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心,外公外婆会给宝宝双倍的爱,”她低头温柔地看着隆起的腹部:“他会很健康幸福地成长。”
他心酸地:“多一些亲人爱宝宝不好吗?”
“我当然希望宝宝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可是快乐的妈妈才会养育出幸福孩子。我认为妈妈的意愿也很重要。”
“筱筱,我不想这样,我真的不要离开你们……”
“至少在宝宝有独立思考能力之前,由我来决定。”她有点不忍:“当然了,如果他长大后觉得有必要,我亦会尊重他的意愿。”
“我真的……”他捂住头:“太痛苦了。”
“都会过去的。”她也曾经那么痛苦,可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她惊觉原来自己的心灵也可以如此广阔。她仍然会哭泣,会感动,会追忆,但不惧怕,不退缩,不后悔。因为一个小生命的到来,令她的生命如此丰富。她站起来朝他伸出手:“彼此祝福,各自安好。”
“筱筱,”严立站起来握住她的手,万分不舍地将她拥进怀里:“我如此爱你……所以我只能、也必须要……放手了,对吗?”
“嗯。”
好像是一种感应,宝宝突然在妈妈的肚子踢了几下。拥着筱筱的严立感受到了,他的小心翼翼地松开她,震惊地看着她的肚子:“刚刚,是宝宝在动吗?”
“是。”她伸手柔柔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他也同意了。”
“我可以,”严立的眼睛红了:“摸摸他吗?”
“当然。”她执起他不知所措的手,轻轻按在宝宝正在踢动的地方。
“宝宝,幸会。我是你的……爸爸。”他的手和声音一样颤抖,“他真的踢我了!”
“他请你好好生活,实现梦想。”她松开他的手。
他仍然不舍得离开,泪眼模糊地抬眼问:“以后宝宝也会因为拥有一个优秀的爸爸感到骄傲吗?”
“会的。”
“筱筱……我不舍得你……”他无尽留恋地拥抱她,“谢谢……”
“严立。”她慢慢放开他:“幸会。再见。”
林筱筱扶着肚子转身离开。这段感情,至此,无憾。
————
周日这晚方竞珩洗完澡,接到了严立的电话,他只是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在深圳?”方竞珩径直走到衣帽间,那边声音嘈杂,“你让旁边的人听电话。”
服务员接过电话,原来严立在他们之前偶尔去的酒吧。“他好像喝醉了。”
“麻烦您帮忙看着他,我半小时后到。”
方竞珩很快换了衣服,梁时跟着他走到玄关:“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他回头吻了一下她的脸,“你先睡,明天要上班。”
“筱筱怀孕了。”梁时叹气,他洗澡时她收到筱筱的微信,说可能要珩哥留意一下严立。“严立今天见过她,应该崩溃了。”
方竞珩愣住了,脸色凝重地深呼吸了一下,“别担心,”他打开门出去,“我会看住他。”
方竞珩到的时候严立大概哭累了,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他说在深圳没有地方去,方竞珩带他到附近的酒店,给他开了一间房。
“明天能回香港上班吗?”方竞珩将矿泉水倒进热水壶,“林浩说你准备调回深圳的分行。”
“太迟了,筱筱已经不要我了。”严立转身趴在床上哭起来。
“怎么搞成这样?”方竞珩将一杯热水放在床边。“你明知自己有多爱筱筱。”
“我不想的!珩哥,我真的只有一次,我马上就后悔了的。”严立断断续续把事情讲了个大概。
“……”方竞珩无语地:“那个女人明知道你有女朋友,还一而再地向你示好,你就应该加倍提防。”那么聪明的人,竟然在道德底线那么低的人上犯糊涂?不要总以为自己多有魅力,职场上大部分交往的人都基于利益,不过看中你手上的资源。
世上哪有什么侥幸,每一个诱惑都标好代价的。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迷心窍!”严立现在只要想起颜汐都会感到生理性厌恶。“你知道吗,今天筱筱说最庆幸的是离婚后才知道有宝宝,那一刻我真的万箭穿心。”
“你有没有想过,是你先令她万箭穿心?”
“……”在筱筱过往努力顺遂的人生,他大概是最大痛苦的根源。
“你觉得以你对筱筱的了解,离婚之前知道有宝宝,结果会有改变吗?”
“……”
“只要筱筱愿意,会有很多优秀的男人抢着要做宝宝的爸爸。”
“……珩哥!”严立悲痛地:“我的心都千疮百孔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继续扎了?”
