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下一刻,手被妈妈狠狠打了一下。
宿泱鼓起勇气说:“妈,我想要这个。”
妈妈面容狰狞地看着她:“谁家穿着裙子干活啊!”
和蔼的母亲熟练掌握变脸的技能,在笑颜和恐怖之间熟练切换。年幼的宿泱不明白,等到长大一点后她才知道。因为她是个女孩,所以天生就是错。
在小山村里,她一出生就带有原罪。
宿泱轻蔑地笑了笑,从前觉得父母就是一座大山,她的挣扎也不过是一出戏台上的笑话。如今她走出大山,见过天地了,才恍然其实他们也就那样。
她靠在沈从谦的胸膛上,闭了闭眼,再睁开里面已经不见一点泪光。
沈从谦揉了揉她的脑袋问:“累了?”
“嗯。”宿泱点点头。
“那我们就走吧。”沈从谦扶住宿泱的腰,带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起身去结账,视线扫过一边的衣服时,停顿了片刻指着先前宿泱多看过两眼的衣服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麻烦全部帮我包起来。”
店员问:“先生要送到哪里?”
他想了想:“先送到上湖山庄。”
沈从谦选的全是高定,一件衣服最便宜也七十万,最贵的一件四百五十万。一笔订单就上千万元,店员高兴地打好小票递给他。
他接过看也没看就随手丢进垃圾桶里。过去带着宿泱往外走,他的手臂霸道地横在她的腰间,大胆宣誓主权。
下午,宿泱去做妆造,沈从谦就坐在沙发上陪着她。偶尔叉两块水果喂给宿泱,大部分时间他都安静处理文件。
结束后,他看着面前与从前完全不同的宿泱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他本身对于皮相并不太在意,但宿泱的每一个模样都格外地吸引他,让他怎么都看不够。
晚上有拍卖会,两人只随便垫了垫肚子就前往会场。这一次是司机开的车,宿泱和沈从谦一起坐在后排。
沈从谦将宿泱的手指握掌心细细把玩着,想了想又觉得她的指尖空荡荡的缺了点东西。
缺了什么呢?
缺了个戒指。
他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一个念头,要是无名指上多个戒指就更好看了。
“宿泱。”沈从谦轻声叫她的名字。
一直盯着外面,努力想记住这一路走过景色的宿泱闻言回头看他一眼,不太明白怎么突然叫她。
她的目光是那样的青春纯净。
她还太小了。
沈从谦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没说什么。
等她再长大一点,再等等。
话虽如此说,但他的手指却兴致勃勃地圈上宿泱的无名指丈量起她的指围。
拍卖会打的是慈善拍卖的名头,沈从谦也送了点东西过来拍。
入会是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两旁挤着无数拿着摄像头的人。中间的红毯上是现在正当红的明星,镁光灯对着她照个不停。
宿泱指了指他们皱眉问:“我们也走这边入场吗?”
“不走这里,有特别通道。”沈从谦靠过来将宿泱圈在怀里笑着说,“我可舍不得让你的照片传出去。”
他顺势低头轻啄了一下宿泱的唇,但没对好略有些偏差,他的唇角沾上了点宿泱的口红。
宿泱从他的衣服里熟练地翻出手帕,轻轻为他擦去口红印子。她抿着唇小小地笑了一下:“你也不怕别人笑话。”
“怕什么。”沈从谦张扬地挑了挑眉,“我恨不得想全世界宣布我是宿泱的男朋友。”
沈从谦骨子里就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天纵奇才,无论是自身能力还是家族势力,他都已经站上了顶峰。自然也没有必要将他人的议论放在眼里,况且谁敢说他一句,除非不想活了。
司机开着车绕过入口,从另一个通道进入了会场。
宿泱挽着沈从谦的手臂往里走,这是她来京市第一次参加大型活动。饶是平常再镇定的人,心里也止不住有些紧张。
沈从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说:“不怕,我在。”
推开门,进入会场,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空间喧哗起来,觥筹交错却又有条不紊。依照阶级和权势默认分成了三六九等,彼此之间泾渭分明。
沈从谦一出现,身边就快速围上一圈人。他一手搂住宿泱的腰,一手顺手端起酒杯和人交谈。
有人问他:“沈董,这位是?”
