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泱有些好奇了,她问:“那你为什么要买下它呢?”
沈从谦的目光透过窗棂看向宿泱的身后,隔着一堵墙,后面的东西才是他买下沈园的原因。
“后山有一脉温泉,前主人牵引到了隔壁的池子中。”沈从谦推开连接两个房间的门发出邀请,“要去看看吗?”
温泉宿泱听过,但从未见过。她不由自主地抬脚跟上沈从谦,走进弥漫着水雾的房间。
池中间有一道帘子,将温泉隔成两半。宿泱蹲下来,指尖往里试探着进了一个指节。
温热带些微烫。
但宿泱还是无法理解会有人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温泉就要花大价钱买下整座宅子,甚至还装修布置耗资上亿来维护但从来不住。
看出了宿泱的疑惑,沈从谦站到她的身边问:“觉得不值吗?”
宿泱抬眼看着沈从谦,她沉默了一会才说出实话:“只是觉得没必要。”
沈从谦笑笑:“我觉得很值。换个角度想,其实是买个温泉送了一个宅子。而且对我来说钱只是一个数字,判断一个事物是否值得与否也不是靠的标价。”
“宿泱我和你最大的不同,或者说我们两个阶级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你的每一笔钱都要斤斤计较在心里算好回报才会出手。但我不需要,我花钱只是为了自己高兴,至于回报那是附带的价值。”
宿泱也笑了,尽管她的心理被沈从谦如此精准地剖析出来,但她还是不慌不忙地回怼过去:“难道你也这样经营公司吗?”
“某种意义上来看,你这样说也没错。”沈从谦将宿泱散落出来垂在温泉中的发尾捞上来,捋到她的耳后。
他拉着宿泱的手站起来,边走边说:“我在公司里只是一个做决定的人而已,下面的人会分析好利弊精确计算回报率。而我要做的就是,从这些项目与计划中挑选一份达成合作。”
他语重心长地告诉宿泱:“一个好的领导者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决策。”
宿泱与沈从谦所站的角度不同,两者的思维也天差地别。在当下,尚且稚嫩的她还未能完全领会沈从谦花费数十年才总结出来的人生感悟。
她只能若有所感地问:“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我年长你这么多,总要证明多活的这十几年是有意义的。如果不能带给你价值,那我岂不是白活了。”
沈从谦的目光温柔又理性,大部分情况下的他总是这样。那双眼睛看向人时,仿佛收容了人世里的一切悲欢离合。月光吹皱一池的湖水,他依旧淡然处之。
但就在这一瞬间,宿泱罕见的感觉到了一点不同。他的眼眸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恐惧,对于无情岁月的恐惧。
年龄是横亘在他们两人中间,一道无论再如何努力也无法破除的魔咒。
当他年华逝去,而她风华正茂。
命运太无情了,沈从谦不知道第几次感叹道。
对于年龄宿泱没有太大的感触,对她而言利益永远是第一位,而且沈从谦长得并不显老,他的气质经过岁月的酿造反而更加对宿泱的胃口。
她捏了捏两人相握着的手,没忍住说:“要是我有你的脸,我才不会自怨自艾。”
沈从谦有些好笑地说:“你喜欢啊?”
“喜欢啊。”宿泱嘀咕道,“没有人能拒绝的。”
他停下来,有些失落地看着宿泱问:“那你为什么还不和我在一起,总是让我再等等。”
他拉着宿泱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双好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说:“现在我长的还行,你都不肯。等到以后我年老色衰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宿泱,告诉我你还要吊
我多久。”
“我没有。”宿泱下意思地否认。
沉默了一会,她抬头说:“你太急了。”
“我今年已经三十六,不年轻了。”
“我……”
宿泱想说点什么,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望着沈从谦的眼,心里的一切算计好像在顷刻间全部停滞不前。她知道自己应该权衡利弊,把握最好的机会,但又有一瞬间,她想豪赌一把。
她不相信爱情,但想信任沈从谦一回。
“宿泱,我知道你还有很多顾虑,但是我也想告诉你我的打算。也许我沈从谦在商场上算无遗漏,但是对你我不想这样。”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我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我不是一个愿意将就的人,认定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倘若我们缘分不够,这一生无法相守,我的身边也不会再有其他人。”
沈从谦说的很认真,兴头上来他甚至想对天发誓,但被宿泱阻止了。
对宿泱而言,她的人生中从未有人将她放在唯一的位置。她总是不重要的,可以被舍弃的,唯一这个词离她太过遥远。
但现在,那高悬在她世界上的月亮却说自己是他的唯一,此生仅有的一次。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尚未落地就被他阻截,他的掌心干燥温热,让她忍不住有些眷念。
她突然觉得,就算这段感情只是昙花一现也值了。
“沈从谦,你认真的吗?”宿泱眼含热泪笑着说。
沈从谦也笑了:“当然。”
宿泱突然上前吻了他一下,他的唇角和他掌心一样。
爱本应是苦涩,是万恶之源,是所有痛苦的根源,是一切一切仇恨的开端。而吻是由撕咬演变而来,本应是吞噬是占有,如今也沦为爱欲的表达。
她的爱与恨从未矛盾,她爱他也恨他。爱他不经意流露的温柔,爱她对自己独树一帜的偏爱;恨他良好的出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拥有所有她穷其一生也无法触碰之物,恨他明明如月却又弃她不顾决绝离开。
在一触即止的吻里,她的眼泪代替爱偿还了苦涩。她突然醒悟其实所谓的恨本就源自爱,只是在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毒蛇一般绞缠的嫉妒里由爱转恨。
“那我要你的所有,你给吗?”