“好吧,我换个说法。”方竞珩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来,“假如有别的男人想要追求时姐,我会非常吃醋;而我不想她承受同样的难受,所以特别注意跟女性友人保持距离。”他若有所思地:“其实爱人比做财务分析简单多了,不需要计算,甚至不需要学习和经验,只要用心付出,彼此换位交付。”
“我没有机会了。”
“时姐说,筱筱准备读博。”
“她原本就准备读博,因为要宝宝才暂停深造计划的。”终究是,自己却辜负了她啊。
“筱筱是个很有想法和力量的人,会坚定向着目标执行并实现。她已经向前走了。”
“她希望我不要打扰她和宝宝的生活。”
筱筱准备9月读博,相当于休完产假马上投入新的项目研究以及学习中,还兼顾育儿。很明显,相比分出心力来应付男人,她有更多重要的事。方竞珩劝他:“如果她不需要,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怎么放过?爱过她,已经无法再爱别人。”他红着眼问:“除了时姐,你还可能要别人吗?”
“不可能。但爱不能成为对方负担的理由。”
“我会很想很想她和宝宝的……我还可以怎么做?”
“默默守护。”
严立惨然一笑:“所以我只能退出她的生活了。”
“不纠缠也是一种温柔。好好生活,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万一有一天筱筱和宝宝需要,你要能成为他们的依靠。”
严立在痛苦无奈中,似乎找到一点希望和力量:“嗯。”
————
方竞珩回来时,梁时已经睡着了,他从背后拥住了她。
梁时醒了一下,有点迷糊,下意识地翻过来缩进他温暖的怀里。“梁时,”她的额头刚好抵在他的下巴,他吻她的额头:“我好爱你。”
“嗯……”
他低头把自己的脸窝进她脖子:“我永远都不要离开你。”想想都觉得可怕。
从外面回来,他的脸还带着一点点凉气,梁时瑟缩了一下,清醒了一点:“严立还好吗?”
“不太好。他现在非常厌弃自己。”他伏在她的肩上闷闷地:“但没任何人能帮忙。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
“那就,交给时间?”
“希望他尽快振作起来。”
“如果还不能,那就再等一等,有时要允许自己有停下来迷茫的时间。”
“其实最容易令人成长的情感,是遗憾惋惜,你会期待下一次自己可以做得更好。”错过她遗憾,令他更感恩和珍惜重逢。
“和筱筱聊天时我一直在想,年纪、外貌乃至物质条件,是不是都不算良好亲密关系的必要条件,当然这些条件能够帮助你更大概率地筛选与自己同频的人。但数学逻辑不适用于感情,不能量化不可量化的因素,像研究财务报表那样去考虑。”
“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好的亲密关系,应该是能够彼此诚实地即时表达?”
“收到。”房间的台灯调得很暗,他抬头殷殷地看着她:“我们要不要去旅行?”
“哈?这么突然?”
“我从未跟你去过啊。”
“一开始就去了呀,不是游了南澳岛吗?”
“噢,那个不算。”
“为什么不算?”她数了一下:“一起骑了小电炉,环岛兜风,看了大风车和日落,吃了海鲜大餐。”她笑:“方总还成功挖到一个顶级助理。”
“但没有住一间房。”
“哇,”她不敢置信地:“你那时就想着和我住一起啦?”
第121章 他的豪门
“不能说完全没有。”方竞珩不好意思地笑:“你说的,诚实表达。”
“在这点上,你的确做得很好。”
“那你呢?什么时候想跟我住一间房?”
“你不是知道吗?我马上行动了的。”
噢,她说的是去年初一那晚她回来找他,说追上他的进度。想起就甜蜜:“梁助理的执行力一如既往的快速精准。”
“主要是方总战略布局始终如一的精巧绝妙。”
“我们是绝配。”
“这点,”她正色地道:“很难不同意的。”
“哈哈哈!”他开心地笑出声来。“程放和大小姐的蜜月旅行去海南,我们也去吧。”
“他们度蜜月哦,程教授不会欢迎的。”
“我也不欢迎他们,不跟他们住一间酒店。”他用长出胡茬的下巴蹭她的脖子,微微撒娇:“好不好?”
“那,”梁时笑着闪躲了一下:“你想什么时候去?”
“春节前,错峰出行。”
“嗯。”梁时想了想,两个人同时休假的话,也只有这个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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