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等她 钟声
“我知道他的经历、他的性格、他的偏执。”
“更知道, 事情最糟糕的部分在于，他太聪明了，有权有势有能力, 能牢牢把事情掌控在手中。如果真要硬碰硬，说实话, 我没有把握。”
“但我也知道, ”应嘉声音放轻, “他是我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让我觉得, 有人记得我的人。”
应叔愣住了。
他下意识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劲。
但应嘉低头回避目光，没有更多展开。
她用吸管戳奶茶，“所以, 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我想和他在一起。”
应叔看着应嘉，看了很久。
久到桌上奶茶冰块融了大半, 杯壁上凝细密水珠，缓慢蜿蜒而下, 在杯底泅开湿痕。
“好吧。”应叔无奈叹了一口气，笑道, “那就祝你们幸福了。有什么事，记得随时来找你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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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后就是旅游，两个人一连去了六个城市。
走过古镇青石板，看过山林苔痕阶绿，经过江南烟雨桥廊，路过暮色中小桥流水人家。
一路上，拍风景、拍人、拍合照、拍到最后, 应许的相册里全是应嘉。
最后一站，去了一座寺庙，不算特别出名，但当地人说很灵验。
本来没计划来这里，偏生遇到的三个当地人，都推荐他们来看看，这才临时加入了行程。
悠悠古寺藏在半山腰，古木参天，要走很久的石阶。
应嘉走着走着，就停下来拍照，应许在不远处看着。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肩膀上，细细碎碎的光斑，亮色与暗影切的明明灭灭。
寺庙，香火缭绕。
空气中满是檀香味，营造古朴幽寂氛围。
殿堂幽深，佛像低眉。
僧人诵经或敲木鱼的声音，一声一声，仿佛将时间拉到很久远的过去。
应嘉上了香，转身去找应许。
然后她停下脚步。
他站在殿外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
伫立于那片斑驳树影中，光影勾勒颀长身形，利落肩线。
他没有看她，垂着眸，视线落在角落绿草上，正漫不经心的打量着。
他的侧脸很好看，此刻安安静静，没有平日里的紧绷，仿佛和周围的宁静氛围融为一体。
有那么一瞬间，应嘉在想，他好像属于这里。
虔诚、纯净、本真。
她在心底念他的名字。
他忽然就抬起了眼。
微风拂过，几片落叶悠悠坠落。
他的目光准确望向了她。
他在等她。
不止这一刻、不止这一天、不止认识的这几年。
香火缭绕，绿荫掩映。
他就像静默数百年的古树一样，从很久以前，就在等她。
……
走出寺庙，应嘉还在回味那个忽如其来的瞬间。
应许：“怎么？”
应嘉：“我在想，我们会不会有上辈子。”
应许：“什么样的。”
应嘉想起看过的小说桥段，调侃，“强取豪夺？天子和小宫女，逃出宫还被你抓回来。”
他认真思考：“那我应该会想办法，把你留下来。”
应嘉：“用什么留？”
应许沉默了两秒。
“若有权势，用权势。若有钱财，散尽金银。若无权无势，就先位极人臣。”
山风从林间穿过，带起树影阵阵。
她看他答的一本正经，更有逗他的心思，“如果这些都没用呢？”
他转头看她，漆黑眼眸闪过一瞬间的不悦。
极其介怀般，生怕开玩笑的话，说出口，也会成真。
应嘉弯了弯嘴角，“应许。”
他“嗯？”一声。
手指被勾起。
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握住了他。
山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乱她颊边碎发。
她站在他面前，在人迹罕至的山道上，在沙沙树影声中，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
“你不用留，我不会走。”
寺庙撞钟声响起，从很远处传来，一声、两声……
应嘉踮起脚，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唇上。
她退后一点，看他。
“以前是，以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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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应嘉离开深蓝，重新找实习工作，最后就职于一家新媒体工作室，负责中英文材料的媒体发布。应许虽然不大愿意，但也没有出声阻止。
新媒体平台的工作节奏很快，和深蓝总有人有意无意给她帮助的情况不同，一切都靠自己，但应嘉上班上的还挺有成就感。
转眼，从七月慌慌张张入职，到月末，已经对工作流程、新同事脾气、对接客户习惯，都越来越得心应手。
月末，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
实习生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应嘉这块好用的砖，被搬去了项目组。
从早忙到晚，喝水的时间都要挤，七八个项目组的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挤满屏幕。
应许坐在餐桌边，一手懒懒支着脸，面前是没怎么动过的饭菜。
浴室里水声很大，应嘉没听见手机一直在震动。
他的目光落在亮起屏幕上。
消息不断，屏幕一亮一灭，弹出的消息框铺满。个人的、群聊的。
他的视力很好，足够看见，冒出的一个个陌生名字，一条条对话的只言片语。
如果他想，他很快就能知道这些人是谁。
如果他想，他就可以知道，其中某个名字为什么出现的那么频繁。
查出这个人是谁。
弄清他哪来的胆子，聊天内容可以不仅限于工作。
甚至敢在深夜给嘉嘉发消息。
……如果他想。
片刻，屏幕暗下去。
应许垂眸，眼睫毛轻轻颤动一下。
“好热好闷，怎么一直不下雨。”
浴室门开了，应嘉换了睡裙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颈侧，脸上是热出的绯红。
“你水温调低一点哦，好热。”应嘉擦着头发说。
“不用，我洗冷水澡。”应许淡声，“正好冷静一下。”
应嘉正开冰箱拿酸奶，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他侧过身，去卧室拿衣服。
应嘉坐椅子上，撕开酸奶，舔了舔盖子。
顺手拿过手机，只看一眼，两眼一黑。
明天又是满满的工作安排，人都快烧冒烟了，“早知道我也要洗冷水澡了。”
应许经过应嘉身边，顿了一下，垂眸，“一起？”
“……”
期待的视线遭无情拒绝，一切化作不满的关门声。
应嘉咬着酸奶勺，一条条的回复工作消息。
好不容易回完了，手机又震动。
她碎碎念了两句，点开新消息。
是应叔叔发来的：
「你妈妈反应有点大，你做好准备」
应嘉咬住酸奶勺，也抿紧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