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泱还小,他不想碰她。
自己本就年长她十八岁,比她要成熟许多。她初入社会,对于世界还抱有一种近乎是天真的想法,而且她见过的人和事都太少了。
可能现在她一时兴起觉得新鲜所以喜欢上他,但是等她未来见过更多的人时,也许会遇见她更喜欢的。如果真的有那个时候,沈从谦希望她不是后悔早早将自己交付给他,浪费青春。
所以,再等等吧,等到他们的一切都尘埃落定时再谈论这些吧。
一整个国庆假期,宿泱都和沈从谦在一起。沈氏虽说也放一周的假,但是沈从谦偶尔还是要远程线上处理一些文件,这些时候,宿泱总是坐在旁边撑着脸望着他。
沈从谦看电脑时会带上眼镜,他结束一场回忆后边顺手将眼镜往上一推,然后俯身吻上宿泱,直到她面红耳赤后才放开。
有时候宿泱高兴就回应他,没兴致的话就默默地承受着,在亲完后跑去花园里一个人玩。
沈从谦含笑看着她的背影,工作结束后又出去将她哄回来。
悠闲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七天转瞬就过。假期结束,宿泱继续回校上学,沈从谦则回公司上班。
两个人都繁忙起来,基本上没什么见面的时间,只有每晚通个话诉个相思。
国庆之后,宿泱正式开始了上课。她的课满满当当,而且一周五天课其中有三天都有早八。
对于早就习惯早起的宿泱来说还好,但室友总是要抱怨两句。宿泱就早起出门,顺便帮她们占个位,让她们好多睡几分钟。
今天一节课是公羊漪老师的,关于她宿泱在官网查过,一溜的职称ile,算是京大的一位大佬。
虽然沈从谦有提前打过招呼,但是宿泱还是很紧张,这是她必须要把握住的机会。
公羊漪今年已经五十六了,她的名下几乎不再招收学生了。不是不愿意,而是实在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要是沈从谦家中没有出事,那么他现在应该早就接过公羊漪的班了。可惜了,她叹了一口气,目光和坐在第一排的宿泱对上,微微笑了一下。
宿泱见状,也扬起一个笑回应。
公羊漪知道,这个人就是沈从谦提过的宿泱,她看过宿泱的资料,简单到甚至简陋。但她们的经历却有一条一模一样,那就是同样都是从大山里爬出来的女孩。
一堂课下来,两人没有明面上的交集,但都在互相打量着对方,心里都有了一个低。
课后,宿泱主动从课程群里加上公羊漪的联系方式。
宿泱:【公羊老师你好,我是一班的宿泱。】
公羊漪很快就通过了她的好友。
公羊漪:【你好宿泱。】
宿泱:【老师你好,请问你之后还会带本科生吗?】
公羊漪:【你想做我的学生?】
宿泱:【是的,很想很想。】
公羊漪:【我对学生要求很高,基本上一年只带一个,而且通常都是年纪第一。】
宿泱:【老师,我可以!从小长到大我都是年纪第一,从来没有到过第二。】
公羊漪笑了笑,她看过宿泱的成绩单当然知道她没有说假话。只是这里可是京大,是全国最优秀的学生汇聚之地,她居然还敢大放厥词。
不过公羊漪就喜欢这样狂的人,没有野心的人注定只能得过且过,这一生的建树基本上一眼就能望到头。
她不喜欢这样的。
年轻人就要狂,就要不服输。
公羊漪:【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晚上沈从谦空下来了,他一下班就给宿泱打电话,说好久没见面他想她了,问宿泱要不要一起用餐。正好宿泱也已经好久有好几天没见过他了,心里还是有点想。
不过她不是独自一个人去的,她还带着一沓作业。
沈从谦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趴在餐桌上写作业,甚至都不看自己一眼。他忍不住问:“怎么突然这么努力?”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宿泱有些惊讶地看着沈从谦。
她并不是个天才,没有一看就会的能力。她的成绩都是自己每天熬夜苦读换来的,从大山走到京市,每一步路都是她拼尽全力和着血与泪走出来的。
沈从谦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却没有干涉她。他知道宿泱的野心,也知道她比谁都想功成名就。而作为一个合格的伴侣,他只需要支持,并在适当的时候提供自己的助力就好。
“辛苦了,我多点两个菜,你多吃点。”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下次要是忙就别出来了,我们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不差这一次两次的。”
宿泱放下笔,掰着沈从谦的脸凑上去亲了他一下,急急忙忙地又分开回到原样拿笔继续写着作业。
要不是沈从谦的唇上还留着一点温度,他都快以为刚才是幻觉了。他摸着嘴唇笑了笑,明白了宿泱没说出口的话。
其实她也想他了。
只不过嘴硬没有说出来。
菜上桌后,宿泱收起两作业开始吃饭。饭桌上自然而然提到了公羊漪。宿泱说:“我跟老师说了,我想她指导我的论文。”
“你才刚入学就急着要找导师了吗?”沈从谦有些疑惑地问。
宿泱点点头:“我打听过了,公羊老师的名额很少很少,我必须要拼一把。”
沈从谦想了想:“我相信你可以的。”
“公羊老师很靠谱,而且在业内也很权威,有她带你也算是有人给你保驾护航前途无忧了。”
他突然想起以前在公羊老师手下的日子,笑了笑:“老师本来是希望我接过她的衣钵的,不过可惜造化弄人,我辜负了她的栽培和期望,最后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宿泱突然问他:“那你后悔过吗?”
