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泱:【你回去吧,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我们之间的差距太遥远了,不对等的地位和家庭条件都注定了我们没有好的结果的。分开是迟早的事情,就算现在不分开,等到以后你我都毕业步入社会开始谈婚论嫁时,你家里也会逼着分开的。你没有能力和家族做斗争,你最终还是会屈服,到那个时候我又怎么办呢?】
宿泱看得清醒,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择了沈从谦而不是沈冠南的原因。沈从谦有资格也有能力抗拒家族的安排,如果到了他这个年纪还要受制于人,那和废物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人不配站在她的身侧。
沈冠南还太年轻,羽翼未丰。而宿泱没有陪着男孩长大的爱好,她只想坐享其成。
或许是宿泱的话太直白太伤人心,沈冠南离开了。他的背影被阳光拖得很长,但宿泱没有心软,见他开始走动后,宿泱转身进了屋。
沈冠南回头时,人影幢幢,却没有一个他相见的人。
他曾经多次害怕的幽灵终于降临了,他痛苦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这一切早有预言,从一开始他就在这段感情里占据着下位,开始是宿泱给的,结束也是宿泱说了算。
可是他却没有一点怨恨,宿泱的顾虑说得很清楚了。是他做的不够好,如果他足够强大能够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下午黄书意约了宿泱,宿泱的心得都已经写完,她心安理得地翘了军训溜了出去。
黄书意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端着咖啡任由宿泱审视。
“看来你在公司里过得不错。”宿泱笑着说。
黄书意耸耸肩:“可能是知道我爸和我弟是什么人之后,我在那些老顽固的眼里也算得上是不错了。”
黄书意虽说比起一些商业奇才还差上一些,但是应付黄家还是行的,至少她能够稳住现状,不会让处境更差。
“那就好。”宿泱想了想问,“你还要联姻吗?”
“暂时不用了。”黄书意喝了一杯咖啡说,“我把港城那边的合作谈下来了。”
她自嘲地笑笑:“我爸要牺牲我和股份才能谈到的合作,我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死缠烂打还是谈来了。”
宿泱在她对面坐下,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依旧苦涩,面上却还是笑着:“从一开始我就看好你。”
“你有野心,有能力,缺的只是一点燎原的春风罢了。”
黄书意笑笑:“还是要谢你点醒了我,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会陷入自我牺牲中。”
宿泱摇摇头:“我只是催化剂罢了,迟早你会明白的。”
从第一次见黄书意时,宿泱就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她眼里的蓬勃的愤懑告诉宿泱,她绝不是甘心屈居他人的野心家。
黄书意有些疑惑地问:“其实我还是没想通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了钱啊。”宿泱笑起来,“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亮出来了。”
“不过——”她话音一转,“尾款我不要了,改成一个人情,你看怎么样?”
“人情?”黄书意沉默了一会说,“你现在背靠沈家,甚至和沈家家主都能扯上关系,还需要我的人情吗?”
“沈从谦?”
黄书意一看她的样子就明白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慢慢开口说:“前两天聚会说,有人当着他的面贬低了你,沈从谦当场就反驳了他,第二天那家股票就飞速下降。不过有一说一,这个行事很符合沈从谦玉面阎王的作风,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我
们的交易和他无关。”宿泱故作冷静地说,“我只要一个人情,你放心我的要求不会超出一开始的报酬的。”
黄书意爽快地应了:“行,我答应你。”
宿泱笑眯了眼,站起来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黄书意出手和她握上,她看着宿泱那双同样充满野心的眼睛笑了,靠近宿泱的耳边小声说:“真期待你能走到哪一步 。”
沈冠南这样的人在宿泱面前还是太平庸了,而宿泱或许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他,不过这些都和她无关,她只需要作壁上观看看热闹就行。
“你放心,不会让你的投资落空的。”宿泱同样小声地回。
黄书意看向宿泱的眼睛,她也笑起来:“那就期待下次的合作了,未来的沈太太。”
“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叫我。”宿泱抿着唇说,“叫我宿小姐。”
“可以,宿小姐,我们来日方才。”
黄书意是抽空出来的,两人没聊多久,她就又匆匆赶了回去,继续投身于工作中。
而宿泱则继续坐在原地抱着咖啡杯,一口接一口地抿着。时至今日,她依旧无法适应咖啡的味道,这种苦像是她人生里总是挥之不去的基调,如影随形,一生也难以摆脱。
尝试在里面加了几块糖,依旧难以掩盖那股流连于唇齿之间的苦涩。但宿泱舍不得浪费,最后鼓足勇气一口将它干掉。
沈从谦站在窗外,看她视死如归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她也是不能吃苦的人,抬手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玻璃。
宿泱闻声看了过来,她嘴角仍旧残留了些许咖啡渍,沉默地和窗外的人对视着。
“出来。”沈从谦做了一个唇形。
宿泱放下杯子起身走到沈从谦面前,她疑惑地问:“你不上班吗?”
“刚抽午休的空去了分公司一趟,特助去买咖啡了。”沈从谦从西服口袋里取出装饰用的丝巾,轻柔替她擦净唇角。
他低头问:“不爱喝咖啡吗?”
