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明显顺了方竞珩炸起来的毛。“梁时,”他从黑暗里走过来,伸出右手轻轻拥住她的肩,“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呃……”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她有点没反应过来,抑或是红酒的酒劲出来,她的反应有点迟钝,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为什么不开灯?”
“因为在专心等你。”
“对不起。”这周受伤,但他的工作节奏一点都没有放缓,甚至还出差了几天。他看上去很疲惫又软弱,她的心有点酸软,隔了几秒钟终于伸手回抱了他,“我会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
他的手臂突然用力一收,将她拥紧。
第54章 不要捣乱
方竞珩的力气有点大,梁时撞到他胸前的左臂,担心弄痛他,她都不敢动。他的怀抱有点灼热,深夜微凉的气温里令人贪恋。两人就这样安静拥着,隔了一会儿,梁时安宁得几乎要睡过去,“好困,”她安抚般轻轻拍拍他的背,“我要回去了。”
“嗯。”他终于松开她说:“我送你回去。”
这么近也要送?某些记忆突然冒出来,梁时忍不住笑了:“你记不记得,你以前也这样让我送你回家。”
“什么时候?”他笑,她微醺的感觉,就好可爱。
“嗯……就是那年春节,初六?你很晚来敲我的门,让我送你回家。”
“在广州那套公寓?”他突然想起来:“我那晚喝醉了。”
“对,”梁时点头,然后抬头瞪了他一眼:“你什么都不记得!”
方竞珩笑,她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
梁时来颂扬已经三个多月,大部分时间展现的都是一个优秀的职场女性面貌,高效,专业,柔韧,思想成熟,情商以及职业化的程度都很高。这几天因为受伤,他得以更亲近地看到她很多不一样的情绪,心疼、担心、紧张、害羞。他喜欢她严格管控他,毫不留情拒绝他不合理的要求,乃至这一刻生气的娇嗔。那么真实的她,有点熟悉,又有点新鲜。
每当两人距离这么近,她每一个表情,都如此让人心动。
方竞珩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帮我回忆一下?”他只记得那晚很不开心,喝了很多酒,但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她。
“不要!”她轻哼了一声,打开门回家。
他笑,跟上去送她进门,“锁好门,”他替她关上门,“晚安。”
他靠在她的门上,好舍不得她啊……
梁时回家挣扎着洗了澡,第二天睡到将近中午。因为昨晚没有洗头,她起来又去了洗澡洗头发。
云姐当时租房时推荐那个钟点阿姨相当靠谱。梁时工作日基本就是回家洗澡睡觉,所以约的是周一和周五早上。现在想来确实是一个明智的安排,周末她可以好好休息。
头微微有点痛,头发还没干透,她像只懒蟹一样趴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做。手机响了,方竞珩叫她过去吃午饭。
昨晚她并未完全喝醉,记得他热烈的拥抱,只要想起来心跳就有点失控。他今天没有出门计划,不需要她帮忙。“我有点累……”
“我过来。”下一秒他挂了电话。
“哎,不是……”梁时愣了一下,跳起来换衣服出门。
她打开方竞珩的家门时,他正单手拎着外卖换鞋,看她进来,他有点惊讶。
“还是,”她松一口气地换上拖鞋,“我过来吧。”
梁时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点。方竞珩皱眉:“你是不是很喜欢喝酒?”
“啊?”梁时愣了一下,有点心虚:“也不是。偶尔喝点。”
“下次,”方竞珩看着她:“偶尔想喝的时候,叫上我。”
“肩关节复位后不建议饮酒。”
他挑了一下眉:“难道你现在还想喝?”
“呃,”老板的语气有点压迫,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扶额:“不是很想了。”
“不要一个人跑出去喝酒。”他拿起手机,很快地发了一条信息。
“嗯。”
看她明显不想听批评,他换了个话题:“严立和筱筱要结婚,你知道了吗?”他把梁时的联系方式给了严立,他们应该会通知她的。
“筱筱跟我说了。”
“去参加吗?”
“当然去啊,很替他们开心。”
“严立找我做伴郎。”
“还有三周时间,你严格遵医嘱,康复好没问题的。”
“筱筱找你做伴娘了吗?”
“没有。”
“那你做婚车司机?开我的车。”
“……”
“伴郎应该需要喝酒,”他笑:“结束后我们一起开车回家。”
噢,原来现在是在讨论一个助理的职业操守呀,她笑了:“我可以要求加班费吗?新年假期算3倍?”
“可以,我会私人转账给你。”
“领旨~~”
“严立说不放心我是否有能力胜任伴郎,下午过来看我的伤势,你想见他吗?”
