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漫长
从办公室回教室的路，明明那么短，却又那么漫长。
春想的脑子是空的，活到快十六岁，她第一次被老师说：不要拖后腿。
这种感觉很不好，她屡次憋回去眼睛里的泪水，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河鱼，却不小心被扔进了大海，她那么的不适应，但是却必须要赶快适应起来。
路过三班的时候，后门开着，她的余光看见周斯陌坐在最后一排，百无聊赖，看见她，他眉毛挑了一下，在打招呼。
春想扯出一个不能再难看的笑容作为回应，她快步走回班，从后门进，还好，这回没几个人看她。
她坐回座位，一言不发，她将她所有的试卷找出来，看着最上面的数学试卷发呆。
“春想……”秦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我考得比你还烂，我是我们班倒数第一。”秦川小声喊道，“所以你别难过了。”
就是这一刻，春想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力的掐着大腿，不允许自己在这里哭出来。
她转头看着秦川，“不用安慰我啦，我没事。”
“真的吗……”秦川看着春想红红的眼睛，不敢再多说了。
游历坐在秦川的身边，侧目看着春想，她头埋得低低的，不知道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整个人都快要蜷缩成一团了。
“咳，数学卷子有谁有不懂的吗，我讲一下。”游历忽然出声，有那么一点突兀。
秦川正和宁闻研究最后一道大题呢，听见游历这么说，都惊讶得不行。
“不是，你今晚怎么了？这么慷慨，以前让你讲道题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甚至还得叫爸爸的。”秦川惊喜非常。
他赶紧回头拉过春想，“快，不蹭白不蹭，把你数学卷子拿过来。”
春想将凳子搬到秦川桌子的侧面，将数学卷子铺在那里，手里握着笔，默默等着，也不说话。
游历睨着她，将她的卷子抽了过来，“就拿她的讲吧，反正在场的估计也没人比她错的更多。”
春想的头埋得更低了。
方露也凑了过来，站在春想的后边，“不介意我也听听吧？”她的声音倒是非常轻松。
“随意。”游历眼皮都没抬。
他拿出一张空白纸，从选择题第11题开始讲起，那是春想错的第一道题。
他讲课的步骤很细致，数学老师喜欢跳着讲，游历不会，他将这道题涉及到的知识点，全部都罗列了出来，春想第一次那么懂，不是似懂非懂，而是真的明白。
“好，下一题，选择题第12题。”
春想渐渐坐直了身子，聚精会神的听着游历的讲解。
慢慢的，游历这边汇集了十几个同学，等他讲完最后一道大题之后，正好晚自习下课铃响起。
“谢谢！大神不愧是大神！”
“感觉比数学老师强多了，他一天就知道说，这道题带入公式，懂了吧？”
秦川也对着游历竖着大拇指：“兄弟，希望你这种抽风的时刻再多一点。”
游历正在拿着湿巾擦手，然后从桌洞里拿出一瓶瓶装水，拧开喝了两口。
大家开始收拾书包回家了，春想站在秦川的座位旁，对着游历欲言又止了好久，游历也不傻，他能感觉到，偏偏他什么都不说，就在那里等着。
终于，春想开口了，“谢谢你啊，讲得很清晰，我都明白了。”
游历转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他看着春想的眼睛问道，“谢谢谁？”
“啊？”春想有点没懂，但还是重复了一遍，“谢谢你，游历。”
游历抬了一下左边的眉峰，爽了，“不客气。”
春想低头，将卷子装进自己的书包里，转身出了教室。
方露跟在春想的后边，回头也对着游历说了一句：“谢谢你，游历，讲得很清晰呢！”
“客气。”游历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
方露的笑容瞬间跟着也掉了下去。
她跟在春想的后边，慢慢的走着，她看着春想的高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盈的晃动，她眯着眼，觉得碍眼极了。
她看着春想去了对面的公交站，她站在原地，想要跟上去，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露露，这里！”
方露停下脚步，转头上了爸爸的车。
春想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心事重重，她要怎么把她的成绩给游爷爷看呢？她低下头，觉得没脸。
短短的路程根本不够她做心理建设，等回了别墅，看到游爷爷，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游爷爷就大手一挥。
“小历跟我说了，你考试考了200多名是吧？”
春想抿起嘴，点了点头。
“200多名还不行啊？”游爷爷夸张道：“一共720名学生，你200多名，这不就是佼佼者吗？”
春想被游爷爷逗笑了。
“不是呢，我在班级里是倒数第三……”春想说到这个名次还是觉得羞耻。
“看班级排名干什么？你那个班都是尖子生，你不要和他们比，你就看全年级就行。”游爷爷伸出一只手，“全年级720名学生，你保持前500名，爷爷就满意了。”
春想忽然觉得鼻酸，“爷爷你对我的要求也太低了，游历可是考了第一名呢。”
“你和他比干什么？他脑袋和别人不一样，他常年考第一名的，非常无聊的一个人。”游爷爷摇摇头，“总之，别难过了，爷爷知道，你想考得好给爷爷一个好成绩，但是爷爷也真诚的告诉你，爷爷对你现在的成绩非常满意，简直满意的不得了！你要是想进步也可以，但是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哈，你看倒数第一秦川那个小子，每天活的比谁都开心，跟他学学！”
春想满是皱褶的心就那么被游爷爷熨平了。
她抱着游爷爷的胳膊，将眼泪蹭在游爷爷的胳膊上，“爷爷，谢谢你，我好爱你哦。”
“唉哟，肉麻哦，我老头子可受不了。”游爷爷甩着鸡皮疙瘩。
游历站在二楼的栏杆前，看着祖孙俩哭哭笑笑的，幼稚死了，他切了一声，开门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