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成为我的女婿,就是你的损失。”
“呵呵,我怎么觉得,”咏姿醋意满满:“你们的损失更大?”
“我没有损失啊,”妈妈连手上的动作都没停:“就算你不想跟他一起,那他也是我的干儿子。”
“有没有可能不想一起的人是他?”她酸溜溜地:“毕竟你们都觉得他那么优秀了。”
“不可能。”妈妈语气笃定,“肯定是你的问题。”
“嘿!我就不懂了,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滤镜这么厚?”
妈妈将保温袋拉链拉好,“他从小就喜欢你的。”
哈?咏姿倒抽一口气。“我怎么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算了,不说了,总之,你对他好一点。”妈妈转身想去忙。
“哎,你别不说啊,”咏姿拉住她:“你们每次都这样,真的让我很困惑!”
“阿放叮嘱我们不要跟你说,怕你想起不好的回忆。”
“他小时候欺负过我?”
“你想哪里去了?”妈妈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推了一下。
“那为什么不能说?”
“你真要听?”
“真的,快说!你女儿坚强得很,承受得住。”
“好吧,”妈妈走回她的办公室,关上门,“小时候你在德宝楼鱼池溺水,是阿放把你救上来的。”
咏姿完全愣住了,任她怎么想,都想不到是这个原因。
妈妈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我们太大意了,每每讲起来都后怕。”咏姿和她都是独生女,“如果当时不是他把你及时救起……”妈妈连声音都颤抖:“真的想都不敢想……”
“难怪外公外婆对他那么的……尊敬。”咏姿喃喃地说,还没从震惊状态脱离。
“当然尊敬,他挽救了我们整个家庭啊!救命之恩,”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咏姿一眼,嗔笑地:“这种情况在旧时,你长大了都是要以身相许的,结果呢!”
“结果呢?”
第44章 不是坏人
老板娘叹气:“结果你一见他就崩溃。”
“啊!为什么呀?”
“他看到后一边喊大人一边跳下去把你抱上来,当时店里客人很多,没听到他的叫声,情急之下他就直接帮你做心肺复苏了。”老板娘继续说:“到我们过去时,你刚醒过来,可能是第一眼看到他半跪在你身上按压你的心脏,哇的一声就哭了。之后你只要一见到他就发癫,哭得惨绝人寰……”
“……”
“他有什么办法,每次和家人来吃饭都只能尽量避开你,又忍不住偷偷看看你。”
“他那时候才多大,十岁?”咏姿震惊地:“他怎么会做心肺复苏?”
“他爸爸是心脏外科医生,从小家里就培训演习救急技能,”妈妈感恩地:“遇到他真的是我们的幸运。”
“……”一个10岁的小孩,尽最大努力做了正确和及时的处置。
“自从那件事后,阿放就去了学游泳,中学还拿过校际联赛的冠军,当时他妈妈就笑他是为了你才学得那么用心。”
“后来呢?”
“哪有什么后来?过了几年好不容易等那件事的阴影褪去了,你也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了。后来他去读书,你也长大了,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们都觉得你们没有爱情的缘分。”
“那为什么又安排相亲?”
“前段时间他妈妈回来吃饭看到你,回去跟他提了一下,他要求的。”
“不是你安排的?”
“我哪里好意思哟!”妈妈瞪了她一眼:“他条件那么好。”
咏姿不服:“你女儿条件很差咩?”
“不差啊!”妈妈哼哼了一下:“就是忘恩负义啰。”
“……”
“他们真的家教很好的,你这么任性,他们都很理解。我们真的非常感激,又过意不去,但他们医生世家,知道你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一直叮嘱我们不要强迫你感谢。你年纪小,最好让你忘记。真的是很温柔善良的一家人。”妈妈看了一下时间,催她出门:“你早点出发,别开快车,我要准备晚市了。”
从顺德到A大,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咏姿还没整理好心情就已经到了。她看过程放的课表,知道他下课后会回办公室,便在路边等他。
掀开这些被自己遗忘的过去,咏姿震惊过后心里全是感动。她知道程放喜欢自己的,她能感受他的心意;她也很喜欢他,无论身材样貌智商情商,他都无可挑剔,甚至年纪家境性格各方面都很合适,她真的觉得他会是一个很好的爸爸人选。
成年男女的爱情,不过合适二字,她从未想过他已经那么爱她。
看着那个俊雅斐然的男人沉稳地朝自己走来,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心情让她陡然紧张,只好用不羁的方式来掩饰。看他转身向她跑来,她下意识就逃跑了。
直到他过来握住她的手腕,跟她说对不起没有认出她,她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程放解释:“除了女友,我不太留意的别的女生。”
明明是他是在道歉,咏姿的内心升却起一种“束手就擒”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完了。
程放将车子开回宿舍楼下。因为她太调皮了,他跑出一身汗,进门便去了洗澡。等他出来,咏姿已经摆好饭菜。
“好想念德宝楼的菜。”女朋友送餐,非一般的惊喜和幸福。
“除了外婆的功夫汤,其余都是老板娘亲自下厨。”
“嗯,”程放吃了几口菜:“就是这个味道!”
“程教授,”咏姿无心吃饭,“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程放看她没怎么动筷,又开始习惯性给她夹菜。
“什么都可以问吗?”
