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为爱埋单?
当年为了隐秘和方便,方皓是在美国出生的,为此方履途在纽约专门购置了一栋别墅。
方皓因为上寄宿学校一直抱怨食物难吃。去年夏天,贺楠将方皓从英国转回美国读高中,由她的父母一起过去照顾。
美国高中在放圣诞假期,贺楠的父母在那边语言不通,平时只能去附近的中国超市逛逛,大部分时间只能在大院子里种种菜。坐牢一样待了几个月,实在受不了,但方皓认识了很多朋友,根本不想回来。
可是他不回来的话,外公外婆也无法回来,谈判了一周,贺楠帮他们订了机票。方皓被迫回来,非常不爽。
贺楠的心情也很差。董事会撤销了她的职位,说是管理架构优化,其实就是她被炒了。
令人恼火的是,方履途并没有阻止这件事发生。
这天贺楠回办公室整理个人物品,竟看到方竞珩过来了,方履途和他关在办公室密谈了一个多小时,吃饭后回来还多了一个年轻女人。
贺楠在云履38周年答谢晚宴见过她,方竞珩的女友。据说非常聪慧,方履途是满意得不行。
怎么,才刚把自己赶走呢,这么迫不及待吗?
偏偏混不吝的方皓又跑来向她拿钱。
“你爸爸不是每月给你一笔生活费吗,怎么还总来问我?”
“不给钱你叫我回来干嘛?”
“来回机票是我订的好吗?”
“爸爸那点钱只够生活,我回来也要社交的好吗?”
“没钱,”她没好气地:“去问你爸!”
“爸爸说你拿了公司一大笔补偿款。”
“但你妈以后没工作了!”
“我爸是养不起你吗?”明明爸爸每个月给她那么多家用,“我真是搞不懂你!”小时候他总想妈妈多陪陪他,爸爸也劝妈妈多花点心思在他身上,可是妈妈爱的从来只有工作。
“长点心吧!”贺楠恨铁不成钢地:“我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公司落入别人手里,你渣都没有!”
“谁?”
“你爸只有你一个儿子吗?”她抬手用了点了点儿子的额角:“看看你的鬼样子!我都不求你像别人那样上什么名校了,你给我在美国好好读完高中上个大学行不行?”
方皓不耐烦地打断他:“不要拿我跟那个人比!”从小到大他最厌烦的就是听到那个人名字,爸爸、爷爷、奶奶,所有亲戚整天挂在嘴边称赞,甚至外公外婆和妈妈,也叨叨让他要争气啊,要比那个哥哥更厉害。哥哥?哼,他哪有什么哥哥,分明是阴魂不散的恶心鬼!
“比?”贺楠冷笑:“你那点比得上人家?人家连女朋友都那么优秀,看整天跟你混一起的女孩子都是什么人!”
“别说了!对手强得可怕,我毫无反抗之力,可以了吗?”又来了,那种很想原地爆炸的感觉,窒息!但他还要拿钱,只好强忍着将她的手机递过去:“给我转三万,我今晚约了同学吃饭。”
“我说了没有!”贺楠气极,将手机扔进抽屉,咬牙切齿地:“你再不争气,就等着爸爸把你的生活费砍掉!”
方皓气得脸色涨红。本来昨晚他就问妈妈拿钱,她说让他先倒时差明天再说,他今天起来发现她不在家。跑来公司找她,说要先陪她吃饭,其实是跟踪爸爸看他是不是和那个人吃饭,结果看人家进了餐厅的包厢,她又回来发脾气。他已经很忍气吞声耐着性子求她了,怎么跟她要点小钱都这么难!
可是还没拿到钱,他既不能走,也不能发脾气,因为继续激怒妈妈更不可能拿到钱。但他今天必须拿到钱!必须!所以他拳头紧握地,去了楼梯间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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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履途被方竞珩尖锐的问题堵得哑口无言。
方皓确实回来了,方履途不知他今天有没有来公司。但穿着限量版球鞋在总经办外面抽烟的年轻男人,即便正常推理答案也显而易见。“先送梁时去医院!”方履途打给司机让他马上到楼下等待。
现场证据收集结束,方竞珩抱起梁时去搭电梯,回头冷冷地对方履途说:“请你不要阻挠影响办案流程。”
警察很快去查看了写字楼电梯间的监控。
这么简单的案情,很快就有结果。监控时间一对比事实就非常清晰了。整个过程只有方皓和梁时进过楼梯间。方皓从下一层出来后按电梯回了贺楠的办公室。
楼梯间没有监控,警察进去时,方皓淡定表示不知道发生什么,而贺楠说他从未离开。
“现在伤者送院了,伤情结果很快会出来。你先跟我们回派出所。”
“妈妈,”方皓立刻躲到贺楠身后,大叫:“我不能进去!”
“警察不能随便抓人!”贺楠拿起电话:“我让律师马上过来。”
“可以。”警察语气平静:“请律师直接去派出所。”
看警察上前,方皓突然朝外跑去,但有人反应更快,他刚跑到门边,就被另一名警察抓住按到墙上,“请你配合调查,否则我们会采取强制手段。”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方皓满头大汗地挣扎。
“哎!”贺楠情急之下喊了一声:“你们别乱来,他是未成年人!”
方皓人高马大穿着成熟,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怎么看都不像在上学的人,警察确实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成年。“监护人可以要求一起到场。”
方履途送方竞珩和梁时上车后再返回楼上,他推门进来,看到方皓被按在墙上,已经明白了。
“爸爸救我!”方皓又开始剧烈挣扎。
警察用力压制方皓并再次警告:“如果你继续不配合的行为,我们会考虑使用约束性警械。”
“方皓,”方履途严肃无奈地:“配合警察工作,不然你会受伤的。”
“方履途,你说什么呢?”贺楠冲过来:“快让他们放开方皓!”