宿泱点头:“不喜欢,太苦了。”
沈从谦笑笑:“不喜欢那就不喝了。”
“但是每次他们都约咖啡店。”宿泱有些苦恼。
沈从谦摸了摸她的头:“就算在咖啡店也不一定要迁就别人的喜好,切记你自己才是第一位。下次点杯热牛奶吧,微甜不苦。”
“但你也不爱咖啡的苦,为什么还是要喝?”宿泱指着特助王夷拎着的咖啡袋问道。
沈从谦笑笑:“没办法,就是因为它苦,所以才提神。毕竟工作并不是享福,我也会累,也会想放弃,但怎么可能任性。我身后可是关系着几十万个家庭,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宿泱听明白了沈从谦的未尽之言,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想,他也并非总是云淡风轻。
“你还小,等你未来到了我这个位置就会明白了。”
宿泱踮起脚也摸了摸沈从谦的头,他的发丝柔顺,手感极好,一时之间有些爱不释手。但好在宿泱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她把手里的糖塞到沈从谦的手里说:“但至少可以让自己好受一点。”
沈从谦看着手中有些眼熟的糖果,拆开一粒塞入口腔里,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曾经吃过这种糖。
“有次王夷点的咖啡也送了这种糖,齁甜。”
宿泱眨了眨眼说:“是我送给你的。这种糖太甜了没什么客人喜欢,店里一抓一大把。有一次你的特助来取咖啡,两杯都是双份糖。所以我猜你应该不喜欢苦的,就故意放了几颗糖。”
第40章
一听宿泱提起, 沈从谦的唇齿间自动浮现出了甜,咖啡的苦涩冲淡了原本的齁甜,恰到好处地保留在口腔里, 不至于太苦又不会太甜,对他而言一切都是刚刚好。
“原来是你。”他笑着点头说。
宿泱嗯了一声, 她说:“我总觉得你会喜欢的。”
沈从谦笑笑:“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你猜的都不错。”
他伸手接过咖啡,对宿泱说:“有了你的糖,咖啡也不苦了。”
“这个糖太甜了。”宿泱皱眉, “不好吃。”
“还好,我很喜欢。”
“你这么爱吃甜吗?”宿泱疑惑地问。
沈从谦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宿泱温热的唇瓣:“嘘,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宿泱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沈从谦。她面色凛然地说:“我要会学校了, 你也赶紧去上班吧。”
“嗯。”沈从谦淡然地让开位置,“抱歉, 今天送不了你了。”
宿泱指了指对街的校门白了他一眼:“大可不必。”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得决绝向来不回头。宿泱永远都是第一个离开的人, 只留给人背影。
下午的操场人依旧很多,学生会的小帐篷下人来人往, 但是没有沈冠南。
宿泱走到看台上默默坐着, 她的视线看着远处的天空偶尔也低头看着草坪中间的方队。
突然有个人走到她的身边坐下小心地问:“同学你好, 请问方便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我的联系方式?”宿泱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你要这个做什么?”
面前清秀的男生脸红起来, 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宿泱的耐心告罄,她皱眉说:“抱歉,我没有手机。”
“这样啊。”男生没有听出来这是宿泱的婉拒,只是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摸摸离开了。
宿泱沉默着看他走远, 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甚至有些怀疑这个人是来诈骗的,要知道她可是刚得到二十万,绝对不能被人骗走。
宿泱的财迷属性被全部激活,她坚决地保护着自己的财产安全,决定以后若非必要绝对不轻易加人好友。
她打开手机查看了一遍自己现在的列表,非常干净,没有一个人像诈骗犯预备役。宿泱终于完全放下心来。
呆坐的时间总是无聊的,好在下午的时候,辅导员来操场找人去领本学期的教材,闲着无聊宿泱也去了。
她刚一站到辅导员面前,他就问:“你就是宿泱吧?”
宿泱点点头:“是的,老师。”
辅导员对她笑了一下:“我听公羊院长提过你。”
“公羊老师吗?”
“是啊,她特意叮嘱过我要照顾好你呢。”辅导员打趣道,“没想到你背景还挺深的。”
宿泱一下想起了沈从谦,大概是他提前打过招呼了。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陆续有人过来,辅导员也知趣不再说这件事,只是不经意地提点:“军训完,我们就要进行班干部选拔了,你们要是有兴趣的,可以提前做准备了。”
同学们一路都打趣着聊天,宿泱偶尔附和两句,大部分时间还是默默地听着。能来京大读书的,无不例外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这样的人大多也都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宿泱听着,有些有意思,有些也难逃庸俗。
他们专业的书多且厚,辅导员借了个几个小推车来,男生和女生的书单独分开,各自拉到宿舍楼底下就行。
宿泱把自己和室友的书都拣了出来,分几趟搬到了寝室里。
几趟下来,宿泱累到不想动弹,她瘫倒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晚饭也是室友顺路给她带回来的小卖部的甜玉米。
她抱着将就啃了几口,觉得小卖部的阿姨有些坑人,在他们地里几毛钱的玉米拿到学校里就要买六块一根了,实在可怕。
晚上洗漱完都躺在床上了,黄书意却又突然打了电话过来。