“嗯。”
“包括情史?”
程放愣了一下,停下来看着她笑:“大小姐想了解什么?”
“你的初恋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程放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可爱,单纯,跟她在一起的话,应该会觉得生活很热闹。”
“你没跟她一起吗?”
“没有。”他笑了一下,重新拿起筷子。“她都不知道我喜欢她。”
“如果你表白,”她诚实地:”大部分女孩子都会没办法拒绝的。”
“这个大部分,不包括她。”
“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她觉得我是坏人。”他有点无奈:“因为我伴随了一些不好的记忆。”
咏姿的心一瞬间升起尖锐的疼痛,“那你跟她解释啊,你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比起被她误会,我可能更不希望她想起那些痛苦吧。”
“程教授,”咏姿的眼泪几乎要涌出来,“你真的真的,好温柔……”
程放没觉察她的情绪,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将筷子送到她手上:“快吃饭,一会儿凉了。”
吃完饭,程放又坚持送咏姿回家。
第二天是周末,难得两人都有时间,咏姿提前订了温泉民宿,因而在小区门口下车后,她让程放将车开回去了,明早再来接她出发。
程放回到半路想起冷空气要来,山上降温更快,便打给咏姿叮嘱她带上外套,结果咏姿的手机在副驾驶座椅下响起来,他靠边停下来,伸手过去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她刚才在车上回邮件,应该是不小心掉下去了不知道。
咏姿只有一台手机,家里也没有座机,意味着他明天见到她之前都没办法联系她,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大头虾。”程放无奈地说了一句,看了看倒后镜,打转向灯掉头。
门铃响了两次都没人来开门。上次咏姿出差,他去帮她取保养的车子停回车库,她给了他家门的密码让他将车钥匙放回家。于是程放直接按密码进了门。
咏姿在主卧洗手间吹头发,客厅好像有点声响?她关掉风筒,留意听了一下,似乎真的有声音!她蓦地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第一时间去衣帽间翻手袋里的手机,结果越是紧张越是找不到,越是找不到就越紧张,手袋里的东西哗啦一声全散落到地上……
程放听到咏姿房间里传来闷响,“咏姿?”他叫了一声,但咏姿没回应,他有点担心,便朝主卧走了过来。
咏姿眼看手袋里掉出来的防狼喷雾骨碌碌地滚开了去,门外走廊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一瞬间她不知是应该冲过去锁上门还是应该找防身物件。离房门的距离有点远,最终她惊慌地扑到地上去捡那支喷雾。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房门突然打开……她尖叫一声,下意识闭上眼睛捂住了耳朵!
程放一开门就听到一声尖叫,“咏姿!”
咏姿的房间有些大,程放很快地扫视了一圈,转头见她跪在衣帽间的地上缩起来抱住头,地上一片凌乱。他的心脏一阵紧缩,快步走进去,“怎么了?摔倒了?”他半跪在她身旁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想打开察看她的表情。
这个动作却触发了她,咏姿觉察自己被控制,又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恐惧令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程放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没事了,咏姿没事。”
感觉到他熟悉的气息,咏姿声音哽咽地向他确认:“程放?”
“是我。”他轻轻抚着的脊背:“别怕。”
“呜呜,”感受到安全的一瞬间咏姿已经哭出声来:“我以为,我以为,是坏人……”
“不是,不是坏人,”程放伸手抚着她的后脑企图尽快安抚她,看她身体一直发抖,他觉得心都快要碎了:“我怎么会是坏人呢?”
这句话让咏姿刚刚放松的心脏又疼痛得缩起来,小小的他曾被她那样误会了多年啊……她任何话都说不出来,只紧紧拥住了他的腰。
程放感觉心口被温柔地撞击了一下。
————
咏姿中学后课业渐重,不再天天到德宝楼。有一年临近春节,德宝楼的盘菜订单特别多,家人每晚都深夜才能回家。那时村里的防盗意识没有那么高,有一晚咏姿独自一人在家时,遭遇了歹徒入室盗窃。
歹徒是从一楼开始搜索上来的,咏姿听到黑暗里那些不寻常的声音,躲到房间窗帘后面。万幸是家人及时回来,歹徒受惊逃走,只偷走一些现金,没造成什么大损失。但咏姿好久没缓过来,因为歹徒拉开窗帘从窗口逃走那一刻,她分明看到他手上明晃晃的刀,她吓得闭上眼睛捂紧了自己的嘴巴。
之后家里非常注意防盗安全,村里也成立了保安队。这件事令他们全家人很长一段时间有如惊弓之鸟。咏姿大学毕业,家里就给她买了车上下班代步,因为她不敢深夜一个人走在街上,包括选择现在这套房子,其中重要一点是小区的安保很严格。
正因为知道咏姿曾遭遇过什么,所以程放只要和她在一起,都会送她回家。
紧张的情绪终于慢慢舒缓下来,手掌传来她纤细颈脖的柔滑触感,程放现在才反应过来咏姿穿的是吊带睡裙,法式复古宽肩带,虽然略略盖住肩膀,但原来背后竟是深V露背的设计,中间只用一根细丝带系了个蝴蝶结防止肩带滑落,偏偏咏姿还是短发,以程放角度,大片雪白美背一览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