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男朋友 蓄意
应嘉心重重一跳, 扭头往后看。
王枫正捧着薯片,分给座位边上的小孩,家长连声道谢, 解释没来得及买零食。王枫爽朗笑着,边逗小孩问多大了, 作业写完了没有。
应许低笑了两声, 应嘉抽回手, 耐住慌乱的心跳,压着声音提醒, “不要闹了,这是在电影院!”
应许懒懒拖长了音,尾音微扬,“知道呀, 我又不瞎,票也没买错时间。”
他还要伸手过来,应嘉将手背在身后, 不让他碰。
影院的灯暗着,他偏着头直勾勾的看她, 想要和她牵手。
微微牵起的唇角勾勒笑容,跟纨绔子弟似的, 有种并不下流的调戏在里面,眼睛里透着光影色泽,像是蕴满繁星。
应嘉不理,他就靠近,眼看又要亲上,应嘉扭身往边上,旁边坐的是一个男人, 应许不逗她了,将她拉了回来,无趣的看起电影。
无聊的时间总是过的漫长,但对其他观众来说并不是这样,剧情过半,渐入佳境,杜比厅效果很好,打斗场景活灵活现,角色们笑料频出,声乐和观众笑声同频震动,几乎所有观众都在放声大笑,后排的王枫笑声尤其明显。
只有应许没什么表情,没太大兴趣,目光瞧着电影,心里想着其他事情。
西南项目后续怎么给应岭挖坑;疗养院医生表情凝重说的话;应弘得知“前女友”情况后,讥嘲一笑……想着想着,思绪又是被消毒水的味道浸泡,想起日益消瘦,精神不大清楚的那个女人,明明半个身子没入棺材,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汪可怜眼泪,等着“丈夫”何时来接她归家。
眼皮懒懒垂下,轻轻一瞥,移到身边人身上。
应嘉脸上带着笑,看的很沉浸。眼睫毛柔柔抬起,唇边漾开的清浅弧度,视觉画面盈动的光线色泽落在小脸上,让侧脸弧度更显温柔。随剧情推进,表情也变化着,快乐的、紧张的、期待的、欢乐的。
沉浸其中,被剧情吸引,不像他,正看着她。
知道她不乐意,修长的手依然伸过去,罔顾意愿的,在黑暗中用力握住她。
晚饭很丰盛,十菜一汤,圆桌摆满了。
王阿姨喝一口排骨汤,“下午的电影怎么样啊?现在小年轻都喜欢看电影。”
王枫:“挺好笑的,几个小偷犯案,却成了人命案嫌犯,被迫给自己调查清白,笑点很多,反转也多,下回我带你去看。”
“行啊,儿子请客我就去看。”王阿姨乐呵。
两家人多年邻居,话匣子一打开就聊个没完,从麻将输赢,到学区房涨跌,到谁家离婚了,谁家娶媳妇。
王阿姨瞧一眼应许,转头和应母说话,没一会儿两人都笑出声。
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应母藏不住笑的叫了一声,“哎,小许。”
应许:“嗯?”
“交女朋友了么?”她笑着说,“要不要阿姨帮你找找,你这外形条件,肯定好找呀。”
应嘉筷子一松,刚夹起的牛肉丸,咕噜的滚回碗里。
她紧张的手抖。
应许脸上是淡淡的笑,温和外形,气质柔和,看起来总是人畜无害的,可一点也不妨碍他会一时兴起,丢出重磅消息,把普通的一天炸的支离破碎。
从妈妈提问到应许回答,或许只隔了几秒钟,对应嘉来说,却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
她留意着应许一举一动,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不用了阿姨,”应许微笑:“我有女朋友了。”
这话一出,顿时桌上人的眼睛都亮了。王枫擅长起哄,立刻“芜湖”了一声,应母和王阿姨互相看一眼,听到八卦的同时,也有点可惜。应叔叔的表情尤其精彩,本来捧着碗埋头干饭,和谁也不聊天,这下碗放下了,眼睛睁大了。
应母:“什么时候的事啊,都没听你说过,哪家的姑娘?什么条件呀?”