第46章
沈园的青石巷上, 尽管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但他们的影子却在身后交颈,密不可分。
沈从谦的目光缱绻地落在宿泱身上, 他含笑说:“给。”
“属于我的那一部分你想要我就给,但是沈家的不行。只要你想, 我们现在就可以找律师公证签合同。”
他说的果断, 没有一点犹豫。在他话音刚出口的瞬间,宿泱的心跳突然加速难以控制。
“沈从谦,你怎么这么好啊。”宿泱抿着唇扑过去紧紧地抱着他。两个人的身体靠近呼吸交缠, 在同一时间他们的心都乱了。
“那你的答案呢?”沈从谦轻轻咬了一下宿泱额耳朵问,“到现在还不肯给我一个确切的说法吗?”
“沈从谦,我们在一起吧。”她微微松开了些,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她的心里蓦然涌出一股强劲的冲动, 要把她的理智尽数焚毁,让她丧失自我迷乱在情爱中。
她想她终于懂了, 爱都是不讲理的。或许在她第一次恨他时, 那个写作“恨”的字就应该改为“爱”。
宿泱的话如一颗落石激起千层波浪, 让沈从谦一贯的理性在无法保持,他冲上去将她搂进怀里, 一下吻上去。
尽管两人已经接过数次吻了, 但这一次他是以宿泱的男朋友未来伴侣的身份吻上去的, 和从前几次的无名无分完全不同。
他难以自抑, 吻也火热激情。唇齿紧贴, 舌尖交缠共舞,呼吸凌乱,在一瞬间他们都丢失自我。
“宿泱。”
沈从谦低低地叫她的名字,将她放在心上温养后又经过唇舌轻吐出来。仅是一个名字, 就让他叫得百转千回。
“沈从谦。”
宿泱在亲吻的间隙也叫他的名字,她抓着他的袖口,微微仰着头感受着他的气息。
两人身上同出一源的檀香气息在此刻也毫无间隙地交融在一起。她腕间的紫檀手串在碰撞出发出微小的声音,但在这个只有水乳交融的场景却又无比的清晰。
他们对彼此的爱在吻里流转交换,一波又一波地激荡在彼此的心间。
生命是一道永远奔涌,一生都在激荡的河流。因为爱,两条永不相交的河流靠近最后趋于平静。
午后,宿泱懒散地靠在窗边数着盆栽里的花有多少朵,她的指尖轻佻地掠过窗台。
沈从谦脱下他的西装随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走过去将宿泱揽在怀里问:“在看什么?”
宿泱的指尖从他衬衫的领口往下摸了摸,有些好奇地问:“这么热的天,你穿着西装不热吗?”
“还好。”沈从谦想了想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室内,基本上都有空调所以不会觉得热。如果在室外的话,肯定要脱掉外套的。”
“我还挺好奇你衣柜里是不是就只有西装?”每次见到沈从谦他都是一身黑色的西装,只偶尔换换领带的颜色,古板无趣。
沈从谦有些无奈:“你又不是没见过十年前我的穿着。现在只是嫌麻烦而已,毕竟时间就是金钱。”
这话其他人说或许是夸大,但沈从谦说出来那就是名副其实,毕竟一分钟就有成千上百万的生意。
他将宿泱抱起来,自己坐上窗台然后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他的掌心扶在她的腰侧将她固定住,头埋在她的颈窝。
闻着两人完全一样的檀香味,他有些蠢蠢欲动。冲动一起就难以压制,他忍无可忍地问:“我可以亲你吗?”
宿泱的嘴唇几次张合,这个动作落在沈从谦的眼里与勾引无异。
她沉默了一会,沈从谦追问:“不愿意吗?”
宿泱笑起来:“要是我不同意你就不亲吗?”
沈从谦认真想了想:“不亲,但是五分钟后我会又问你一次,要是你还不同意那再隔三分钟我会再问一次。”
“怎么时间还缩短了?”宿泱在他的怀里抬起头,唇和他的只差一步之遥,只要他稍微一俯身就能吻上。
沈从谦低头将距离缩短一些,他已经能感受到宿泱的呼吸了,他将她颠了一下,蜻蜓点水般掠过她的唇。
他眉眼下压已然忍耐到了极限,俯身蹭了蹭她的脸颊说:“因为我快忍不住了。”
“你同意吗?”
宿泱双手从他的脖子上搂过,往下用力一压带动他的往下低头,两人的唇轻柔地靠近。
她松开手,抱住沈从谦的腰埋进他的怀里,脸红着说:“想亲就亲呗,从没见过谁家男朋友亲之前还要打报告征求同意的。”
沈从谦的右手从她腰间移开,抚摸上她的下巴,轻轻一抬就将她羞涩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有些心满意足地摩挲着她的肌肤。宿泱之前永远都是信誓旦旦的样子,她的眼里有掌握一切的野心,这是她第一次面红耳赤的羞涩。
一想起是因为自己,沈从谦便再难自抑。
他的手保持着抬着她下巴的动作,自己俯身吻了上去,他的吻依旧温柔,先在唇上柔情摩挲,等到她有些松口后再往里探。
从前沈从谦总以为自己对于爱与性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甚至有一段时间他都以为自己就是个清心寡欲要与佛共度一生的人了。
遇见宿泱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也要重欲的一面。
要是可以,他想一辈子都和宿泱贴着,这一生肌肤相贴,不能有片刻的分离。
“宝宝,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