方履途凌厉地瞪了她一眼:“如果你不想儿子戴着手铐从这个办公室出去,就闭嘴!”
听到手铐两个字,方皓吓得停止挣扎。贺楠也惊在了原地,到这一刻,她还不知道方皓到底犯了什么事。
“谢谢配合。”两个警察一人一手挽着方皓离开了云履。贺楠赶紧跟上。
方履途后面还有会议,先安排了工作再过去的。
警察对方皓进行了询问和笔录,期间贺楠在派出所指定的区域等候。
警方核实方皓的信息后,很快就调取到之前他霸凌同学导致他人受伤住院的报警记录。
方皓在询问期间非常紧张,不安,焦躁,寒战发抖,不停向民警要求抽烟,警察拒绝:“未成年人不允许吸烟。”
“求你们了,我什么都说,给我抽烟,我不抽烟会死的。”他一股脑地将前因后果讲了,然后眼泪鼻涕一起不停恳求抽烟。
民警相视一眼,依法对方皓进行了毒品检测。现场尿液快速检测显示阴性,但他对香烟的渴求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警察对他的毛发进行检测,结果呈阳性。
也就是说,方皓之前有吸食大麻,但最近几天停止了吸食。
检测样本将送往实验室做进一步确认,最终结果还需数个工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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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时被方竞珩送到一家高端私立医院,很快地做了详细的检查。除了肉眼能见的皮外伤,她的后脑还被撞了一个大包,万幸没有造成颅内出血,只是轻微脑震荡。更严重的伤势其实是在手腕,被一个相当于成年男性重量的恶意踩踏和碾压,整个手腕瘀黑肿胀。
轻微脑震荡及全身软组织挫伤虽然很痛,但只属于轻微伤,即便对方明显故意但也只算违法,不属犯罪。
林锦云挂了电话第一时间从深圳赶过来。
方履途和贺楠在广州有人脉,她一样有,她几乎是与监护人同时得知了方皓笔录的内容。
林锦云到医院时,梁时的检查结果基本都出来了,民警在和她做补充笔录。
林锦云看到梁时全身的伤势时,心疼得眼泪都来了,听到她向民警回忆经过,再看她的手腕,虽然血迹被清理,但肿胀以及破皮瘀黑的严重程度,令人不忍直视。她转头对民警说:“对方这么大的恶意,我们不接受和解,不需要赔偿。请依法严肃处理!”
梁时处理伤口后因为疼痛难忍,医生给她口服了止痛片。她的情况并不需要住院,但刚刚笔录再次回忆可怕经历令她心力交瘁,方竞珩请医生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让她休息。
止痛药让梁时暂时睡着,方竞珩和妈妈到门外聊了几句。
“那个人已经承认,是受了他妈妈的刺激和怂恿。他们认为你要回去抢走云履。但他没法对你做什么,刚好碰到梁时就临时起意……他认为伤害梁时比伤害你更能让你痛苦。”
“他做到了……”方竞珩痛苦地捂着脸,“如果不是因为我,梁时无须遭受这些。”
“不是你的错。如果我不是那个时候打电话给小时,她也不会遇到他。”林锦云长吐了一口气,“万幸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她心有余悸地:“这个孩子有点暴力倾向,之前也曾因打伤同学被警察教育过。应该因为这件事方履途才将他送出国。”
林锦云刚才从熟人那边得知了更多信息。“警察高度怀疑他吸毒,听说刚从美国回来,若没有毒品来源,戒断反应会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种人已经没救了。”
方竞珩的电话响起来,是方履途的电话,问他们在哪里,说想来看看梁时。方竞珩不想梁时再次面对这些,便想拒绝,结果林锦云发话:“让他们现在过来。”
大概是律师说争取受害者谅解有可能免于行政拘留,贺楠和方履途一起来了医院。方竞珩没让他们进病房。
方履途愧疚地:“梁时情况怎样?”
林锦云没回答,上前非常直接利落地给贺楠甩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在安静走廊非常突兀。所有人都没想到向来优雅的林锦云会突然打人,连方竞珩都吓了一跳。
贺楠被打得偏了头,懵了一下,捂着自己的脸转回来愤怒地盯着林锦云。
“妈妈。”方竞珩见状,立刻上前护住林锦云。林锦云将他拉到身后,按按他的手让他稍安。
“这点痛就已经忍受不了了?”林锦云轻蔑地:“我都没推你滚下楼梯。”
“……”贺楠深呼吸,极力克制怒气。
“怎么,做了云履这么多年的高管,”林锦云严厉地看着她:“手段还是一点没长进。”
“锦云……”方履途为难地:“我们是诚心想向梁时道歉。”
“闭嘴!”林锦云头也没回,只对贺楠冷笑:“你儿子知道吗,你一次又一次把他当枪使。”
贺楠愤怒的视线终于泄气般垂了下来,当年自己做得那么隐秘,她以为林锦云不会知道的。
“你怎么搞你的儿子,是你的事。但你要动我的孩子,我绝不会放过你!你且看看,能不能承受后果。”
“方皓肯定是做错了,”方履途试图缓和气氛:“我们一定会尽力弥补的。”
“呵!”林锦云转身,对着方履途又是清脆的一巴掌。
“锦云!”即便当年出轨,林锦云也没有动手。方履途自知理亏,但当着儿子和太太的面被前妻甩巴掌,侮辱性太强了。“你冷静一点!”
“我非常冷静。对手撕渣男和小三的戏码一点兴趣都没有。”林锦云按了按自己发痛的手掌,语气凌厉:“你应该庆幸梁时没有怀孕,否则,你的儿子杀死你的孙子,这个罪孽够不够为你当年追求的所谓爱情埋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