沈从谦点头:“当然。”
“你的导师差点就是我了。”
“学校不允许师生恋。”
第48章
沈从谦失笑, 这倒是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问题。毕竟当初他向宿泱发起邀请的时候,她才八岁,那个时候说出的话更多是一种鼓励, 给她一个希望罢了。至于更多的,沈从谦没想过。
“没事, 要是我们两个真有苗头的话, 我会给你换导师的。”沈从谦想了下说。
宿泱手肘撑着桌子,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辞职呢。”
“不会。”沈从谦笑笑,“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前程。我想你也是。”
“你说的不错, 要是有一天你妨碍到我的路了,我肯定也会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和你分开。”宿泱直截了当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知道沈从谦不会在意这些,或者说这本就是他所期望的。他从来都不需要一个一举一动都随他心意的附庸,他看中的伴侣是能自由翱翔的鹰。
一个成熟的人都应该明白前程与爱情孰重孰轻。只有像沈冠南那样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残酷, 直面人生的压力的人,才能毫无心里负担地说出只要有爱情什么都接受。
沈从谦摇了摇头, 却不是否定她的话, 他说:“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但愿吧。”
宿泱并不一味地乐观, 她的心态并不积极。对于谁也说不清楚的以后,她从来都没有抱有太多的希望, 走好当下的每一步路才是重中之重。
这一生里, 她大多消极沉默。
沈从谦靠过来, 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没有说话, 没有许下空洞的承诺。他愿意用一生来向宿泱证明。
两人用餐后,沈从谦送宿泱会学校。两人都不急不忙,并肩走在校内的小径上。
望着两旁枝繁叶茂的梧桐,沈从谦说:“我读大学的时候,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和人并肩走上这条路。”
这条小路被称为情人路,路的尽头是一片情人林。因为来此消遣漫步的小情侣太多了,故而得名。
“你真没有谈过啊?”尽管沈从谦已经反复强调过许多次了,但以他的家世容貌来看,怎么都不像是真的没谈过的样子。
“真的没有。”沈从谦一脸认真地说,“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恋爱,一心都扑在学术上,闲下来的时间也都在到处跑。后来进了沈氏之后整天都在忙工作,更没有时间精力谈了。”
宿泱勾了勾他的掌心,眨了眨眼有些俏皮地说:“难道你现在就有时间精力了?”
沈从谦笑笑:“要是恋爱对象是你,我多挤挤还是能空出和你约会的时间。”
宿泱突然说:“停一下。”
“怎么了?”
宿泱拉着沈从谦走到一个角落,她双手盖住沈从谦的眼睛:“你闭一下眼。”
沈从谦听话地闭上了眼,下一刻一抹湿润突然擦过他的下巴骤然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他的手一下收紧将宿泱握得更紧了,但还是听话没有睁开眼。
“好啦。”宿泱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外走,“给你的奖励。”
胃口已经被养大的沈从谦有些不满意,他拉住宿泱不让她走。手指在她的手臂上轻描淡写地摩擦,勾起嘴角说:“才这一点吗?”
“宿泱,这点好处还打发不了我。”
他一把将宿泱拉进自己的怀里。
“那你想……”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吻落在了她的眼睛上,从上往下逐渐下移,最后停在了离她唇边还有些许距离的位置。
他低声问:“要不要我亲?”
“我说不要你就不亲吗?”宿泱往上仰头,径直亲上去,一挨上又快速分开。
沈从谦笑了:“你不同意我也亲。”
“我要对你行使男朋友的合理权力。”
从前对于肌肤之亲总是嗤之以鼻的沈从谦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如此沉溺在男女之爱上,有些东西尚未沾染时总是不屑一顾,一旦品尝到个中妙处后,就再也无法逃脱了。
他的心已被宿泱牢牢抓住,这一生都将生活在牢笼中,而他甘之如饴。
一个吻将两人连接起来,在唇齿相依中,他们对彼此的爱流过两颗完全不同的心脏。同一时间,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爱是如此的浓烈。
天地之大,此时此刻,也不会再有第二对这样的爱侣了。
一吻毕后,两人的呼吸都有点乱了,耳朵也发红。但在夜色的遮掩下,谁也看不分明。他们又牵手一起走在小路上,往宿舍楼底下走去。
分离的时候,沈从谦从西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香包递给宿泱。
“前些日子让方丈给你配的香包,你拿着挂在床头上吧。这样就能睡得稍微好点了。”
国庆假期的第二天,沈从谦就带着宿泱去了法云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