应许简单说刚开始接触,等以后稳定了再带回来。
应母:“下次带回来啊,和阿姨说说她喜欢吃什么菜,到时候我提前学两道!”
危机解除了,应嘉的小心脏跟滚过刀尖似的发烫,这会儿不免有些放松,微皱的眉头松开。
一瞬间松懈的表情落进应许眼里,他勾了勾唇角。
“嘉嘉呢。”应许支着脸,语气温和的打听,像极了关心姐姐的弟弟,“都没问过你呢,交男朋友了吗?”
饭桌上一道道视线,立刻转移方向。应母赶紧道:“哎这,肯定没有啊。”
她下意识以为,母女俩关系好,无论事情大小,应嘉有事都该和她说。直到问题提出来了,这才回忆起,应嘉对相亲的事百般不愿,莫不是有其他原因?
“嘉嘉有男朋友啦?”王阿姨敏锐嗅到一丝异样,面上还是笑的,话里的亲昵却是凉了三分。
王枫不言不语,也有些紧张。
应嘉骑虎难下。如果说有,当众打脸她妈妈,这两天两家人的忙活都像个笑话,她有些后悔,最开始就该杜撰一个男朋友。
可说没有……她不知道应许会怎么折磨她。
应嘉挤出一笑,“没有。”
气氛重新活络,应妈妈尤其松一口气。
她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更担心,女儿会突然冒出一个男朋友,伤了亲密邻居的心。
最后一块糖醋排骨落入碗里,糖色渗开在米饭上,她顺着筷子看向投喂者,应许微勾唇角,眸光潋滟,泛着笑意与不易察觉的愤怒。
应嘉三下两下吃掉碗里的菜,只觉得他乐意看她承担不坦白带来的苦果,也乐意看她被夹在中间饱受折磨。
散席,客人的离去带走热闹,家里变得些许冷清。
应叔叔出门打牌,应妈妈在客厅和房间来回走动,临近过年,辞旧迎新,家里每一处本来就干净的地方,也非常值得再清扫一遍。
浴室流水声哗啦啦,清晰的传达到客厅,应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思却不在娱乐新闻上。
房间里应妈妈叫了句,“嘉嘉,你把厨房抹布拿过来!”
“好。”应嘉起身去厨房。
她洗好抹布送去房间,走到客厅正对浴室门的地方,门向外推开,涌出热气。
应许短发漆黑,湿漉漉的往下淌水。
两人在客厅撞见,他侧过身给她让路,垂落的眼睫毛纤长,眼眸氤氲雾气。
客厅挺宽敞的,这样的绅士行为完全没必要。知道他在生气,应嘉回头,修长背影已经踩着漫不经心的步子,径直回了房间。
应嘉回房呆了片刻,等到十点,妈妈转移到阳台摆弄花草,一时半会没功夫分神,才快步走到应许房外,推门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雪松冷香,应许正站在书桌前,低头翻阅高中毕业纪念册。
他身上穿着灰白色棉质睡衣,是高中时候的款式,如今尺寸不大合适,衣服偏小,贴宽肩窄腰的身材,遮不全修长小腿,脚腕短出一截,露出清瘦跟腱。
听见门口做贼似的动静,他微微一偏头,“姐姐来我房间做什么?”
应嘉在他身边停下,递来吹风机,“这么晚了,别自然干了,会着凉。”
他垂眸看了一眼粉色吹风机,唇角轻扯,“真贴心。”
他接过,将它放到桌边,没有要吹头发的意思,继续翻阅那本纪念册。
很大的一张书桌,摆置的东西却很少,应嘉看过去,只见明晃晃摆置粉色吹风机、高中纪念相册和白色的超市购物袋。不透明塑料袋里面,则装着三盒方块状物品,草莓味的避|孕套。
他就这样把避|孕套放在明面上,但凡她妈妈心血来潮,给他送水果或是次日帮着收拾房间,就会看见。
房间门敞开着,静谧的环境将所有细微声响放大,能听见厨房炖汤的咕噜声,或是阳台妈妈拨弄花草的动静。
等了一会,应嘉也没有离开。
应许停下翻阅的动作,偏头看她,很有趣似的,“真难得,嘉嘉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