沈从谦笑笑:“一个小辈,带她来长长见识。”
不是他不想说出和宿泱的真实关系,而是太早的暴露出来对宿泱不好。她现在在京市根基不稳,以后闯出点名头来,恐怕也会被冠上是借了他沈从谦的势。
就算事实如此,但他不愿让宿泱活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希望旁人提起宿泱先是宿泱,然后才是他沈从谦的爱人。
来人见沈从谦的态度也明白了,这是他惹不起的人,连忙向宿泱敬酒生怕怠慢了她。
“抱歉,我不喝酒。”宿泱不卑不亢地拒绝了。
沈从谦三言两语将人全都打发走,他牵着宿泱走到沙发上坐着休息。
荀又绿冷眼看着就算站在如日中天的沈从谦身边也依旧熠熠生辉的宿泱。
有些人只是经过,就已灼伤她。
她咬了咬牙,在心里暗叹,再好的命今天也到头了。
第51章
宿泱的目光在会场里巡视一圈, 隔着人群她看到了一袭红衣的黄书意,她依旧张扬得意,身边围着一群奉承的人。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 黄书意举起酒杯遥遥祝她,宿泱
不喝酒只是点了点头。视线错开后, 一切又恢复寻常。
没多久拍卖会正式开始, 沈从谦领着宿泱走到包厢中坐下。精致的房间内摆放着各类吃食,宿泱坐上沙发,随手拿了个小点心送入口中。
面前的电视打开, 赫然就是拍卖会的台子。拍卖师拿着小锤走上台开始介绍拍品。
沈从谦给旁边的侍从一个视线。
他得令,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宿泱。
宿泱有些好奇地翻开问:“这是什么?”
“今晚要拍卖的东西。”沈从谦俯身将宿泱笼罩在自己怀里靠近她的耳边轻声问,“有看中的吗?”
宿泱笑着将册子举起来挡住下巴,笑着问:“怎么你要给我拍啊?”
沈从谦挑了挑眉:“只要你想要。”
宿泱将册子展开, 随手指了个东西:“那我要这个。”
沈从谦靠过去看了一眼,是串银链, 除了上面镶了颗黑猫眼外没别的亮点了。
“这么随意?再选一个吧。”他躺回沙发漫不经心地绕着她的发尾说。
宿泱定睛看了一下, 这个银饰起拍只有十万, 但很明显是有人拿来凑数的,根本拍不上什么价。
她笑起来:“我随手一指就指定了它, 这说明我们有缘。我就只想要这个, 其他的都不想要。”
在宿泱的世界观里并不一定价格越高越好, 只要是合她心意, 那就是无价之宝。既然有缘, 那何必无分。
“行,一会我拍。”
拍卖行早就把册子递到沈从谦面前来了,他屈尊来这里,是冲着压轴品来的。
他指尖点了点最后一件拍品问宿泱:“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压轴的是一卷古籍, 马上他母亲的生日就要来了,他想拍下来送给她,不过得以宿泱的名义送出去。
“古籍?”宿泱抬起眼看他,“想不到你对这个还有研究。”
沈从谦笑着揉了一下她的头发:“不是我,是我妈喜欢。”
“她生日快到了。我一会把钱打给你,走你的账拍下来以你的名义送给我妈。”沈从谦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在心里悄悄为未来铺起路。
虽然他有底气和家族抗衡,不顾一切说娶宿泱就娶。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完美地解决这些事,得到父母的祝福。
“好。”宿泱毫不犹豫地说,“之前你给我打了两百万我一分钱也没花。这件古籍就当是我们两个一起拍下来,就以我们两个的名义一起送给阿姨吧。”
“你说了算。”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沈从谦坐在包厢里给宿泱剥着葡萄,白色的肌肤上染上些紫色的汁水。一开始的葡萄坑坑洼洼,后来渐入佳境越发圆满。
他剥好一颗便喂到宿泱的嘴里,笑着问:“甜不甜?”
宿泱含着他的指尖点头。
“那我也尝尝。”说完他便低头想要去亲宿泱。
宿泱偏头躲开了,他的吻错位落到了唇角上,舌尖卷了些葡萄汁,反复品味。确实很甜。
他直起身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要我亲?”
宿泱咽下葡萄冷声说:“我不能接受吃东西的时候有人来亲我,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沈从谦的视线一下落到特助王夷身上,十分谴责地死死盯着他。
前些天沈从谦交给王夷一个任务,让他去找点谈恋爱的书回来给他学习。不管是工作还是日常都处理的紧紧有条的特助仿佛卡壳似的,对此一窍不通,交上来一堆古早言情霸道总裁文。
各种各样在法律边缘的手段看的沈从谦的额角一跳一跳,简直不堪入目。后来好不容易在里面归纳出了一些手段,但是宿泱好像全然不买账。
似乎是看出了沈从谦的尴尬,宿泱轻咳了一声提醒她:“马上就到我的银链了。”
沈从谦立马坐正,视线转向侍应生冷声说:“一会直接拍,价格无上限,有人跟就加。”
侍应生应了,走到包厢里一个小台子上开始了操作。
宿泱想了想说:“我也不是一定要,价格高了就别加了。”
“没事。我的钱你随便花,就算你一天花几千万,一辈子也花不完。”
沈从谦这话说的霸气,但也是实话。说起来,他根本没有仔细算过自己的资产究竟有多少,就连银行卡里的数字他也很少过问。
而他最大的财产除去遍布全球的不动产以外,还有各类投资,这些才是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