一边稳住程放的心态。“阿放,听爸爸话,坚持住,咏姿和妈妈都在这里,不要让她们担心。”
“嗯……”
程主任手上的动作非常快,抬头看了一眼咏姿,咏姿马上会意,握住程放的手和他讲话:“程教授,回去我煲功夫汤给你好不好?”
“好,大小姐……”程放艰难地笑了一下:“我有点困。”
“但你现在不要睡。”咏姿的眼泪又开始断线一样掉下来,“今晚回家再一起睡。”
“嗯……”
“不要嗯,你要睁开眼睛答应我!”
但程放仍然无法坚持一样,慢慢合上眼睛。
“程放,不要睡!看着我!”咏姿急急地叫他。
“大小姐,”他终于回应:“我好后悔……我应该……早点向你求婚……”
“我等你,你快点好起来向我求婚,”这个性命攸关的关头,他最遗憾的竟然是还没求婚,她真的忍不住又要哭了:“我会答应的!”
“真的吗?”程放终于睁开眼睛:“你愿意吗?”
“嗯,我愿意!”咏姿用力点头:“我非常愿意的!”
“好,我也答应你……”
咏姿转头问:“妈妈,救护车多久能到?”
“20分钟。”程妈妈太担心了,打着电话跑下弯道从开辟的小路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看儿子。
伤口比较长,包扎后血尚未完全止住,还在慢慢沁出纱布。听程爸爸说被砸的地方应该是血管,看程放满面是血,咏姿一分钟都不想耽误。“爸爸,”咏姿问:“我们可以移动他吗?”
“阿放,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痛?”程爸爸快速为儿子全身做了触诊,确认骨头没事。
“浑身痛,应该是皮外伤……可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