“不太想。”其实她现在不想见的人,并不是严立。虽然让严立躺枪有点抱歉,但她一想起昨晚的拥抱,就想回家。梁时打了个哈欠,“我好困。”
“好。那就让他不要来了。”
“哈???”不用这样吧,她更愧疚了。
“或者让他带好吃的晚餐过来,不打扰你睡午觉。”他加了一句,“筱筱也会过来的。”
“好吧。”
梁时回家将自己扔到床上。其实一个拥抱而已,方竞珩对自己的担心也在正常范围,她是他的助理嘛,看他今天表现多自然。他出国多年,大概在他眼里不过一个礼节。所以呢,自己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之后还要不要一起工作了?
她扯过被子翻个身将自己包裹,默念三遍:忘掉昨晚的事!
林筱筱要来,方竞珩晚饭前得先洗澡换掉睡衣,梁时提前过来帮他卸掉护肩,做一些小范围的关节活动。
“恢复的很好。”梁时满意点头:“下周应该可以自己拆卸护肩带了。”
“这么快?”所以下周她不但不再帮他打领带,也不需要像现在这样照顾他了?
“还快啊,再慢一点你就没有做伴郎的资格了。”
“我没那么想做伴郎,是严立苦苦哀求我才勉强答应的。”
“……”
“康复好才是大事。”他商量着问:“要不要再严格制动一周呢?”
“不需要。”
“……”
严立带了两瓶红酒过来,晚餐很愉快,基本都在回忆过去家教的趣事,还有严立筱筱两人的恋爱奋斗史。方竞珩一直微笑听三人讲着笑着闹着,了解那些他缺席的时光,一直体贴地单手替他们倒酒。
青春真好啊, 除了不能喝酒的那位老板,三个人聊着很快喝完了两瓶红酒,意犹未尽地又开了一瓶方竞珩的珍藏,最后梁时和筱筱都醉了。
严立拥着筱筱回去,方竞珩送他们出门,和严立在电梯前聊了几句。严立的婚礼也邀请了林锦云,他一直很敬重这位前舅母。林锦云婉转表达抽不出时间,买了贺礼让方竞珩转送。
方竞珩回来时梁时在他的沙发上睡着了。
每次看她这样睡在他身边,他都觉得柔情万千。方竞珩嘴角都是温柔的笑意,俯身轻拍她的肩:“梁时,醒醒。”
“嗯……”梁时睁开眼睛,起来双手抹了抹脸,“我帮你……拆掉……换睡衣。”
呵,她都喝醉了还记得他的事,方竞珩配合地坐在她身前的地毯上,将整个背交给她。
梁时非常困倦,她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因为记着这件事还没完成,她一直坚持着没回家。但真的很困啊……才刚松开后面的扣子,她支持不住地倒伏在他的肩上。
她的呼吸轻轻喷在他的颈脖,有点痒。“梁时?”
“嗯……”她的脸微微蹭了一下他的肩,“方竞珩……我好困呀……”
天啊,方竞珩第一次听她这样撒娇般地叫他的名字,他忍不住转头,嘴唇轻轻擦过她光洁的额头。他一动,她就整个人软软的倒到他的背上,方竞珩立刻扯掉自己护肩带,伸手想要接住她。结果一用力,牵动左肩就传来一阵刺痛,他悲催地发现,单靠一只右手,他无法背起或者抱起她。
这该死的制动!
方竞珩只好微微侧身,用右手臂托住她的头将她放回沙发躺好,温柔地问:“你想回家吗?还是,”他轻轻拨开她掉下来的额发,“在这里睡一晚?”
“要……回家的。”梁时勉强维持意志,抬起手臂盖住自己的额头,“但是让我……先休息一会……”
“好。”方竞珩转身坐在地毯上看她,她非常乖,额上的手臂慢慢滑下去,很快睡着了。隔了一会儿,可能只有几秒钟,他就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毛,鼻梁,嘴唇……
梁时不满睡眠被打扰,不耐地移开了脸,“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再动摇我……”
他立刻追问:“动摇什么?”
“搞事业……爱情不要来捣乱……”
呵,他已经成功动摇她了吗?方竞珩期待地:“如果那个人是方竞珩呢?”
“方竞珩……”她皱眉:“不行!”
“为什么?”
“他会让我,意志薄弱……”
“但他很乖,从不捣乱。”他期待地:“这样呢,这样你能不能和他一起?”
“我不知道……”梁时捂住额头,苦恼地:“我很乱……”
“或者我帮你理一理?”如同工作上的引导,他步步紧逼地:“方竞珩关节脱位时,你明明可以在现场直接帮他复位,为什么没有?”
“我不敢……”她侧身蜷缩起来,伸手抓住了心口的衣服:“我怕他痛……”
方竞珩的心因她的话柔软而热烈地跳动。在职场上冷静高效的梁时,听到他受伤,脸色大变,触碰他的关节时手都在抖,满鞋的沙都来不及倒掉就飙车过去找爸爸。假如他只是她老板,她送他去医院就足够了,而不是让正在游玩的全家人紧张兮兮地开到停车场等她。
那一刻,她大概只信任父亲多年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